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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尋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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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真一步未停地直走到大門口, 他人高腳步大,江陵險些便跟不上他,好在往大門口只一條路, 雖落後幾步倒也能跟上。

門房甚是寬大,裏面站著五個人,正是鄭泉年、傅笙、四明、孫恒達, 以及夏言真的仆人。四明和孫恒達的衣服俱換了新凈的,折斷手臂的是孫恒達,現在已經被正了骨, 用木條綁好, 兩人見江陵出來, 方松了口氣, 又見她也換了新凈的衣裳,且質地不凡,便更是放心了。

傅笙一步跨前, 拉住江陵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 低聲問道:“沒事吧?”

江陵搖搖頭, 眼中帶著笑意:“你的信送得及時,我一點事也沒有。”

傅笙見她手腳靈便, 果然沒有受傷的樣子, 只有嘴角的蹭傷是從馬車上摔下來的時候磕到的;又見她語笑晏晏,神態自然,便松了口氣。

前日到了京城,江陵便投了帖子到鄭泉年府上,鄭泉年其實整個年都不是在京城家裏過的, 在南京的時候,江陵受傷當日, 鄭泉年剛接了急令離開了南京,直到過了正月才和江陵前後腳回到了京城。

他接到帖子自是大喜,恰好今日休沐,便囑她今日到府。結果便出了事。

其時馬車上一共是四個人,傅笙也在的,只是江陵見撞上馬車的是一個半醉的錦衣少年,連後面追上來的家仆都身著錦衣,那番氣勢洶洶的樣子便知不妙,混打之下,錦衣少年被驚馬斜踢一腳臥地不動之後,她和傅笙都覺事情鬧大了,兩人只一個對視,傅笙便道:“你去鄭大人家裏求助。”江陵卻搖頭:“我不識路,你去。”

兩人的對話只在一瞬間,傅笙知道時間緊迫,無謂推讓,當即便趁人多圍觀,悄悄解了馬車上的馬匹縱馬離去。

他策馬急奔回到了鄭泉年府上,鄭泉年一聽便立即帶他去了夏言真家裏,傅笙心中雖急卻也明白,鄭泉年只是一個欽天監的普通官員,夏言真卻在裕王府任職的,若是鄭泉年出面只怕位卑言輕,無人理會。他和江陵兩人之前分析過,憑著江陵幼時記憶中夏言真的張狂言辭、王鳳洲和鄭泉年雖未說透卻明顯的言下之意,且,他辭官多年不知所蹤,一回京城卻能馬上便入裕王府,可見不是等閑之輩。

只怕江陵讓他去找鄭泉年便有此意。

結果夏言真不在,多年不回夏府偏偏在這個時候回去了夏府,時間緊迫,鄭泉年迅速寫了幾行字,令夏言真的仆人先行去夏府找夏言真,他和傅笙隨後跟上。

再也沒有想到,世上之事巧合至此。

江陵忽問道:“你受傷了?”四明和孫恒達都已換了幹爽的新衣,所有人中只有傅笙仍穿著剛才又摔又打弄臟的半破衣裳,而且分手時還好好的,這會兒卻見他半側身子幾乎全濕透了,且臟汙不堪,可以看出是已經拍凈的雪泥留下的痕跡。傅笙搖搖頭:“沒有,馬蹄有些滑,歪了一下,我掉到雪堆裏了,雪很松軟的,我沒傷著。”

馬蹄會滑,那自然是他策馬奔得急了。自事發到現在不過一個時辰,傅笙連跑相隔甚遠的三個地方,必然要縱馬急馳。

短短兩句交談已畢,兩人便望向夏言真和鄭泉年,那兩人也正寒暄了兩句後大眼瞪小眼,門房裏詭異地靜了下來。

還是夏言真的仆人會得察顏觀色,恭敬地道:“老爺,緹姑娘在家等消息,怕是著急得很。”

夏言真不知怎的嘆了口氣,對鄭泉年道:“此處說話不便,不如你來我家裏坐一坐罷。”鄭泉年看了看江陵,點點頭:“行。”一笑:“今日早上他們來我家,正約好了過幾日一起去你家呢。”  夏言真不由看了江陵一眼,這一眼看得江陵心中一酸。

此時天色已近暮,天上又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遮天蔽地,加上暮色昏暗,竟連一丈開外都看不甚清,幾人都是因為時間緊迫騎了馬來,便連一個照明的燈籠都沒有,夏言真皺了皺眉,想要轉身,卻又實在不願。

正在此時,一輛極寬大的馬車從側門駛了出來,停在大門前的路當中,趕車的仆人仰頭道:“二老爺,老太太說夜來風雪大,令我駕車送您回府。”

馬車雖大,卻也坐不下六個人,幸好馬車上掛著有三四個水晶燈,除了鄭泉年、夏言真、江陵上了馬車之外,其餘人都自騎上了馬,跟著馬車慢慢地往夏言真的家而去。孫恒達手臂折斷,本來應當進馬車,他卻執意和四明同乘一匹馬,江陵知他怕尷尬,便也由得他了。

車廂裏放了炭盆,比之車外可是暖和多了,夏言真把炭盆移到江陵身前,對鄭泉年說道:“你去了湖廣?”

鄭泉年點了點頭:“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夏言真不置可否,又問道:“可見到了景王?”

鄭泉年搖了搖頭:“不曾。——不要再問了,我不會再回答你,否則我可就麻煩了。”

夏言真便不再問,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在湖廣德安住過一年多。”

鄭泉年霍然擡頭:“你說什麽?”

夏言真笑了一笑:“也沒什麽,我在景王府裏當過一陣子幕僚。你知道景王與我年輕時便認識,我去了德安,巧遇了他,他請我去他王府裏幫忙,正好我也沒事幹,便去賺點路費。”

鄭泉年盯著他,緩緩地問道:“可是你現在卻入了裕王府。裕王可知道你在景王府裏當過差?”

夏言真又笑了一笑:“你放心,我一早便和裕王說過了,裕王寬厚,並不計較。”

鄭泉年呆了半晌,嘆了口氣:“我真的是沒有辦法理解你的做法。也許只有江宣才能明白你。”

夏言真面色不變,只是眸光暗了一暗,轉頭看向江陵,見她凝神聽著,不禁一嘆,溫聲解釋道:“裕王是當今皇上的第三子,景王是第四子,但是只比裕王小一個月而已。當今皇上只有這兩個兒子。”

江陵在民間也聽過不少傳聞,她瞬間明白了當中的含義,不禁驚訝地望著夏言真,夏言真摸了摸她的頭頂,皺了皺眉:“你以為我是去探景王根底,以向裕王投誠?不是你想的這樣,我不需要這麽做。”他想了一想,索性便直接說道:“我對江家的事心存疑惑,每一處都去求證而已。”

他語出驚人,鄭泉年愕在當地,江陵也呆住了。

鄭泉年顫聲問道:“你懷疑他們?”

夏言真搖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會有線索。”

江陵一把抓住夏言真的手,疾聲道:“夏叔叔,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麽做!”

夏言真淡淡地笑了一笑,問她:“你知道你阿爹是什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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