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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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等人臨近西偏殿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女子驚慌失措的尖叫聲,腳下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到了西偏殿的時候,春陀給小黃門使了個眼色,示意小黃門將緊閉的殿門推開,裏面的景象不由得令眾人一楞——

淮南王翁主劉陵一臉驚愕的趴在梁王劉買的身上,衣衫不整,發髻淩亂,正不可思議的看著江都王劉非。而劉非身後,還站著一個滿面驚恐的小宮女。這是怎麽個狀況?

眾人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覆又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徹身後有些不知所措的梁王。就連始作俑者韓嫣和周明錦都覺得有些納悶。

劉徹不負眾望的清了清嗓子,沈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沒等劉陵二人開口,江都王劉非搶先說道:“回稟陛下,其實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這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

眾人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劉非,又打量了一番地上衣衫不整的兩人,暗笑不語。

劉非是景帝非常寵愛的一個兒子,這一點從劉非的封地比旁人要大上兩個郡就能看的出來。景帝死後,劉徹即位,自然不能對劉非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何況他今天的目的也不是劉非。當即忽略了劉非的話,徑自問道:“劉陵,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每次有你的地方就肯定會出紕漏呢?”

後一句話絕對是劉徹的心聲。

其實劉陵也很委屈,她萬萬沒有想到劉非居然會那麽做。這才一著不慎被套了進去。可是現下人多口雜,她也不好多做解釋,只得硬著頭皮順著劉非的口氣說道:“回稟陛下,正如江都王所說,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她為人機靈,善於應變。順勢從劉買的身上爬了起來,落落大方的整理一番。神色坦蕩,舉止雍容。一時間到也博得不少同情分。何況漢朝初期風俗禮數並不十分嚴謹,女子拋頭露面甚至公然養面首的情況也不再少數。就連劉徹的母親一國太後都是再嫁之人,劉陵這點事兒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單只劉陵還是未嫁之身比較稀奇。只不過她也並不是自家女兒,眾人就更不在意了。除了看向淮南王的眼神帶了幾分探究。

這麽一會兒工夫,楞神的劉買也起身收拾起來。他只是性格有些沖動罷了,但並不蠢鈍。如此一番動作下來也明白自己是著了道被人利用上。懷疑的眼神看向劉非身後的小宮女,又看了看劉非。劉買心中愈發迷糊,難不成背後主使是劉非?可是他也沒必要把自己搭進來。若不是的話……他又為什麽護著那個小宮女呢?

劉徹面無表情的打量著三人的神色,心中卻是高興不已。原本淮南王三番五次的給他找麻煩,他就不耐煩。顧忌著宗室的情緒,他也就沒多動作,如今淮南王這家子自亂陣腳,臭了名聲,他樂得隔岸觀火。雖然不知道劉非和劉陵劉買究竟有什麽冤仇,可是現下的情景實在是太對他的脾胃了。當即輕咳一聲,不依不饒的問道:“不論是什麽誤會,今日乃是諸侯朝見的賜宴,你們於情於理也不該如此大動幹戈。這樣的舉動至我皇家顏面於何處?”

還想說什麽,卻被王娡突兀的勸下了。“徹兒,他們也不是故意的,這麽多人看著,人多口雜的,傳將出去可就真失了我大漢皇室的顏面了。依我看,還是大事化小吧!總歸不過是小兒女的一些情事,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聽了王娡一番勸,劉徹反倒是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在場的宗室長老乍聽這話感動於王娡的通情達理,不過仔細想想,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王娡在入宮之前堪稱“艷史”的一番經歷就這麽不經意的入了人眼,再聯想到如今王娡的這番話,愈發覺得這人行為放誕。怪不得一介尋常民婦也能得了陛下的青眼,只可惜這樣的性格,做個寵妃也就罷了。若是做個雍容高貴的王太後……

眾人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劉徹看在眼中,愈發覺得顏面無光。

另一廂,王娡這番出頭,原本是想趁機在總是大員面前留個善解人意,不計前嫌的大度形象。那知這種事情敏感,愈發觸及了自己那不堪的往事。豎牌坊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騷。不由得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劉陵,看在某些人眼中,愈發不屑。

劉徹本想因此發作一番,奈何被王娡攪了局,又見眾人的註意力不知不覺的被轉移了大半。心中氣悶,卻也不好不顧王娡的面子硬要揪著這事不妨,未免顯得太過小氣了些。當即不急不緩的說了眾人幾句,大都是要顧著漢室顏面等等風涼話,然後揮了揮手,有意無意的撇下這幾個人,反身帶著眾人繼續回到宣室殿喝酒,只是出了這種事情,哪還有幾個人能真正喝得下去。一時間你看我一眼,我沖你一笑。眉來眼去的,大殿內的氣氛愈發詭異起來。不過半個時辰,太皇太後便借口身子不爽中途退場。劉徹立即用時辰不早,讓眾人歇息的借口散了宴會。直到曲終人散,劉陵三人也未在回轉。

而整場宴會中,唯一高興到底的人就只有阿嬌一個。等宴會結束,眾人遣散之後,阿嬌迫不及待的勾著劉徹回了椒房殿,連帶著也給韓嫣、周明錦傳了口信兒。不過片刻,四個發小就聚在裝飾奢華的椒房殿大堂。阿嬌坐在上首的案幾後面,眼冒精光的問道:“餵,剛才究竟是怎麽回事啊?這才劉陵可丟了大臉了,看她這回還怎麽在長安城裏興風作浪!”

