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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靠抽卡游戲續命

作者:拂檀

遇害

越夏是被痛醒的。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在痛,意識仿佛已經接收不到其他的信息,身體瘋狂在叫囂著疼痛。

意識微動,閃身進到了一個空間。泡在天醫谷後山的藥池裏後,讓越夏幾乎模糊掉意識的疼痛感終於慢慢的消退。

真是大意了。

上個月,千星道長算到越夏將遇大劫,恐有性命之憂。被擔心她的太後和皇帝送到了京郊玉屏山的青雲觀小住。

昨日,越夏本在玉屏山最高處的景雲亭觀景,卻被偷跑來的陸芳媛奪走一支發簪後將她推下懸崖。

泡在藥池裏的越夏不禁有些後怕,陸芳媛居然對她動了殺心。

越夏是越王的遺孤。當年越王求娶皇帝胞姐華陽公主,婚後兩人便回到了越王封地。十二年前,西朔國犯邊,父母和兄長死在了滁州城。

年幼的越夏被越王親衛拼死保了下來送進了宮裏交給太後撫養。太後餘氏聽聞噩耗,哀慟至極昏了過去,醒後便將越夏看的如同眼珠子一般。皇帝更是一道聖旨將越夏封做靈壽公主,沒有女兒的皇帝把外甥女當親女兒養,皇子在越夏面前都要退讓。

那日後,醒來的便是從現代來的越夏,還有她穿越前正在玩的網游《八荒錄》。

泡在藥池裏,越夏感受到藥池的力量正在一遍遍的循環修覆她的身體,松了口氣。自從《八荒錄》跟她穿越後,廣闊的游戲地圖就變成了她的隨身空間,越夏作為主人便可以隨意到空間的任何地方。

打開個人面板。

玩家:越夏

生命值:1000

功力值:18956

特殊技能:無

成就稱號:無

錢包:0金

奇珍閣積分:0分

特殊狀態:Debuff:氣運侵蝕(被本世界天命之女掠奪氣運,生命值每時辰-10,狀態持續時間內無法回覆生命值。)

看到特殊狀態的時候越夏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不妨礙她粗略的換算後得知她保持這種狀態的話只能活8天。

心底呼喚系統小助手,眼前蹦出來一只渾身金燦燦的貓。

“親愛的玩家,我是你的游戲系統小助手。”

“為什麽我會有Debuff,因為陸芳媛想殺我嗎?”

“每個世界都有一個氣運之女,類似於錦鯉文中錦鯉女主的存在。而上一世陸芳媛死的太慘,怨氣太重,這一世不入輪回,所以重來一世之後她惡意所向之人會不斷地削減氣運,更不用說被她搶走小空間的你了。”

越夏泡在藥池裏,想到以前是怎麽對陸芳媛的,不禁有些頭痛。

她和陸芳媛是天生的對立面。以陸芳媛的角度來看,一個是正室嫡女,身負皇寵,一個卻是連父族姓氏都冠不上的外室女。若非越王嫡脈只剩下越夏和陸芳媛兩個人了,越氏一族都不會將陸芳媛放在眼裏。

陸芳媛的母親陸晚晚是留侯幼女,被救後賴上了越朗,做了外室。後來陸晚晚病逝在越州城,陸芳媛進京尋求留侯府庇護,卻在宴會上叫越夏姐姐時被她絲毫不留情面的揭破身世。

回憶到此處,越夏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被口頭上叫個姐姐占點便宜就忍了。

此時小助手卻開口:“玩家不必後悔,你跟氣運之女本就不會改變關系,這個世界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那這狀態怎麽辦,難道我要等死不成?”

“請玩家不要小瞧游戲系統。《八荒錄》游戲是上古神明開發而成,只是對抗小世界天道而已,簡直大材小用。”

小助手金燦燦的貓眼裏流露出了驕傲,揚著小腦袋一臉傲嬌。越夏卻絲毫不買賬,一巴掌擼到了小助手的頭上。

“說的輕巧,這麽厲害我怎麽還是被上了Debuff。”

“奇珍閣積分10000可以兌換一個浮珠,戴上可以免受各類負面狀態的影響。”

越夏剛想說那就換啊,忽然想起來為了救自己,系統用光了她之前沖進去的五萬金和三萬的奇珍閣積分。

在游戲商城消費1金可以獲得1積分,1萬積分就是要消費1萬金,可是現在她沒有一萬兩黃金,哪怕是公主,手裏也一下子拿不出來一萬兩黃金。

認命的穿好衣服從空間出來,越夏環顧眼前的山谷。

山谷中央是巨大的水潭,一條溪流蜿蜒流向谷外。順著溪流的方向應當是可以出山谷的,只是不知道最終通往何方。若是攀上懸崖,以她現在的身手倒也可以,只是到時候該如何解釋呢?

