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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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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暗語

水池上還蒸騰著霧氣,紅雀眨了眨眼,讓睫上的水珠流走,他看到白鯉近在咫尺的側臉,身上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燥熱又加劇了幾分。

我難道是對白鯉起了什麽……

遲鈍的腦子正要轉過彎來,忽聽得一陣尖銳的鳥鳴。

紅雀微微皺眉,頭從白鯉肩上探過半分,卻見到白鯉也是一臉疑惑地回過頭來。

“不是你發出的?”

“不是屬下。”白鯉的眼中閃過一陣驚慌。

紅雀身上的燥熱立時冷卻了下來,面色十分凝重。他松開白鯉,全神感知外面的情形。不多時,紅雀便捕捉到了一絲不算陌生的氣息,極其微弱,混跡在樹叢中一應雜亂的氣息中。

只能是四九了,除了他沒人會做出這事來。

鳥鳴又響了一聲,同樣的節奏,是喜鵲的叫聲,聲音從窗外傳來。

再熟悉不過的節奏。

這是白鯉曾經十分擅長的口技。

從前在山莊的時候,白鯉就經常學喜鵲的叫聲來逗弄自己。

喜鵲是種很常見的鳥,白鯉又學的極像,起初每當他躲起來讓自己辨別真假,自己總是猜不到,後來才終於研究出了訣竅。

白鯉學的喜鵲叫聲,總有那麽幾組特定的節奏,像是一套暗語。

自己當年也只是學過兩三種暮雲山莊的暗語,學的十分痛苦,經常要白鯉補習才能勉強通過考察,所以當時聽來聽去也只是覺得像,並不敢斷定。

而現在卻再次聽到了相似的節奏,卻不是從白鯉口中發出的。

“耳熟嗎?”紅雀問白鯉。

“是,屬下似乎……聽過。”

果然,自己沒有聽錯。

外面的人是四九,四九是聆月宮安插在暮雲山莊的暗樁,既然他以喜鵲鳴叫為暗號,那白鯉為何也會這套暗語?

鵲鳴若是無人教授技巧十分難學,當年自己氣不過白鯉偷偷練過好久都不得要領,最後實在沒辦法厚著臉皮去問他學,結果白鯉說……

他忘了是怎麽學會的了,張口就能叫出來,卻實在教不了人。

難道白鯉真的是聆月宮的暗樁?

紅雀面色又沈了幾分,卻不是因為猜測到白鯉的身份,聆月宮數十年安插在暮雲山莊的暗樁無數,白鯉是其中之一也並不是什麽驚人的消息,只是……

若這是暗語,白鯉作為一名暗樁絕不可能那麽頻繁那麽毫無顧忌地用出來,這簡直與洩密無異。

更何況白鯉當時真的只是為了哄自己開心,或是分散註意力緩解受刑後的痛苦。

難道說……

一種可能性在紅雀的腦海中漸漸成型,卻又被驚不忍再去深想。

白鯉究竟失憶過幾次……?

又是因為什麽?

沒了那種陌生的燥熱,紅雀從白鯉身邊退開。因為知道了外面那人是四九,再加上有白鯉陪伴,之前一直如影隨形的那種令人發瘋的不安感再也冒不了頭,紅雀的心思反而更多的放在白鯉的經歷上。

自己遇見白鯉是在入山莊的第三年上,那時自己大概還不過十歲,初識的印象中他總是那麽高大而又全能,現在想想,那時的白鯉也不過十六七歲罷了。

那麽在白鯉十六七歲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他也是和自己一樣,五六歲就被撿進山莊的孤兒嗎?

不過白鯉確實和其他影衛不同,即便是混在一群影衛中也能一眼發現這個別的影衛都是麻木而嚴肅的面孔下藏著竭力壓制住的絕望與恐懼,短暫的休整時間總是目視前方或盯著眼前的地面,再無精力去想些別的事情。

可白鯉卻總是習慣擡頭望著遠方的雲,每只經過的鳥都能吸引到他的註意力,偶爾看向自己時,還會露出那種宛如晨光般和煦的笑容來。

白鯉的天資也很高,自己認識他沒幾年上屆統領在任務中殞命,白鯉就在那時拿了選拔的第一,當上了統領,那時他還不到二十歲。

不單是武學上天資高,白鯉的記憶力也很好……不失憶的時候,他的記憶力很好,幾乎到了過目不忘的地步,只是人太內斂,看上去沒那麽機靈。

或許這就是他能在暮雲山莊做這麽久影衛統領的原因。

想到這,紅雀眉頭緊鎖,之前他只想著不管白鯉是什麽身份,被自己護在手裏了誰還能傷著他不成,可如今卻發現疑雲重重。白鯉身上的矛盾實在太大了。

若單論實力,高超的武學和絕佳的記憶力,再加上他當初急於爭取統領之位的樣子,太符合一名暗樁的形象了。

但又有很多方面,實在不應是一名暗樁。他太過與眾不同了,暗樁應當時刻藏匿自己的身份,降低存在感才是,他還會失憶,暗樁不會選有如此致命弱點的人來做的,他還用對暗樁來說絕對機密的鳥鳴暗語逗自己開心……

可他若是和聆月宮沒有關系,又是從哪學的鳥鳴暗語呢?

必須要查出來。

即使是為了更好的了解白鯉,避免再讓他受到什麽傷害,也應當盡快查出來。動用天機樓的情報網,將白鯉的過去調出來。

紅雀思索著淌著水走向池邊,剛一邁步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他低頭看下水面,正看見某個直直站著的部位正在發燙。

紅雀:……?

這是什麽情況?

