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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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念奴嬌匆匆的拐回綠珠所在的廂房,只單說包房內劉徹聽了念奴嬌的情報後愈發沈悶了。一旁周明錦無奈的勸說道:“其實也未必是太皇太後的吩咐,興許是太常署的人真的沒發現什麽端倪。或者說他們這是私底下的動作,並沒有告知太皇太後呢?”

只是無論事實究竟如何,也難以掩飾太常署或者說是這幫子靠攏竇氏的老臣們用著都不太得力的事實。

韓嫣最是明白劉徹現在的心情,可是他也無話可說,無心可勸。這種東西都是自己想通的,旁人說的再多都是火上澆油或者隔靴搔癢。因為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

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劉徹,韓嫣思慮片刻開口說道:“我手上的人沒有傳來消息,想來藩王們入京的時間並不長,或者還沒有大動作。再加上這個月本就是藩王入京的日子,所以夥計們也沒放在心上的緣故。如今既然得了確切消息,陛下若是想要知道藩王們入京之後做了什麽事情,也不是很困難。”

劉徹聽著韓嫣的話,沈入谷底的心情這才恢覆一些。這麽多年來韓嫣從未讓他失望過。既然韓嫣說問題不大,那麽他自然習慣性的相信。“叫夥計們暗中觀察他們有沒有異常的舉動就好,千萬別打草驚蛇了。”

“諾!”韓嫣點了點頭,揮手搖了搖桌子旁邊的鈴鐺。有小廝即可進來給茶壺續了熱水,韓嫣貼著他的耳朵吩咐兩句,那小廝點了點頭,躬身告退。

“聽念奴嬌的意思是說淮南王翁主劉陵也進京了,不知道這次她還要搞什麽鬼?”劉徹皺著眉頭問道。這個女人第一次出場就將他的婚禮攪和的亂七八糟,還差點害了韓嫣和阿嬌。甚至劉徹如今所面對的尷尬局面都和劉陵的後招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對於這個女人,劉徹算是厭煩透頂了。

韓嫣和周明錦聞言心中一動,若有所思的相視一眼。

而此時此刻,被眾人惦記的劉陵翁主則風情萬種的跪坐在一座酒肆的包間兒中,對面是人到中年卻依然風度翩翩的前武強侯莊青翟,一旁還坐著仿若色中惡鬼般狠狠盯著劉陵胸前雪白肌膚的陽武侯王信。

看著如此上不得臺面的陽武侯王信,劉陵低頭倒酒的時候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不屑。再次擡頭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被掩蓋在笑容之下,巧笑倩兮的舉著酒杯對莊青翟敬道:“這次能成事,還多虧了武強侯的幫忙,劉陵在此先行謝過了。”

說罷,仰首飲盡杯中酒水。將酒樽反轉倒扣以示誠意,視線有意無意的打量了一番陽武侯王信。察覺到美人兒的視線,陽武侯的胸膛愈發的挺了起來。

莊青翟遲疑了片刻,拍了拍手,便有兩個歌姬從外走了進來。身姿妖嬈,面容姣好。跪坐在陽武侯的左右鶯歌燕語的勸起酒來。沒過一會兒,王信便飄飄然了,勉強和莊青翟告辭,靠在兩個歌姬的身上歪歪斜斜的出了雅間。

看著王信的背影,劉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對著莊青翟奉承說道:“世人都說武強侯性格儒雅,愛好交際。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對於王氏一脈的人都能夠不計前嫌的大度處之,劉陵心中敬佩,再敬侯爺一杯。”

“劉陵翁主客氣了。陽武侯王信這人,雖然無甚大才,可貴在性格淳樸。和他在一起,老夫也能受益頗多。”莊青翟隨意說了一句,又舉杯說道:“將《洪烈》一書通過梁王的手獻給太皇太後,不過是老夫舉手之勞。也當不得翁主如此大禮。何況老夫如今也不再是武強侯了,翁主不嫌棄的話,直接稱呼老夫一聲伯伯就是了。”

莊青翟說著,謙遜的還了酒水。由於梁王一事他算是徹底得罪了劉徹,不但被削了爵位,還連降三級。要不是太皇太後顧念舊情,恐怕他早就被劉徹一腳提出朝堂了。一番心驚肉跳之後,他不得不為自己的後路做好打算。

劉陵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面上卻義憤填膺的說道:“莊伯伯的事情劉陵也聽說一二。平心而論,莊伯伯當時也是無奈之舉。誰能知道那梁王是假傳太皇太後的懿旨呢!事敗之後梁王這個罪魁禍首沒有得到任何懲罰,反而是莊伯伯這個受了蒙蔽的人又是削爵又是降級的。不過好在太皇太後英明,不然的話……”

“哎!”莊青翟聞言,有些黯然的放下了酒樽。“還好太皇太後知道老夫的性子。不然的話老夫真是無可辯駁啊!”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莊伯伯又何必辯解呢?太皇太後自然知道莊伯伯的心意。”劉陵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看著莊青翟神情淡然的模樣,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嘴角。

“翁主所言極是。”莊青翟沈聲說道。“翁主並不常在京中,有些事情自然不知曉。陛下和太皇太後目前雖然其樂融融風平浪靜的。不過兩人之間還是有很多矛盾的。只不過時日尚淺,並沒有發作出來而已。”

“哦?”劉陵心中一動,很感興趣的追問道:“那依莊伯伯的意思……劉陵下面該如何做呢?”