正琢磨著,卻聽到了奇怪的破空聲。擡頭往對面看去,對面山谷上閃過一道黑色的殘影,噗通一聲,水潭炸開巨大的水花,有人落水了。

目睹了全過程的越夏往前探了探身子,隱約看到了水底有個男人的身影。

救還是不救呢?

“宿主,快救他,快,對你有好處,快去啊啊啊啊!”游戲小助手興奮到破音的尖叫聲響起。

越夏從空間抽出自己的武器,一條墜著鈴鐺的紅綾,纏繞上了正在水裏浮沈的男人。饒是越夏在游戲的加持下武功卓絕,把一個穿著鎧甲的男人從水下拉上來也廢了大力氣。

男人雙眸緊閉,頭發散亂,卻難掩風華。此時的越夏顧不上欣賞男色,上手解開他的衣領,用力的將人翻過來,試圖讓他將灌進去的水吐出來。

可是越夏高估了這個時代鎧甲的靈活性。越夏試了幾次,穿著鎧甲的男人無法躬身也不能按壓腹部。眼看著男人的氣息微弱了下去,越夏心下焦急。從空間抽出一把匕首,幾下將鎧甲劃開,把男人脫得只剩下貼身的中衣。翻身按壓看到他成功的吐出水後,呼吸平穩了起來。

這個時候越夏才有機會跟小助手交流。

“這算是活了吧,你剛說有什麽好處?”

“這個人的氣場似曾相識,跟我師父的氣場好像哦,宿主你如果待在他身邊可以免受負面狀態的影響哦。”

“怎麽才能算待在身邊?”

“半徑300米內。”

“你怎麽不說直接拴在我腰帶上。”抱怨歸抱怨,卻安靜坐在一旁等著男人醒過來。

他的膚色是近乎透明的白,仿佛能隱隱看到血管,在淩亂的墨發襯托下有種驚人的孱弱美感。唇形是越夏喜歡的薄唇,雖然雙眸緊閉,但是能看得出來這男人長得不錯。

他身上沒有什麽貴重的首飾,京裏的武將越夏基本上都見過了,沒見有眼前的男人,應該哪個營裏的偏將吧,品級不高,不如拐回府裏先養著。

越夏暗戳戳的想到可以先當面首養起來的時候,男人睜開了他的雙眼。

男人琥珀色的雙眸裏滿是迷茫和疑惑。

“是你救了我嗎?這是哪裏?”

“崖底,你從上面掉下來了。”越夏解釋道,接著問他“能站起來嗎?”

男人起身,除了覺得身上還有些疼痛之外,倒沒有什麽問題。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只是姑娘為何在這崖底?”

“巧了,我是從你對面的山崖上掉下來的。”

天色已經有些黯淡了,越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為了救眼前這個男人,她都沒來得及在空間裏找點吃的。

好餓好冷啊。當了這麽多年小公主,越夏的野外生存技能為零,縮在一旁抱緊自己。

仿佛是看出了越夏的狀態不好,男人起身,在周圍轉了一圈,抱回來一些枯枝生起了火。

“劍,可以用嗎?”男人看向越夏,在她怔楞之下取走了她剛剛用來削鎧甲的劍。

他往水邊走去,天色昏暗,越夏看不清他的動作,卻不妨礙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抓魚。

縮在火邊取暖,看著男人熟練的將魚放在火上烤。

“這把劍是前朝的帝王佩劍,聽聞一直收在宮裏,你是,皇室中人?”

“本公主封號靈壽,你既然欠本公主一條命,那要給本公主做面首來還啊,本公主不會虧待你的。”

吃著男人遞過來的魚,越夏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周到很滿意。觀察過男人的野外生存技能後,越夏確定,這人可不是什麽貴族公子。京裏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公子們可沒這種技能。

越夏放下心來,關乎自己性命,哪怕強搶也要把人弄回自己府裏。

“你若是不從,本公主就把你綁進公主府裏,在京裏,可沒人敢跟本公主作對。”

看著越夏囂張卻美艷的小臉,男人沈默了,就在越夏以為他要答應的時候,男人疑惑的語氣響起。

“陛下養外甥女這般隨意嗎?殿下到底在京中學了些什麽?”

