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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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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累得夫人還要同那群泥腿子的夫人往來,真是委屈夫人了。”本朝雖不似前朝一般重文輕武,但文武相輕的情況並不少見,更不用說出身清流的楊側妃。楊家詩書傳家,楊側妃自然百般看不上這些武將家眷。

不過再怎麽心中不快,楊側妃也把宴會打理的井井有條。晚間來三皇子府上赴宴時,只見侍女往來穿梭井然有序,絲竹之聲纏綿入耳。只是在疆場上見多了生死廝殺的武將們,看著一派靡麗之風的氣氛,臉上雖滿是讚嘆,心底卻不知是作何想法。

男女分別入席,女眷處楊側妃雖陪著說話,席上的夫人也都捧著楊側妃,不住的來回誇讚讓她不禁有些飄然,說話之間也不覆開始時的平易近人,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倨傲感。人精般的程夫人和楊夫人對視一眼,眼底劃過只有她們之間才能看懂的意思。

男賓席上,夏辭頻頻舉杯,為表自己的親近之態,便問席上的武將,臨近年關,軍中年節是如何過的。

夏辭本意是表達自己關心的態度以拉近同諸位實權武將的關系,往日裏嘴巴比蚌殼還嚴實的三個副將此時卻沒有同往日那般敷衍夏辭,反而是臉上露出了游移之色。自幼長於宮中的夏辭極為擅長察言觀色,見三人面上閃過異色,不禁心中一喜。

有需求才能有突破,如同前些日子那般無欲無求的話,夏辭倒是當真不知道如何下手了,不枉他這些日子來下的功夫。

“諸位若有難處不如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些忙。”夏辭語氣親近,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開口。

三位副將對視了一眼,有片刻猶豫,最終還是程將軍輕輕點了點頭,由楊將軍開口。

“說起來本是越地的事,倒是讓殿下見笑了。”楊將軍沖上首的夏辭拱了拱手,繼續說道:“往年年節時都會加發一月軍餉和糧食,再宰豬殺羊,年夜飯也能讓將士們吃好些,這不是將軍病了嗎,如今的越地又是靈壽公主在管,如今公主殿下壓著我等的折子不批,臣等的有些焦急。”

見夏辭聽得直皺眉,楊將軍恍然如悟一般,又解釋了幾句:“這些事原不該講給殿下聽,是我等糊塗了,敬殿下杯久,是我唐突了。”

楊將軍的酒杯本就空了,此時說完這番話,立在一旁的侍女迅速走上去,跪在一旁為他斟酒,小巧的玉色酒壺同侍女的芊芊素手相映成趣,只看著她倒酒便是一副美人圖一般。

不過幾息之間,侍女倒完了酒,夏辭的思緒也轉了好幾個彎。楊將軍擡起酒杯,夏辭便立即擡手制止了他這杯表示歉意的酒。

開玩笑,正是大好的機會上門,為何要推拒出去,他正愁無法拉攏三人,這人情便送到了他的手上。

夏辭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將軍這麽說,便是折煞我了。靈壽妹妹不懂事,我這做哥哥的,自然應當替妹妹周全。這樣,明日煩請諸位將軍列個單子上來,我替朝廷出了這錢,讓將士們過個好年。”

坐在下首的幾位將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程將軍更是迅速的反應過來,起身深深一揖,眼圈通紅,聲音中還帶著幾分嘶啞的說道:“多謝殿下,臣替將士們,多謝殿下的關心。”

覆又覺得不夠慎重般,起身走向廳中,似乎要落下淚來,聲音哽咽道:“臣替三萬越地將士,給殿下磕頭了。”

聽到這話,夏辭迅速從座位上起身,不等程將軍彎腿,一把扶住了他,謙遜道:“程將軍這是做什麽,我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罷了,程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可一定要記我的人情啊。

心裏這般竊喜的想著,仍然是禮賢下士的做派,將程將軍扶回座位。之後的宴會賓主盡歡,夏辭明顯的感覺到這些武將對他的親近,心中得意,一時便喝的有些多了。

***

越王府。

溫祈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頭發用發帶豎起,身上蓋著被子,靠在迎枕上。要不是臉色紅潤,就像極了一個病歪歪的文弱書生。

“將軍,程將軍來信。”趙獻目光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向他們將軍。

倒不是害怕,而是如今的將軍反差有些大。以前在戰場上,將軍也不是沒受過傷,養幾日便生龍活虎,哪裏像如今,公主殿下讓將軍養著,將軍就老老實實的躺著靜養;公主殿下說將軍穿書生衫好看,將軍便穿著他之前嫌棄不方便的廣袖長衫;公主殿下說東,他們將軍都不往西的。