“翁主什麽都不用做。”莊青翟輕輕搖了搖頭。“這幾日各路藩王都進京朝見了。劉武作為太皇太後在世唯一的兒子,太皇太後自然舍不得委屈他。可有些事情畢竟發生了……咱們只要在一旁靜靜看著就是。”

見莊青翟的想法和自己如出一轍,劉陵算是放心的露出了笑容。言語間愈發親昵的說道:“來之前父王還囑托我,到了長安之後每行一事必然要問策於莊伯伯。說莊伯伯對於太皇太後的心思摸得最透,今日一見,莊伯伯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太皇太後身邊最得信任的重臣。”

談到這一點,莊青翟也自得不已。能讓太皇太後如此下力保全的臣子,也就獨他一人了。劉徹剛剛即位,居然敢得罪太皇太後身邊最得力的自己——

莊青翟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寒聲說道:“陛下年幼,從小就被衛綰那幫子儒生蠱惑的偏向儒學,可太皇太後卻是最擁護黃老無為之策的。看著吧,兩人的沖突還在後頭呢!尤其是淮南王給太皇太後獻了《洪烈》之後,這可是總結道家主張的經典之書啊!太皇太後看了讚不絕口呢!”

劉陵聽著莊青翟的話,面上笑容愈發醉人。嬌笑著掩嘴說道:“莊伯伯可快別說了。若是讓陛下曉得太皇太後因為看了我父王所著的《鴻烈》才惹出這麽多事兒來,恐怕要恨死我們父女了呢!”

“那也是他自食其果。”莊青翟冷哼一聲。“好好的黃老無為之學不遵從,反而去擡舉那些個酸儒的學說,竟然忘記了當初高祖皇帝是如何的厭棄儒學之說。如此忘本,也難怪太皇太後心有不滿啊!”

“那還得莊伯伯在太皇太後面前多多進言才是。來,劉陵借花獻佛,再敬莊伯伯一杯酒水。”劉陵舉樽說道。

“好說,好說。”莊青翟笑著飲盡杯中酒水。幾杯黃酒下肚,話也愈發多了起來。將太皇太後的喜好林林總總的都說給了劉陵聽,最後總結道:“你只要在面見太皇太後的時候做到這幾條,我保證太皇太後會喜歡你。”

“多謝莊伯伯提點。”劉陵起身向莊青翟欠了欠身,嬌聲說道:“之前劉陵還一直擔心呢!以前我年少不經事,得罪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我還怕這次我給她請安的時候她會生我的氣呢!”

“這你就錯了。”莊青翟擺了擺手,將酒樽放到案幾上,開口說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最是大度的,怎麽可能與你這小輩一般見識。何況當年的事兒也不是你的錯。再說如今太皇太後已經將自家的女孩兒指給了韓嫣,曾經的謠言不攻自破。太皇太後她老人家跟不會將陳年舊事放在心上了。”

劉陵聽著莊青翟的話,不知怎麽心中一空,喃喃自語道:“莊伯伯是說韓嫣他要娶妻了?”

“可不是,女方是竇嬰的孫女兒竇明瀾,性格柔順,容貌清麗。可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莊青翟搖頭讚道。

劉陵有些驚愕的掩住了口,啞然說道:“韓嫣和竇嬰的孫女兒……那豈不是差了輩分。這不是——”

亂倫嗎?

莊青翟聞言,呲之以鼻。“咱們又不是那些個儒生,窮講究什麽。何況韓嫣又不是太皇太後的親孫子,只不過是個認的幹孫罷了,也沒進族譜。再者若論輩分的話韓嫣的爺爺韓頹當和竇嬰同為七國之亂的功臣,他們還是一輩兒的呢!”

“可是……”劉陵皺了皺眉,最終將心中原本的話咽進了肚子。反而開口說道:“如此說來,這太皇太後對於韓嫣很是寵愛啊!可是據我所知,這韓嫣可是陛下的死忠之臣啊?”

“太皇太後欣賞的就是韓嫣這一點。”莊青翟隨口點播道:“翁主須知,太皇太後已經老了,她還能活多久。如無例外的話今後的天下還不是陛下的。她總得為竇氏和陳氏的將來考慮一二才是。”

劉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愈發佩服太皇太後的老謀深算。

面上卻絲毫不露的沖著莊青翟說道:“莊伯伯一語驚醒夢中人。有莊伯伯這樣的明白人指點,劉陵這次長安之行總算無憂了。”

“哈哈哈,翁主實在是太客氣了。翁主的天生麗質,冰雪聰明才讓老夫佩服呢!”莊青翟笑著說道。

“哪裏哪裏,莊伯伯謬讚了。”劉陵笑容愈發甜膩,酒水一杯杯不要錢的灌入肚子裏。

觥籌交錯之間,視線漫不經心掃過外面蕭瑟的天空,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那個面容精致,氣度特別的韓嫣。心中隱隱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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