“大膽,你管舅舅是怎麽教本宮的,我告訴你啊,你若是不從我就讓舅舅罷了你的官,把你丟進天牢。”

越夏尤覺得這個威脅不夠給力,想到以前聽過的傳聞。

“把你和那些犯了事的丟在一起,你長的這麽好看,那些人最喜歡糟蹋你這樣的了。”

不知為什麽,越夏這幅模樣落在男人眼裏,像是一只奶兇奶兇的小貓在虛張聲勢的申出自己的爪子。

居然還挺可愛的。

“我叫溫祁,殿下可曾聽過我?”

“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被本宮知道的。”越夏驕傲的揚起頭,一臉的飛揚跋扈,但腦子裏卻在飛速的思索京裏姓溫的人家有沒有自己得罪不起的。

第一次搶人做面首,沒什麽經驗,萬一惹出來麻煩就不好了。

男人低低的笑了聲,繼續進行自我介紹。“我自越地來,自幼被老越王也就是您的祖父養大,當年殿下年幼,不曾見過我,算起來輩分來,殿下也許應當喚我聲小叔叔。”

什麽什麽什麽?怎麽就小叔叔了?

越夏欲哭無淚,搶面首搶到自己小叔叔頭上,她就只想蹭氣場續個命,怎麽這麽難。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溫祁,卻正對上他含笑看著她的目光。

越夏湧上一股莫名的生氣和委屈之感,她靈壽公主橫行京裏十幾年,向來只有別人吃虧讓著她的份,還沒有誰讓她吃虧了還要咽下去的。

腦子突然靈光一現,越夏擡起頭看著溫祁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知道我是怎麽把你從水裏救上來的嗎?”

溫祁對於突然跳躍的話題有些迷茫,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你跟本公主有了肌膚之親,你要娶我。”

流言

“好啊。”

“我說你要……你說什麽?”越夏陡然提高了聲音,正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殿下,我說,好啊。”

他說什麽?他居然答應了?!

見越夏不說話,溫祁繼續說:“我家裏沒有長輩,前幾年打過幾場仗搜刮過幾個小國皇室的寶庫,還算小有家財。目前受封一品鎮南將軍,暫時代掌越地兵權,沒有定親沒有妾室沒有通房,身家清白守身如玉,想來勉強也能配得上公主。”

哦哦,身家清白守身如玉,聽起來還不錯。

不是,這劇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交代身家的。

“咳,本公主考慮考慮,眼下最要緊的是我們怎麽出去?”

“不必擔心,會有人來的。”

溫祁溫和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夜晚的風吹過,帶起樹葉簌簌的聲音,偶爾傳出幾聲鳥叫,更是讓人毛骨悚然,越夏不自覺的的往溫祁身邊靠去。

溫祁看著身邊睡的迷迷糊糊,卻害怕的抓著他衣角的小姑娘,再看自己一身中衣衣衫不整,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但願是自己的親衛先找到自己,不然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和小侄女的關系了。

有時候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溫祁過去二十二年裏所有的狗血都積攢到了今日。

找到他們的是宮裏的禦林軍。

不僅如此,帶頭的那個女人仿佛是大哥的那個外室女陸芳媛。

進京本就是為了接及笄了的靈壽到越地接手越王府,也好穩住越地上下的勢力。這種情況下,靈壽和這個外室女不對付的消息他自然也是有所耳聞。

甚至越王府的暗衛,查到了更多的東西。一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惡意和攻訐。

“啊,你是何人,竟然玷汙靈壽公主。”女人的尖叫聲響起,溫祁心底一片冰冷,一絲殺意自眸中閃過,最終歸於平靜。

睡的迷糊卻被女人尖叫聲吵醒的越夏懵懂的看著眼前的哭哭啼啼的陸芳媛。腦子被風一吹瞬間清醒過來,高速轉動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陸芳媛的尖叫聲已經被在場的不少人聽到了。越夏看向陸芳媛身後,很好,一個她熟悉的宮婢侍女都沒有。

想來明天,京裏就會穿出各種靈壽公主墜崖被玷汙的消息了。

果然是身負錦鯉運的女人,比溫祁的親衛找人的速度還快。

“姐姐,我晚些時候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便上山來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落下了懸崖,陛下和太後娘娘急壞了。姐姐怎麽能一個人出去連婢女都不帶呢。”