當然,趙獻只敢在心裏偷偷的想想,萬萬不敢說出來。不過自己卻覺得將軍屬實有些懼內了,若是自己娶了媳婦,一定讓她怪怪的聽自己的話。

“你杵門口發什麽呆呢,我要出去采買,你要帶什麽東西嗎?”翠萱一出房門就看見廊下傻站著不知道想什麽的趙獻。

“啊,翠萱姐姐我陪你去,你提東西多累啊。”回神的趙獻三兩步就跑到了翠萱眼前,眼睛亮晶晶的瞧著翠萱。

被這樣眼神看著的翠萱臉頰微燙,點了點頭便轉身往外走去。

屋內圍觀了全程的越夏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回頭跟溫祈說:“你這個親衛還怪有意思的。”

正在看信的溫祈見越夏瞧著屋外的趙獻笑,面上表情不變,只是淡淡的說:“趙獻年紀小,不太穩重,很該在靖邊郡再歷練些日子。”

沒聽到回答的溫祈擡頭看向越夏,之間越夏坐在桌旁,手托腮正盯著他看的專註,溫祈被瞧的微窘,面上卻是不解的問越夏:“殿下這般瞧著我做什麽?”

“噓。”越夏白皙的手指放在紅唇上,看的溫祈有片刻的呆楞。“你聞見沒有?”

“什麽?”溫祈跟不上越夏的思維,一時有些呆楞。

越夏笑的眉眼彎彎,眸子裏仿佛盛了一汪春水般波光瀲灩。“哪裏來的醋味。”

回京

發覺自己的小心思被識破,溫祁也不惱,反而從善如流的點點頭,眼含笑意的看著越夏,順手把信遞給了她。

越夏接過來略看了一眼便睜大了眼睛。

“老三這麽上趕著嗎?”越夏自幼就跟夏辭不對盤,明明沒什麽仇怨,但是越夏就覺得夏辭此人假的很。

從小到大都假的很。

“難怪聽人家說,上趕的不是買賣,改日我一定謝謝他替我出銀子養越家軍。”

想想如果夏辭發現他掏錢出力後卻發覺仍是一場空,不知道會不會維持不住他那副斯文有禮的表皮。

“殿下早就對越地有所安排了吧。”

自兩人系統聯機之後,心意越發默契起來,這樣有些敏感的問題,溫祁也終於能夠問出口了。

“有個道理你應該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舅舅能夠容下越王府,也許太子哥哥也可以,但是日後呢,到了侄兒,侄孫的時候呢。”

越夏歪了歪頭,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卻忍不住在心裏偷偷的揣摩溫祁的心思。

“殿下不必有所顧忌,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是站在你這裏的。”溫祁對越夏那點口不對心的小毛病了若指掌。

越夏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過年,守歲時還特意在府中放了一場煙花,熱熱鬧鬧的玩鬧了大半夜才歇下。

遠在靖邊郡的夏辭也在大出了一次血之後,換來了武將們的集體親近和大變的態度。

大年初一的早晨,越夏賴在床上磨磨唧唧的不想起身。

“殿下,該起了,今日會有人來府上拜訪的。”翠萱撩起床帳,被亮光照了一下把整個人都縮進被窩裏去的公主殿下把被子扯了上來,蓋住一張白凈的小臉,只留下烏發表達著自己的不願。

翠萱看的無奈,知道殿下昨夜玩的晚,只是今日初一,晚起總歸是不合規矩。只得耐著性子繼續哄勸。

正在主仆兩人為了起床鬥智鬥勇的時候,有小宮女急急的走了進來,額角還帶著一絲焦急帶出來的汗水。

“殿下,殿下,宮中來人了。”

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的越夏還楞楞的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誰來了?”

“禦前的付公公來了,現下就在前廳呢。”

付公公是禦前一等一的得力人兒,能讓他大過年的千裏迢迢跑來傳旨,京裏恐怕出了事。想到這裏,越夏倒是整個人清醒了很多。

付公公坐在花廳喝茶,茶是他最喜歡的貢品大紅袍,花廳內擺著炭盆,無煙的銀霜炭燒的通紅,驅散了一路上的濕冷陰寒。

在京中去到哪家都是被捧著的付公公此時卻一點不耐也沒有的坐在這裏品茶吃點心。

他付保雖是個太監,卻深谙逢迎之道。有的人家,他這個禦前副總管去了就得供著,一絲都不能怠慢。有的人家,他到了等著他也心甘情願。

靈壽公主明顯就是後者。

越夏也未讓付公公久等,不過盞茶的功夫便到了。進花廳時同溫祈一起,溫祈落後越夏半步進門,視線不時落在越夏身上,眼底的緊張與在意做不得假。

付公公心底暗暗點頭,他這次來,一則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傳靈壽公主和溫將軍盡快返京,二則也是接了太子密令,瞧瞧靈壽公主在越地過得怎麽樣。

“什麽風把付總管吹來了?”越夏落座後問道。

“咱家受太子殿下之令特來接殿下和溫將軍回京,還望殿下能及早動身。”

越夏敏銳的察覺到付公公語氣下隱含的擔憂,心下一緊,屏退仆婢後問:“可是京裏出事了?”

