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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除夕 情之一字,喜憂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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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歲歲,甜甜蜜蜜。

襯著夜色,阮綿書忍不住仔細看沈寂。

沈寂生了一雙含情目,此刻藏著綻放的煙花,若有若無的笑著。

待煙花散盡,滿城鞭炮震天,子時的更聲敲響,新的一年來臨了。

等回到屋子,她累的靠在出神,沈寂從外面端進來一盆水,二話不說的蹲在她面前,伸手褪去她的鞋襪。

“沈寂。”

阮綿書睡意頓失,抱著膝蓋縮在墻角,一雙玉足白瑩瑩的露在搖曳的裙擺外面,那雙鹿一樣水蒙蒙的眼睛看著沈寂。

他蹲在自己下首,再是溫柔不過的樣子,柔和的眉眼看的阮綿書心裏既驚又酸,沈寂這是要給她洗腳。

“大驚小怪。”

沈寂又俊又欲如同高嶺之花,在她陶醉的目光中突然伸手,挽著袖子。

只見修長的手直直的掠過她的視線,伸到架空的床頭空洞裏面……沈寂找錯地了。

阮綿書一個忍俊不禁,“哈哈”的笑出來,笑的沈寂別扭的收回自己的手,撐著木盆有些無措。

他應該是要夠她的,只是看不到她已經把腿盤在了床上,又沒有問她,一時著急尋錯了地方。

阮綿書眨了眨眼,湊近看到他不安的扇動著的眼皮,把腳放在他手背上點一點,糯聲道:“給你。”

沈寂一楞,然後不做聲的把她的腳浸在水裏,沾了水的美人足,愈發滑膩,沈寂繃著一張白玉一樣的臉沒有說話。

“沈寂,你方才慌什麽?”

“沒慌。”沈寂垂眸。

阮綿書的腳趾在水中不安的晃動,把水濺在沈寂的腕子裏面,說:“哦!本也沒什麽,你是我夫君嘛!你要是開口問我,我定不會讓你出醜的。”

沈寂垂眸不理她,只低頭洗腳。

許久,阮綿書手在他的臉上戳了戳,看著他問:“沈寂,你還要洗多久啊!”水涼了。

沈寂總算回神,開始擦腳,小心翼翼的。

阮綿書燭光下看著他,同樣帶著小心翼翼的問他,“你如今是不是……喜歡我了。”哪怕一點點。

“恩。”沈寂低著頭,說不出的平靜。

哪怕只有一個“恩”字,也足以讓阮綿書開心。她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想到方才大廳裏面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似乎沒有沈寂的位置。

說是家,其實沈寂也並未拿沈府當家吧!

“沈寂,我給你生個孩子吧!”那樣他們一家人就血脈相連,一輩子也分不開,落寞的神情也不會在沈寂的臉上出現,她也不會心疼。

沈寂,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沈寂一個沒有準備,直接坐在地上,手上往下淌著水珠,不可置信的仰頭看著她,喃喃道:“孩……孩子?”

沈寂自己站起來,想了想還是接著給她擦腳,這女子說話大膽,總是把他嚇上一跳。

沈寂心亂了,擦完默默的端著水盆出去倒了水,本來是熟悉的屋子,這次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撞到了凳子。

沈寂:“……”

阮綿書:“……”

地毯上一灘的洗腳水,燭光下可以看到反射的白光,沈寂踩在上面出去了,阮綿書忍不住趴在床上笑了起來。

她以為沈寂天不怕地不怕,原來沈寂也有不淡定的時候。

“你慢點,我又不追著你問。”阮綿書坐忍不住提醒他。

沈寂步子一晃,跌跌撞撞出門而去,直到站到院子裏面,吹著冷風。清晰的聽到裏面細碎的笑聲,沈寂撚著自己的手指,好像可以想象她開懷大笑的嬌俏模樣,忍不住勾唇。

罷了,笑便笑吧!能讓她笑,也是一種本事。

等沈寂再一次回來,兩人都調整好了心態,可以相安無事的躺在一張床上。

沈寂或許是怕她再說什麽驚人的話,一躺下就閉上了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阮綿書側躺著,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果真應了沈寂之前說的甜甜蜜蜜,和吃了蜜餞一樣。凝視了許久,阮綿書一絲困意都沒有了,伸手小心的放在他手裏,被他的大手包著。