陸芳媛聲帶哭腔,不知道的人以為這對姐妹是多麽的親密無間。

“你哭喪呢,閉嘴。”聽著陸芳媛哭哭啼啼還胡說八道,越夏就煩躁的很,眼看陸芳媛還準備伸手過來一副打算扶著她的好姐妹的架勢,越夏向後小退一步打算避開陸芳媛的觸碰。

噗通一聲,重心不穩的陸芳媛掉進了越夏身後的水潭裏。夏初的夜裏還涼的很,潭水冰涼,很快落水的陸芳媛呼救聲微弱了起來。

跟來的宮婢慌忙前去救人,一個明顯是領頭的姑姑有些不忿的對越夏指責道:“陸姑娘明明是擔心殿下,殿下卻為了封口將她推下水,難道殿下的心裏沒有一點慈悲之心嗎?等下也要將我們這麽多人通通封口嗎?”

“放肆,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了,同本宮有何關系,你上來便直指本宮,是何居心?”越夏覺得自己嗓子沙啞,說話之間嗓子越發的疼痛起來。

“殿下的命尊貴,我們這些人的賤命不值一提,螻蟻尚且偷生,殿下怎能如此殘暴不仁。”掌事姑姑語帶哭腔,卻精準的煽動了周圍宮女禦林軍的心思,瞬間氣氛騷動起來,有幾個膽子小的宮女已經低低的哭泣起來。

“你……你簡直胡言……”越夏捂住脖子,嗓子疼痛的讓她說不出來話。

怎麽會這樣?

眼見場面僵持不下,遠處兵甲碰撞之聲響起,一列軍容整肅的小隊前來,跪在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溫祁面前。

“末將來遲,還請將軍責罰。”

“走吧,既然宮中之人不敬公主,那不如我護送殿下回宮。”

此時越夏的嗓子已經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疼痛,順從的跟著溫祁走。

身上一重,一件玄色大氅披在了身上,身體懸空,她被溫祁抱了起來。以她的體力,確實走不到山谷出口。

自暴自棄的窩在溫祁懷裏,樂觀的想著反正名聲也沒了,抱一下也沒什麽。

越夏擡頭,撞進了一雙溫柔的眼眸。

“別氣,那些欺負你的,我都給你討回來。”

越夏自幼被養的嬌縱,以前陸芳媛針對她,她從來都是靠著地位與尊榮,一力降十會,卻不想今日吃了這般大的虧。

她說不出話,卻往溫祁胸口縮了縮。

***

進宮前,溫祁已經換好了衣衫。本想將身上這件沾滿泥水臟兮兮的衣服換下,卻被溫祁攔住。

越夏疑惑的看向男人。

“忍忍,等下告狀。”溫祁眼眸幽深。

紫宸殿燈火通明,太後餘氏眼角通紅的坐在上首,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皇帝來回踱步,太子妃陪著太子坐在一旁,手中快要被絞爛的帕子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太子安慰的拍了拍太子妃舒冉的手。

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的跑進來稟告。

“公主回來了,溫將軍送公主回來的。”

在座的眾人眼睛一亮,太子妃著急的開口問:“公主怎麽樣了,可有受傷?”

“奴才瞧著公主仿佛受了些苦,但是看起來無大礙。”

沒人追究太子妃搶著開口,太後一疊聲的遣人去宣太醫。

被溫祁扶著進到紫宸殿的越夏在看到殿內的人的時候,忍不住流淚,她的嗓子痛著說不出話,本來精致美艷的小臉上也不知從哪裏蹭來的泥巴,看起來整個人臟兮兮的。

太後卻不管這些,哭著喊著“心肝”將人摟進懷裏。

皇帝一邊喚太醫來,一邊詢問在殿中的溫祁。

“陛下,臣是因為捉拿刺客時不慎跌下懸崖的,多虧公主救了臣。只是今日宮裏的人來尋殿下時,其中領頭的陸姑娘未知原因便大聲指責臣玷汙公主,過來拉扯公主時不慎掉入水中,隨行的一位掌事姑姑竟然出言指責殿下要逼死她們,殿下的嗓子不知是何緣故疼痛失聲,那位姑姑卻絲毫不關心殿下安危,仿佛只是想挑動人心。今日之事奇怪的很,還望陛下細查。”