眾人看著阿嬌意氣風發、肆無忌憚的模樣,苦笑的搖了搖頭。

“餵,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阿嬌皺了皺眉頭,不屑的撇嘴說道:“看到劉陵吃癟,難道你們不開心嗎?”

開心倒是開心,可是也沒必要這麽明顯的表現出來吧?

劉徹嘆了一口氣,輕聲勸道:“你也別這麽幸災樂禍,宮裏頭人多口雜的,傳到外面去,又該說你刻薄驕橫了。”

“我才不在乎呢!”阿嬌撇了撇嘴。“旁人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唄!日子是我自己過的,還要考慮他們的心情不成?”

眾人聽得愈發無語。

阿嬌見狀,更來勁兒了。撅著嘴唇嘟囔說道:“本來嘛!他們就是這個樣,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倒黴了他們才開心。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著旁人家裏的事兒,也不管自家後院是不是一堆的羅亂事兒。說什麽我成婚幾年一無所出,我呸!我生不生孩子跟他們有一文錢關系……”

這是不知道哪家媳婦又惹到了她,趕到這時候抱怨起來了。劉徹聽得愈發頭疼,連忙岔開話題問道:“對了,西偏殿今兒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劉陵還真的和他們……”

後面的話劉徹羞於啟口,模模糊糊的咽了下去。只不過眾人一聽就明白了。韓嫣和周明錦對視一眼,笑嘻嘻的說道:“誰知道呢?不過要說一點兒事情沒有,我是不相信的!”

可要是說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兒,韓嫣也不知道。畢竟最後劇本的走向和自己定下的並不一樣。只看著江都王劉非在這其中究竟是個什麽角色了。當即心中暗定,找個時間一定得仔細問問栗瑤。可千萬不能迷糊過去——

無論是因為歷史緣故,還是劉非給他的感覺。韓嫣始終覺得這人會很麻煩。

看著韓嫣若有所思的模樣,眾人也沈下了心思。心裏頭不知道琢磨著什麽。阿嬌三番五次的看向韓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什麽都沒說。

大殿內一時間沈默下來,氣氛愈發古怪。韓嫣回過神來,看著苦大仇深狀的眾人,不由得輕笑出聲:“這是怎麽了都?”

“沒什麽。”阿嬌搖了搖頭,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馬上就要關宮門了。你們是留宿,還是回去?”

說完,目光灼灼的盯著韓嫣,聽到他說要趕快出去的時候,眼中神光暗了一暗,不情願的說道:“在宮裏頭住一宿也沒什麽的。以前又不是沒住過!自從嫁進皇宮之後,日子過得愈發沒勁了。你們也不說陪陪我,還從小一起長大呢!有事也不和我說,什麽都瞞著我……”

聽著阿嬌絮絮叨叨的抱怨,韓嫣和周明錦面面相覷。見狀,阿嬌又撅嘴說道:“阿嫣,你不是說想轍能讓我做點兒事兒嗎?如今想的怎麽樣了?”

這事要不是阿嬌再次提起,韓嫣基本上就忘了。不過看著阿嬌怨念頗深的模樣,韓嫣可不敢這麽說。只得含含糊糊的應付道:“快了,快了。”

阿嬌看韓嫣的模樣就知道他壓根兒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不滿的皺了皺眉。“別總是快了快了的敷衍我,總得給個期限吧!”

韓嫣立馬歉意的看著阿嬌。“最近事情實在太多——”

“行了行了。”阿嬌煩躁的揮了揮手,“就知道敷衍我,一點兒都沒把我當回事兒!”

這話說的可有點過了,韓嫣等人立刻噤聲。阿嬌也猛地醒過神兒來,如今的她可不是堂邑侯府的翁主了,而是大漢皇後。身份不同,自然不能什麽話都說。阿嬌想了想,訕訕說道:“我沒什麽別的意思……”

韓嫣等人自然知道,立刻勸慰幾句。只是好像沒什麽作用,阿嬌還是一臉的悶悶不樂。看著天色,確實晚了。若是再不出宮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只得拱手作揖的說道:“好了好了,我這幾天仔細想想,弄個章程出來你自己折騰行嗎?”

阿嬌眼睛一亮,細細琢磨一番笑著點頭應了。

韓嫣和周明錦轉身走了出去,劉徹也接口有正事處理回了未央宮。椒房殿門口,阿嬌駐在門口呆呆看了半晌,這才悵然若失的翻身回轉。一門心思想著阿嫣能給自己出了什麽主意。隱隱約約的迷糊困頓起來,倒是忘了有件事情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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