付公公見越夏如此敏銳倒也不意外,只是面帶憂色的點點頭,向越夏方向傾了傾身子,小聲說到:“陛下已然昏迷多日,眼下京裏太子殿下監國,京裏掛念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讓老奴來接您回京。”

“舅舅出了什麽事?”越夏端著茶碗的手微抖,心底一股涼氣躥起,整個人像是墜入冰河般,心慌意亂。

她自穿來這裏,睜眼見到的親人就是皇帝和太後,她雖未曾見過父母,舅舅卻待她如親女,在宮裏的十餘年,她在舅舅的庇護下未曾受過分毫委屈。

手臂上傳來一陣暖意,回過神來才發覺她將茶碗緊緊的握在了手裏。

溫祁一手扶在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收走了她手裏越握越緊的茶杯,恐她傷到自己。

“陛下他一直醒不過來,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已然是聽天由命了。”付公公的聲音壓的低低的,語氣裏滿滿的沈痛。

越夏騰的站了起來,一邊說著“這就走”一邊慌裏慌張的向外走去。

本坐在一旁的溫祁起身,把慌的不知道該做什麽卻下意識往門外走的越夏拉住,回頭沖著翠萱安排道:“照顧好付總管,去幾個人收拾些常用的東西,找戴總管安排回京之事,讓趙獻去安排出行的護衛。”

幾句話下去,翠萱匆匆去安排。溫祁拉住越夏,低頭一看,卻發現她滿臉的淚水,哭的像只迷路的奶貓,慌亂又脆弱。

“不哭了,咱們這就回京。”溫祁掏出自己的帕子,有些笨拙的給越夏擦眼淚。

溫祁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窄袖長袍,此時袖子被越夏緊緊的揪住,這種下意識的依賴行為讓溫祁的心軟成一片。

“對,回京,這就回,翠萱。”越夏此時腦子裏一片混亂,整個人被親人病危的恐懼籠罩。

溫祁抓住不知所措原地轉圈的越夏,將人圈在懷裏,安撫一般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已經在收拾行李了,我帶你去用早膳,用過我們就啟程,好不好。”

他的聲音堅定,安撫住了越夏。溫祁牽起越夏的手,帶著她緩步往院子裏走去,直到坐在餐桌的椅子上,越夏才勉強在溫祁的安撫下勉強冷靜下來。

只是還不等早膳上來,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的越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圈又紅了起來。

溫祁從來不知道小姑娘原來可以這麽能哭的。認命的繼續哄道:“殿下是打算還沒見到陛下就把眼睛哭壞嗎?我已經吩咐趙獻將李游帶著一起進京,先用膳,用過早膳咱們就啟程好不好。”

越夏用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溫祁,觸及他堅定的眼眸,心底仿佛安定了下來,乖乖的點點頭,等著早膳上來。

溫祁心下松了口氣,這樣的越夏也讓他揪心的緊。

兩人一起用過早膳,能幹的翠萱已經支使著滿府上下收拾妥當,留下一個戴總管看家。

越夏衣裳都沒換,還穿著晨起見客的衣服就匆匆上了馬車,輕裝簡從低調的向京城駛去。

一路上風餐露宿,來越地時走了一個多月的路程,竟然生生壓縮到不到半個月就到了京裏。一路不曾停下投宿,到京中時越夏好不容易圓潤了一點的小臉又迅速的瘦了下去,臉色有些憔悴。

越夏在京裏是有府邸的,只是往日長住宮中,公主府只是偶爾留宿。眼下卻顧不上這些,一行人在公主府裏整理好儀容,急匆匆的往宮裏走去。

因著有靈壽公主的帶領,溫祈和李游也順利的跟著進了宮,不需要走那一套遞牌子等宣召的流程。

太子妃舒冉早早的就等在紫宸殿外了。京城的天氣還冷的很,呼吸間帶出的白霧又凝結在睫毛上,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舒冉還是覺得渾身冰涼,可是再冷也擋不住她對越夏的想念。