宣平帝越聽越生氣,聽到最後殺意簡直猶如實質。一旁的太子妃舒冉便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之前對越氏有些過於和顏悅色了。”

見皇帝臉色陰沈卻並未斥責,太子妃便繼續說:“看在已故世子的面上,對越氏一族客氣,應允陸府養著陸芳媛便罷了,越氏竟還想給個外室女封爵,生生養大了陸她的心思,現下居然敢對咱們夏夏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太子妃捏緊手中的帕子,溫婉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叫兒臣說,就不該對越氏客氣,該叫她們知道什麽叫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宣平帝頷首應允,相信該如何辦,太子夫婦心裏有數。

太醫們給越夏診了脈,幾番商討之後,院判大人上前回話。

“公主殿下無大礙,受了寒吃些藥即可,只是這失聲之癥,看起來像風寒的癥狀,然臣年輕游歷時在越地見過一種藥草名曰啞女淚,吸入後會短時致啞,癥狀類風寒,不需藥物,一日便好,癥狀輕微的,睡一覺就好了。”

院判思忖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這種藥草少見,若非臣曾經親眼見過,怕是只會以為殿下是風寒所致。”

抱著越夏的太後眼神微黯,什麽都沒說,輕輕拍了拍越夏的背,看她在自己懷裏睡著,喚過幾個大力氣的嬤嬤將她背回房間。

“好了,既然夏夏回來了,聽哀家的,都回去休息,太子,你身子不好別熬了,領著你媳婦回去休息。”

太後娘娘在回宮的路上,吩咐身邊的青蘭姑姑去查查今日是宮裏哪些人跟著出去尋人去了。

京裏流言向來傳的快,卻不曾想這次的流言來的如此迅猛,只一夜的功夫,大街小巷都傳開了靈壽公主崖下被外男所救的流言。

喝完藥的越夏重新躺回了床上。心裏煩悶的很。就算是她是穿越而來,不在意名聲好壞,可是這種被背地裏指指點點的滋味也很不好受。

沒有進空間,而是打開了自己的面板,在負面buff【氣運侵蝕】的狀態下,自己的血條沒了快四分之一。關上面板,越夏終於對自己面對的是錦鯉女有了清晰的認識,認真的開始思考起自己眼下的境況來。

***

這廂紫宸殿上,歌舞升平,百官列席,迎接自越地來的鎮南將軍溫祁。雖受朝廷冊封,實際上這個位置一直都是留給越王府的家將的,歷代鎮南將軍也是由越王府上報後冊封。

而溫祈則是先掌了越地的兵權,朝廷之後再冊封的。眼下越地無人,越王府的獨苗越夏又養於深宮之中,溫祈便暫時代掌越地,而官員等則是由朝廷暫掌。

宣平帝對溫祈,既拉攏又猜忌。

酒酣微醺,殿裏氣氛正好。宣平帝剛誇讚完溫祈年少有為,娶親了沒。

只見溫祈行至大殿中央跪下,“陛下,自靈壽公主救了臣一命,臣便傾心於公主,臣想求娶靈壽公主。”

“混賬,憑你也敢肖想朕的公主。”女兒控宣平帝此時窩了一肚子火,京裏的流言已經夠讓他煩了,偏偏當事人之一居然還趁機提出娶他外甥女,若不是越地的兵權還在溫祈手上,宣平帝能當場把溫祈拖出去砍了。

來自沒有女兒好不容易養大了外甥女的老父親的心聲。

正待繼續發作溫祈的時候,青蘭姑姑匆匆進了大殿,沖宣平帝福身一禮道:

“陛下,太後娘娘請溫將軍過去。”

離開

溫祈到餘太後的慈和宮的時候,越夏正坐在餘太後身旁拿銀簽子叉甜瓜吃。

發簪上垂下來的珍珠流蘇在她臉邊一晃一晃,她的膚色比珍珠還有白皙瑩潤。杏眼櫻唇,眉如遠黛,哪怕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目光也會忍不住的落在她的身上。

“小祁來了,坐吧,西北剛送來的甜瓜,嘗嘗。”餘太後眉眼溫和,神態慈愛隨和,拋開她太後的身份,她仿佛只是個疼愛小輩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而溫祈卻絲毫不敢放松,能在先帝百花綻放的後宮穩坐皇後之位,還安穩的養大一子一女,送兒子登上皇位的女人絕非善類。

“多謝太後。”

溫祈腰身筆直,坐姿端正,明明是一副貴公子的相貌,還有雙風流的桃花眼,卻板著臉一臉嚴肅,帶著長期軍旅生活特有的威嚴和距離感。

瞧出溫祈有些緊張,餘太後笑了笑。

“小祁家裏還有什麽人?”