又沒人碰它,現在也不是清晨,它怎麽就自己立起來了?

不是說除了這兩種情況,它就只有在身材曼妙的裸|女面前才會站出來嗎?

這裏有裸女?

就算是裸男,大哥的身材也毫無嬌軟柔媚之感啊?這副身子自己都見了幾百次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怎麽單單這次起了反應?

我也完全沒有要把大哥就這樣不著絲縷地按在床上,再含住他的唇啃咬,再從後面……呸!我什麽都沒想!

紅雀甩了甩頭疑惑著出了水池,身上被微風拂過,水汽蒸發的涼意讓紅雀猛然間又想起來一條:還有一種情況,在不碰它也不是清晨的時候它也會立起來!好像是……當你對一個人有了……

“主人,屬下服侍您穿衣,剛從熱水裏出來容易著涼,您還是先擦一擦身上的水。”

紅雀剛要想起來,思緒就被落在身上的松軟浴巾打斷了。

“我自己穿就好。”

“是。”

只見白鯉依舊草草披好了中衣,身上幾乎都裹嚴實了。紅雀接過白鯉遞來的裏衣,低頭看了看,好在剛才一直在想事,現在已經躺下去了。

一楞神的工夫,沒來得及穿上裏衣的身體就被白鯉包在寬大的浴巾裏揉搓了起來,直搓的紅雀渾身一陣麻癢,那股燥熱差點又要起來。

“別,你別動,我自己來……”

紅雀想要止住那雙揉的自己發癢的手,奈何手中攥著幾件中衣裏衣,地上又全是水,稍一擺動長長的衣袖褲腳就會沾水,正當紅雀想要發狠止住白鯉時,對方這才堪堪停下手中的動作。

看著一臉無辜的白鯉,紅雀一口悶氣發不出去,剛一套上外衫一手拎著褲子另一只手就在他頭頂揉了又揉,將那松松系著的發束揉到炸毛這才松手。

“主人,您褲子……”

白鯉有些無奈,忍不住提醒,那陣旋律相似的鳥鳴再次響起。

這次,就連白鯉都聽出了不對勁,這幾組旋律明顯像是一種語言。

自從紅雀指出鳥鳴聲有異,他就開始認真記下每次鳴聲的高低起伏,這對他而言本不是什麽難事,只是當時紅雀正趴在他身上,呼出的熱氣正卷在耳邊,直弄的白鯉雙腿發軟,快要站不住,幾乎耗盡了所有意志力才堪堪將註意力轉向窗外的鳥鳴。

“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麽?”

紅雀忽然想到,既然白鯉仍能一條條說出自己的各式喜好,會不會也仍能聽懂這些暗語。

“屬下不知。”白鯉藏在身後的手一下子握緊了,他手裏還拿著主人的浴巾,又不敢太過用力,指尖輕微地顫抖起來。

“那……你能不能嘗試著回一下?”紅雀心中明了了幾分,白鯉之前毫無忌憚地用這套暗語哄自己,說不定他本就不知道這套暗語的意思,但起承轉合,上下接應,很可能可以本能地反應出來。

白鯉先是有幾分不解,接著便認真思索了起來,然而不過片刻,白鯉的臉色漸漸發白,眉峰緊蹙,眼中盡是痛苦之色。

他發現,自己還真的能接上來。

白鯉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能回應的出來意味著什麽。

但他還是張開口,唇舌靠著本能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他開始期望自己只是想錯了,期望自己發不出什麽聲音。

氣流經過唇舌,甚至還用上了些許耐力,一陣清脆流暢的喜鵲鳴聲脫口而出。

窗外的鵲鳴再次響起,這回換了個節奏。

白鯉徹底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夠答上來,更不知該如何向紅雀解釋。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自己確是暗樁,只不過忘記了身份……後半句不會有人信的,那自己這幾日的行為便可算作是謊稱失憶,再伺機接近主人。

紅雀見白鯉真能答上來,心中一喜,不止是因為對白鯉的過去又多了一絲確鑿的線索,還因為又得知了一件白鯉並未徹底忘記的事物。

而且白鯉沒忘掉它的理由,說不定也只是因為自己……

“那你還記得幾句?這句能不能接上來?我喜歡……”

話還沒說完,只見白鯉面色慘白地一下跌跪在地上,不顧地上積的一層已經涼透了的水,白鯉俯下身來,聲音平靜中透著一絲絕望。

“屬下當真不記得這套暗語的含義,主人若有其他想問屬下的,還請主人盡管用刑拷問,屬下必定知無不言……”

“用……你又讓我對你用刑?”

紅雀驚了一瞬,忙上前去扶白鯉起身,卻發現他將身子伏的更低了些,絲毫沒有順著自己的力道起身的意思。

白鯉方才被自己揉亂了的發絲從松垮的束發中滑落,落在那層淺淺的水面上,水珠滴落,更顯得狼狽不堪。

白鯉沒有作答,只是將雙手背在身後,做出等待被縛的姿態。

片刻後,沒等到預想中的束縛或是重擊的白鯉終還是擡起了頭,卻又不敢去看紅雀的臉色,只看到了紅雀腳踝上那片淺淺的疤痕。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不在主人身邊了,那他的傷又無人知曉,無人替他分擔了,只能再次小心翼翼地藏起,裝作不痛不癢。

心不由得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份鐵鎖般的絕望就這樣松動了一下,讓他忍不住開口求道:“您怎樣待屬下都好,只是請主人相信屬下……”

白鯉的聲音極小,仿佛他自己都認為再不配說出這種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不覆雜,真的不用亂猜,猜就是為了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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