“太子妃娘娘,外頭冷,奴婢替您在這裏等著,您去殿裏等吧。”一旁的宮女勸道。

“不妨事,本宮再等等。”在主仆二人的望眼欲穿下,終於等到了越夏一行人。

“冉冉,天這麽冷你怎麽在外面。”越夏快走兩步上前,拉住舒冉的手,觸及一片冰涼,便拉著她急急的往殿裏走。

“想著迎迎你,也跟你說說話,殿裏不方便。”舒冉意有所指,越夏當即便反應過來,舅舅病了,不說此時守著的後宮妃嬪,此時怕是陸芳媛也在宮裏,有些話確實不太好說。

“父皇前些日子有些頭疼,喝了太醫的藥後好了幾日,卻在年前批折子時突然厥了過去,已有七八日不省人事了,這幾日太子身子也不太舒坦,卻強撐著不肯讓太醫診脈,太醫院約莫有些問題。”舒冉眉頭皺起,跟越夏手挽著手往紫宸殿裏走,一邊走一邊悄聲說話,好讓越夏對眼下的局勢有所了解。

“等下讓李游給太子哥哥瞧瞧,後面尋著機會再給舅舅看看。”殿門近在眼前,越夏不好過多解釋,只簡潔的說了兩句便進了大殿。

一進紫宸殿,暖意撲面而來,還伴隨著妃嬪們的身上的各種的熏香,混合在一起,讓越夏不僅有些氣悶。後宮的妃嬪們還未有所行動,反而是陸芳媛率先迎上來,一副主人家的架勢對著越夏說道:“妹妹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瞧妹妹這小臉白的,真是受苦了。”

陸芳媛一開口,越夏就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本以為一年下來她對著陸芳媛起碼能保持面子上的客氣,但是實際對上了才發現,忍是不可能忍的,她靈壽公主這輩子就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裝腔作勢,更何況還是老對頭了。

深吸一口氣,越夏緩緩扯出一抹笑意,看的陸芳媛有些楞神。

“嫂嫂,這是誰呀,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越夏側過頭去,絲毫不接陸芳媛的話茬,反倒向一旁的太子妃舒冉發問。

隱憂

陸芳媛臉上漲的通紅,還不等太子妃說話,剛剛在一旁不及陸芳媛動作快的妃嬪們有人輕笑出聲。越夏看過去,原來是淑妃。

淑妃姓孟,是越夏和舒冉的好姐妹孟荑的姑母,本來小輩之間的恩怨,淑妃自持身份,從不攙和,偏偏前些日子裏陸芳媛助太後掌宮務時為正風氣,拿了淑妃宮裏的宮女做筏子,還攙和進了淑妃和孟才女的恩怨裏,這讓淑妃娘娘很是惱火。

於是逮到陸芳媛的錯處便要狠狠的踩一腳。“有些人啊,也太自視甚高了些,咱們靈壽可是位比嫡出公主,本宮這做妃嬪的見著都得行禮,有些沒名沒位的庶子媳婦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說著,便帶頭向靈壽公主行了一個問安禮,越夏側了身子,未受全禮,跟諸位妃嬪客氣道:“久不見各位娘娘,靈壽心裏甚是掛念。”

“殿下回來了也能幫襯太後娘娘,省的有些人摸到點子權力就不知天高地厚。”淑妃娘娘笑瞇瞇的同越夏說話,一旁的陸芳媛卻臉色發白,身子也有些搖搖晃晃。

本朝吸取前朝末皇室多子爭位致使國力虛耗的教訓,自□□起,不僅嫡庶子嗣之間地位差距極大,士族官員納妾也管束極嚴,帝王選妃亦有定數,甚至為了鞏固嫡系地位,□□皇帝親自擬定禮法,嫡出子嗣,不論男女,妾室庶子皆應行禮以示尊敬。

不怪陸芳媛不清楚這些。

越夏甫一受封公主,便是按嫡出公主的待遇來的。一般京中貴女,自幼有教養嬤嬤的,這些地位關系是早早的便教導起來的,更何況京中的貴女們被越夏壓了十幾年,早就習以為常。反而是陸芳媛,只是出嫁前後才得了教養嬤嬤臨時教導,想必教養嬤嬤當初也未曾想到,這些在她們眼裏應是常識的東西身為三皇子妃的陸芳媛竟絲毫不知。

從往日裏陸芳媛的作態裏可看不出來她對這些習以為常的東西絲毫不知。越夏有了一絲疑惑,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借此給陸芳媛一個下馬威。

“淑妃娘娘說笑了,想來三皇子妃只是把這裏當自己家了,作為嫂子想同本宮親近罷了。”

