凡煙小說

第43章奶酥

關燈
第43章 奶酥

紅雀從未佩戴過手鏈,也未曾關註過其他各類樣式的飾品,一時間分辨不清這幾件繩編是帶在什麽位置上的,又隨意挑了一條問道:“這條是綁在手上的嗎?”紅雀一心找個長點的,想著白鯉總是讓自己把他捆起來,下次再說就用這個捆,總比那些鐵鐐要舒服許多也好看許多。

老婦含笑著又遞來一條較細的,看上去和白鯉手上戴著的那條有幾分相似,都是七寶結繩編樣式,中央系了一小塊明黃色的石料。

“客官方才拿的是腳鏈,這一條是系手上的,與這位客官手上戴著的那條是一起賣的,這紅繩可是系在……”老婦還未說完,紅雀就已經利落地綁在了自己手上,見對方如此上道,想來也不必自己再做提點,便收回了原本想說的系在兩心相悅之人手上的話,只應道:“客官可真懂,就是這樣。”

白鯉本以為紅雀只是尋些新鮮事物玩玩,沒想到他竟然也帶上了,還帶了和自己一對的,難道主人是有意……

白鯉的心跳的過猛了,仿佛狹小的胸腔快要關不住它了。白鯉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問道:“主人……您綁這個……是因為……”

“嗯?因為這個挺好看的,你不覺得嗎?”

“是……屬下也覺得挺好看。”

白鯉望向紅雀輕松的笑眼,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心口猛烈跳動著的那一口空了,似乎被挖去一大塊。白鯉下意識地按向胸口,眼神茫然而酸澀。

是啊,主人只是覺得好看罷了,就像先前摟著自己睡覺只是因為那樣才能睡得安穩,主人怎會對自己動了那種心思?

他對自己的反應有些不解,不應當是這樣嗎,那本就不可能的事,知道不是後不應當輕松下來嗎……還是說,自己從一開始,竟生出了奢望?

白鯉眉峰一簇,未被紅雀抓著的那只手用力掐向掌心,企圖用疼痛來抑制住心裏那份異樣。

紅雀看了看自己和白鯉腕間相似的紅繩手鏈,只覺得莫名順眼,抓過白鯉的手放在一起比對了一下,還未及細看樣式,就先被白鯉手上的疤痕吸引了註意力。

傷痕最多的是在手指兩側,有長長的劃傷,也有釘子釘入的孔洞,指尖更是有著許多不規則的傷痕。就連手背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灼傷和穿透的痕跡在。

其實傷口早已愈合,就連內裏斷裂的骨骼都已長好,只是表皮上還露著些痕跡。而按著影衛的自愈能力,就連這點痕跡過不了多久也會消失。然而即便是知道如此,紅雀還是看著心口一緊。

這些都是新傷,紅雀記得很清楚,白鯉的雙手很少受傷,只有左手外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還是為自己擋暗器時留下的。紅雀熟識地撫上那道淺疤,又多看了幾眼白鯉的手,竟註意到些原先未曾在意過的細節。

白鯉的手比自己大一圈,腕骨也比自己粗些,這麽大的骨架其實是不適合做影衛的,訓練起來不知要比自己多受多少苦。

原先不知道白鯉的身世也就罷了,只當他是與自己一樣被山莊撿來的孤兒棄子,不得已拼命活了下來。然而如今自己已然有九成的把握白鯉是聆月宮培養的一批暗樁,心裏忍不住親切問候了聆月宮幾代宮主:暗樁又不是只能去做影衛,還有那麽多清閑些也安穩些的位置不給白鯉,偏要讓他做影衛這個極不適合他的身份,也不怕出了什麽岔子暴露計劃。

然而問候歸問候,畢竟過去的事情早已無法改變,就連將白鯉派去做影衛的上一代聆月宮宮主也已經身死,沒必要再去翻那本爛賬。

更何況,若不是這樣,自己還不一定能遇見白鯉,說不定等不到逃出來的那一天就死在裏面了……

紅雀看著他指尖和手背殘餘的刑具印記,心疼地握緊了白鯉的手掌,自顧自地將心裏話說了出來:“你可是落到我手裏了,今後再不會讓你受這樣的傷了。”

老婦會心一笑,對白鯉道:“小夥子看著挺壯實,應當是個幹活勤快的,多賺點錢待你家這位好些。”

白鯉微微頷首,知道對方是把自己和主人當做那街巷中的尋常夫妻了,也不做多說,只拿出些銅板結了賬,待老婦遠去,這才輕輕反握住紅雀的手來,面上帶了些笑意,心中卻無比的酸痛。