“臣自幼被越老王爺養大,家中無長輩,亦無妾室通房。”

越夏看起來是在一旁作背景板,實際上在跟游戲小助手交流。

“除了浮珠就沒有別的辦法解除【氣運吞噬】狀態嗎?一直跟著溫祈這事怕是不太現實。”

“有啊,離氣運之女遠點,她影響不到你,【氣運吞噬】狀態就會停下來,想去除必須要兌換奇珍閣的浮珠哦。”

越夏回神,見餘太後同溫祈聊得愉快,當然是餘太後單方面發問溫祈,認認真真的打量起溫祈來。

長得不錯,身材不錯,二十二歲大齡青年,沒小妾沒通房,最重要的是,如果嫁給他的話,從禮法上來說她是公主溫祈是駙馬,從越地的情況來說,她是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溫祈是越王府的家將,註定了他不能納妾,想來就算是個渣男,在越夏面前都要老老實實收斂著。

算起來,溫祁真的是個很適合嫁的人呢。

這廂太後也很滿意,家中關系簡單總歸是生活的輕松些。

眼下流言四起,就算是最後認定了她的夏夏沒有越矩,也架不住流言在人心底留下隱隱的隔閡,這幾日連京裏那些沒落的人家都敢跑到她身邊的青蘭這裏打聽夏夏的婚事了。

賜婚聖旨頒發那日,越夏窩在東宮太子妃那裏,跟舒冉膩膩歪歪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一個桃子吃。

越夏跟舒冉雖然差了幾歲,但自幼相處的好,一路從閨蜜成為姑嫂,連太子時常都會覺得在太子妃舒冉心裏,越夏比他還重要些。

舒冉用銀叉叉起一塊桃肉遞到越夏嘴邊,越夏張嘴,嗷嗚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滋味讓她瞇起了眼,下首坐著的孟家姑娘孟荑簡直沒眼看這大楚最尊貴的一對姑嫂膩膩歪歪的樣子。

她孟荑可是打入了陸芳媛閨蜜團的女人,今日可不是來看兩人膩歪的。洩憤般拿起桌上的桃子恨恨的啃了一口。

貢品就是甜。

“我聽陸芳媛的意思,越氏的那些族老打算聯名上書要給她求個爵位,還想讓她入族譜,有幾個不入流小官之女還圍著她巴結。”

“哦,對,前些日子博雅苑游園會,她拿了魁首,這些日子跟三皇子出雙入對的,還到處說靈壽姐姐欺負她。”

孟荑說到這裏,想起現在自己也是陸芳媛閨蜜團的一員,頓時悲憤的又啃了兩口桃子。

“三弟啊”舒冉拉長了聲音,帕子擦了擦手中粘上的汁液,冷笑一聲

“本宮助她一助。”

越夏乖巧的坐在一邊,聽到這話卻突然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既然她能被針對被陸芳媛掠奪氣運,那她身邊的人呢?

沖著系統小助手提出疑問,卻得到了沈默的回應。

越夏的心沈了沈。陸芳媛再討要,都不及她身邊的親人重要。

“小助手,如果我離陸芳媛遠點,是不是我的親人就不會受到影響了。”

小助手沈默了很久,才小聲的回了句“是的吧”。

“冉姐姐,答應我,別出手對付陸芳媛了,孟荑也是,離她遠點。”

迎上舒冉和孟荑不解的目光,腦子飛快的在想理由。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來報,早早的把她折下來就沒意思了,只有捧的高高的,摔下來的時候才會痛。”

***

最後婚期定在了兩年後的八月初六,皇帝禁不住越夏的歪纏,答應她跟著溫祁回越州,收攏越王府的勢力。

夏初的清晨,街道還籠在一片薄霧裏。一行人出現在城門口,為首的人掏出令牌要守城的小吏開城門。看著令牌上靈壽公主令幾個字,點頭哈腰的跑去開城門。

越夏撩起簾子向外看去,巍峨的城墻擋住了往前眺望的視線。前出京都的大門後,不知何年才能回來。她早早的說了不準人來送她,她怕自己會後悔,會拼著游戲系統暴露的風險不顧一切想要留下來。