越夏這話說完,成功的看到陸芳媛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倒是一旁的舒冉臉色一板,用教導的語氣對陸芳媛說:“本宮喊你一聲弟妹,不過是看在三弟往日恭謹的分上,可是今日見你如此失禮,身為太子妃理應教你知道,我朝看重嫡庶之分,陸氏你方才對靈壽公主說的話已是極為失禮,各位娘娘行禮時你卻仍然站在此處無動於衷,淑妃娘娘教導你你卻連句話都不應,這般沒規沒矩,回去抄十遍祖訓再出來。”

絲毫沒有給陸芳媛留下開口的機會,舒冉開口就將她的行為定了性做了處罰,在眾人灼灼的目光裏,陸芳媛面色難看的行禮稱是,乖乖的退出了紫宸殿。

妙夢瞧著自家主子難看的臉色,愈發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往前走,卻見到主子的指甲緊緊的掐在掌心,掐的掌心一片殷紅卻恍然不覺。

“李姑姑方才為何不提醒我?”深呼吸,壓下心底那股難堪的郁氣,側過身去問跟在她身後的李姑姑。李姑姑是太後宮裏的掌事之一,自皇帝病重後,太子妃照顧太子的身體分身乏術,太後只得接過宮務,只是人年紀大了總是有些精力不濟,便將她帶在身邊,名為陪伴,實則是幫著太後料理宮務。

陸芳媛剛接手的時候有多高興,現下就有多懊惱,她雖不敢向太後宮裏的掌事發脾氣,但是說話間難免帶了幾分質問。

李姑姑面上絲毫不慌,不卑不亢的回道:“是老奴疏忽了,未曾想到留侯府的教養嬤嬤竟從未講解過這些,奴婢雖不是專門負責教養的掌事,但還是可以請太後賜下幾個盡心的教養嬤嬤教導娘娘的。”

陸芳媛被李姑姑堵的無話可說,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轉身扶著妙夢的手走向自己住的地方。心裏卻越發的惱怒。

竟然連一個奴才都敢出言諷刺她,還擡出來太後壓她,早晚有一天,這群人都要匍匐在自己腳下。回想著前世自己夫君三皇子夏辭最終登上那個位子的景象,心裏竄起的股火氣終於勉強壓了下來,神色也正常許多。

紫宸殿裏,見陸芳媛直接被擠兌走了,往日裏在後宮沒什麽存在感的小妃嬪們更加安靜起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寒暄過後,淑妃也很知趣的讓開地方,讓太子妃帶著越夏進了紫宸殿內殿探望昏迷多日的皇帝。

一推開內殿的門,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地龍燒的屋裏暖暖的,緊閉的窗戶和濃重的藥味讓越夏不禁有了一絲窒息之感。床上躺著的皇帝雙眸緊閉,面色憔悴,而一旁太醫院幾個醫術最高明的太醫正對著一張藥方爭的臉紅脖子粗。

正在給昏迷的皇帝餵藥的太子放下手中的藥碗,沖有些呆楞的越夏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看著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舅舅,擔憂和惶恐等等負面情緒將她的心包裹起來,鼻尖一酸,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太子看在眼裏,心底沈沈的嘆了口氣,帶著越夏和太子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聽付保說,你們在越地尋到一名神醫?”太子也不同越夏客套,直接問道。

“嗯,當初溫祈昏迷不醒,是李游治好的,人已經在宮裏了,不如讓他來給舅舅看看。”越夏瞧著太子的臉色也有些憔悴,又補了一句:“也給你和嫂嫂瞧瞧,我瞧著你和嫂嫂的臉色都憔悴的緊。”

“晚些時候帶過來給父皇瞧瞧,眼下不是時候。”太子眉心皺起,怕越夏誤會,又說了一句:“人多眼雜。”

“不妨事,眼下他同溫祈應當在東宮處,不然你同嫂嫂先回去讓他給你們兩人瞧瞧,舅舅這裏我先守著。”

太子妃舒冉聽到這話有些意動,倒不是不孝順,而是太子這些日子一邊監國,同時還要憂心皇帝的身子,她作為妻子,著實擔心太子的身子熬不住。

“是啊,不若你先讓此人瞧瞧,也好看看他的本事。”太子妃也跟著勸道,她著實是不放心太子的身子骨。

“不必,前朝還有許多事情,晚些時候安排他來紫宸殿一起罷。”

捏捏疲憊的眉心,太子拒絕了自己妻子和妹妹的建議。

不知是不是殿內光線的緣故,越夏在恍惚間覺得太子的唇色仿佛有些不太正常。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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