哪能是夫妻啊……自己不過是位暫時得了主人喜愛的下屬,指不定哪天就被玩膩了,被扔進角落裏吃灰。自己怎樣其實無所謂,只是得趁著這個時趕緊將主人腳傷治好,最好再找一個能代替自己讓主人安眠的東西。

趁著現在還能多親近主人幾分,多珍惜著才好。

幾名影衛混跡在人群中,看不見二人的神態,只看著兩個停下腳步,又執起了對方的手,許久後才放下,兩人手腕上卻是多了兩條紅繩。

一百之前被十五提醒,此時早已上了心,他見二人比先前親近了不少,四下打量後對其他幾名影衛打了個手勢,指了指一旁點心鋪子裏擺的比翼酥。

紅雀並未過多在意腕間多出的紅繩,一路上每次想讓白鯉買些他自己喜歡的,就總是被他塞上三五件小食,有些自己只無意間遠遠聞到過氣味說想嘗嘗,白鯉都能準確地找出來。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地浮現在眼前,有些自己本來記不太清的事情,都隨著白鯉輕柔細致的動作慢慢被勾了起來。

剛吃完一口果雜脯,被裏面的酸味激的皺了眉,就又見白鯉遞來一小碗乳白色冒著香氣的甜汁。紅雀眼前一亮接了過來,用小勺舀起一勺來還未入嘴,就覺得濃香撲鼻,待放入口中後,淡淡的甜味伴隨著醇厚的奶香充滿了整個口腔。

“唔,這個好吃,你在哪買的?”

紅雀看向白鯉,一勺子遞到他嘴邊,想著他終於肯買些新鮮東西了,說不定這個就是按著他自己的喜好買的。

白鯉還是照例只抿了一小口,紅雀見狀不滿地將這個木勺都塞進了他嘴裏。

“唔……回主人,這個叫蜜糖鮮奶酥,是在旁邊那家老店裏買的。”

“你喜歡吃這個?那以後天天給你買。”紅雀彎了彎笑眼,開始盤算起以後的生活來。

“屬下並非……主人不必如此。”

“你不喜歡?那你為何要買這個?”紅雀不解。

“主人……以前不喜歡嗎?可是屬下記得……”

白鯉先是有些不解,隨即便全成了慌亂,伸手竟想要把那個小碗拿回。

“是屬下記錯了。”

“慢著,這個好吃,不許和我搶。”

紅雀見不得白鯉竟為一點小事惶恐成這個樣子,嘴上找了理由不讓他拿走認錯,手上卻又舀起一勺餵給白鯉。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麽?我還當你是根據我的口味猜的。”

白鯉躲不過,更不好拒絕,指的咽下了那一勺蜜乳,眼神卻像是被餵了什麽難吃的苦物。

紅雀看著一楞,思緒飛遠了,不經意間就松了手,那柄小木勺就這樣留在了白鯉嘴中,白鯉吐也不是,以為主人在和自己賭氣又不敢伸手去摘,只得死死叼在嘴裏。

偏偏紅雀還在想事,沒有註意。

難不成是自己給忘了?可是自己記性一直還不錯,之前白鯉給自己買的那些小食有些雖記得不甚清楚了,但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這個什麽……蜜什麽酥,卻是從未見過的。

若非要說有什麽是記不得的,那應當是被撿進暮雲山莊之前的事了。被撿進山莊的孩子都會被灌上一種藥,洗去先前所有的記憶,斷了他們逃離的念頭。若說失憶,自己只有過那麽一次而且那時年歲太小,記也記不得多少大事,倒是從未在意過。

若說是白鯉記錯了,可這麽長時間了,白鯉都只記了和自己有關的事,還從未出過錯……且這個什麽奶酥又確實符合自己的口味,奶香濃郁,又伴隨著焦甜的口感,只要自己先前吃過,白鯉又恰巧在身邊,自己定會說聲好吃,再纏著他多要。

不會自己那麽久之前就認識白鯉了吧……紅雀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十分排斥這個可能。若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有那麽一段時光,是自己和白鯉兩人都忘卻了的……

紅雀深吸一口氣,問白鯉道:

“你還能想起別的什麽細節來嗎?”

“屬下……不記得……”

白鯉叼著勺子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答道,紅雀這才註意到他嘴裏的勺子,怪了自己疏忽,卻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他伸手去拿,卻不料白鯉竟咬的那麽緊,第一下沒能拿下來,第二次白鯉才松了嘴。

紅雀徹底被白鯉的樣子逗笑了,忙拋開了之前過於不著邊際的想法,忍不住想要再逗弄一番,上前一步逼視著白鯉的雙眼,佯怒道:“你是不是把別人和我記混了!自己說,怎麽罰!”

作者有話要說:????雀雀:我的白鯉怎麽連拿勺子都要我照顧了……太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