輕輕的嘆息一聲,放下簾子,躺了回去。

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馬車門打開,露出了太子那張斯文俊秀的臉。

“太子哥哥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東西。”太子輕笑一聲,將手裏的盒子遞了過去。

不知是什麽東西勞動太子大架。打開手裏的盒子,越夏不禁驚呼出聲。

裏面躺著兩枚金色令牌,一枚上刻“如朕親臨”,一枚上刻“懿文太子令”,還有一卷蓋了印璽卻空白的聖旨。

“我不能要,舅舅就不怕我用這些謀逆嗎?”越夏聲音有些發抖,合上盒子打算還給太子。

“這聖旨和金令是拿給你保命的,金令可調動三萬邊境軍,此去路遠,我們鞭長莫及,夏夏你要保護好自己。婚期在兩年後,若是溫祈負你,你就回來。無論是父皇還是我,只要你回來,宮裏永遠是你的家。”太子眼神慈愛,他長越夏八歲,同這個妹妹一起在太後宮裏長大,跟親妹子也沒什麽區別。

他這番話是在承諾,無論是宣平帝還是日後他登基,越夏的尊榮永遠不變。

“太子哥哥……”越夏聲音哽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別哭,受了委屈要記得回家。”太子像小時候那般,摸了摸越夏的發頂。

越夏一路上都有些萎靡,連小助手提醒她【氣運吞噬】狀態已經暫停都沒有讓她高興起來。

“叮咚,玩家觸發劇情《避其鋒芒》,任務完成進度90%,階段獎勵劇情書一本,黃金100兩。完成該任務後還可額外獲得一次抽卡機會。”

侍女剛稟告已經進了越地,小助手便跳了出來。

意識沈入游戲空間,翻開了眼前的劇情書。意識翻書極快,看完後越夏不禁有些無語。

女主陸芳媛身負錦鯉,嫁給三皇子後卻在後院鬥爭中慘死。重來一世,再次嫁給了三皇子,上一世欺辱過她的都被一一報覆回去。同三皇子合謀害死了太子,三皇子登基後卻沒有封她為後。書的後半部分是宮鬥戲,陸芳媛扶自己兒子上位後做了太後。

越夏是陸芳媛登頂路上的一大障礙。書中越夏深受皇寵,地位尊崇,是堅定的太子一派。也自始至終不喜歡陸芳媛這個異母的妹妹。雖然把陸芳媛寫的受盡越夏欺壓,卻在字裏行間看得出陸芳媛的嫉妒和惡意。

最後三皇子登基後越夏被當做禮物送給了西朔國的攝政王完顏致,在番外裏跟完顏致虐戀情深,最終病死在西朔。

敲窗的聲音把越夏的思維拉了回來,馬車旁傳來溫祁的聲音。

“我們原地休整一夜,殿下要出來透透氣嗎?”

一路上溫祁顧及著越夏的身子,趕路的速度不算快,走了接近一個月,終於進了越地,算起來再走個三天就能到越州城。

越地偏南,氣候溫暖濕潤。六月初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起來,到了夜裏溫度也不曾降下。

越夏穿了一身紅色的廣袖長裙,裙子上的金絲繡線在昏暗的天色下也閃閃發亮。頭發簡單的束起,發冠上的東珠差點閃到眾人的眼。有見識的將士輕輕吸了口氣。

乖乖,這跟皇帝冠冕上用的東珠差不多大了吧,他們老大這是娶了個金山啊。

越夏的聽覺靈敏,下車掃視一圈眾人恭敬的態度,心底輕輕松了口氣,到底沒辜負自己這般囂張的打扮。

不遠處的火堆上,溫祁架著一只兔子在考,一擡頭就看到一身紅衣張揚明艷的越夏坐到了他身邊。

溫祁低聲笑了笑。

好像這些日子,他的笑容變多了。

越夏杏眼睜圓,濕漉漉的看向溫祁。

“你笑什麽?”

“沒有,公主餓了嗎?”

“你有我聽見了,你不要轉移話題,我要吃兔腿你放點辣。”

“因為公主今天很好看。”

溫祁低頭看向一雙眼睛盯著兔子的越夏,手心有些癢癢的,想摸摸她的發頂,想看她沖自己撒嬌。

“嗯,我哪天都好看。你翻個面,要糊了。”

小姑娘焦急的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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