之後另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摟住他,靠在他臂膀上,仰頭看著他下巴。

“沈寂,你給我學兩聲狼叫吧!我想聽……”她摟著他,聲音輕輕的,像是撒嬌。

說完,阮綿書等待著,許久不見沈寂開口,她也沒有生氣或是再說一遍,靠著他閉上了眼睛。

阮綿書膽小,自然是害怕兇猛的狼,只是那一刻她是感謝狼的。他們兩人,沈寂被狼養大,她被沈寂狼叫所救,好像冥冥之中都和那兇猛的動物有著不解之緣。

在這樣幸福的時候,她突然就想聽一聽最初聽到的天籟之音,感謝遇見那時的沈寂,感謝後來重逢的沈寂。

阮綿書的精神是因為心理作用,一旦放松下來很快就睡著了,外面新年的鑼鼓徹夜不絕,不知何時沈寂的胳膊繞過阮綿書的後頸,捂著她的耳朵。

在他懷裏,阮綿書臉上帶著笑。

沒過一會兒,床邊傳出兩聲細微的狼叫,不同於哀嚎淒厲的狼嚎,從那細微的聲音中好似可以感覺到……快樂。

這一覺,兩人睡的很好。

次日大年初一,沈府前後高價請了三批大夫,動靜之大直接傳到了歸園,阮綿書醒來的時候外面亂糟糟的,沈寂也不知睜眼看了她多久,手還在她耳朵上蓋著。

“外面什麽動靜?”阮綿書剛醒,有些茫然,張口就問沈寂。

沈寂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溫和的一笑,“無事。”

阮綿書松了一口氣。

“有人中毒暈了,有人被逼瘋了而已。”

“什麽?”阮綿書驚坐起來,她幾乎是一下子就想到暈的是沈從興,瘋的是俞氏。

她撐著身子,低頭看著不甚在意的沈寂,發現自己心跳的很快,腦子有些麻麻的。

“你不去看看嗎?”

沈寂跟著起來,將被褥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中衣赤腳走下地,笑道:“睡醒了,就去吧!”

這話聽著,沈寂是把睡覺擺在了去看望重病的父親前面。他這一生,對錯不論,總歸因為父輩的恩怨承受太多。

阮綿書起身,跑到沈寂面前拉過他的腰帶,迎上沈寂困惑的目光,笑著把腰帶繞過他的腰,“你給我洗腳,我為你穿衣。”

沈寂聽她這麽說,也就受了要制止的手,初春清晨風寒,沈寂甚至不覺得冷。

夫妻兩個穿衣洗漱,之後相攜又一次來到前院,大老遠聽到菊英園裏面俞氏摔東西的聲音。

沈俞和她面對面站著,眼神不善,本來翩翩君子的揚州兒郎,硬生生成了衣亂發散不修邊幅的狼狽模樣。

俞氏被丫鬟按著胳膊,和沈俞怒目而視。

“本郡主只是不小心傷了自己,我沒有瘋,那老匹夫害本郡主,你馬上去把他杖斃……”

“這定是那賤人的陰謀,她的兒子就是來討債的,你不要信他們,不要信。”

“你爹,你看你爹不是老老實實的和母親住在一起了嗎?你不是想要母慈子孝嗎?”

“我活不成了,他們就該一起……”

……

俞氏幾個人都按不住她,丫鬟不敢下死手,被她又抓又咬,沒有一個可以幸免。

沈俞閉眼,再睜開一抹狠厲,將掌心熱湯摔出,一聲巨響驚斷了發瘋的俞氏。

沈俞目光冷冷,淒然的看著她,“你是郡主,母親。”

“你告訴我什麽都可以丟,骨頭不能丟,如今你做的一切又是在幹什麽?你睜開眼看看……”

裏面俞氏安靜了,癱坐在地上,滿頭珠玉松垮垮的掛在發髻上。沈寂一臉淡漠的從門口走過,俞氏看到他們突然撐著站起來。

她仰著頭,目光和阮綿書對了一個正著,抹了一把臉上碎發,“我是郡主。”

阮綿書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她就是看著這樣的俞氏,想到了曾經宴會時,高貴的像一朵牡丹的婦人,她有著揚州人望塵莫及的不可一世,笑的張揚又放肆。牽著她的手,道:“你叫阮綿書,是不是?”

那時的俞氏,確實是一個溫柔不過的貴婦。

時間真的改變了太多。

……

他們被帶到沈從興的院子,院子裏面光禿禿的,一株通體焦黑的柳樹立在院子正中間,細細看過去,只見枝頭帶著點點翠綠的新芽。

正屋的窗戶開著,濃重的湯藥味被風吹散,她扶著沈寂登上了三級臺階,大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伺候的小廝給兩人行禮。

有人隔著屏風對沈從興說:“老爺,二爺來了。”

屏風裏面無人應答,沈寂嗤笑一聲,交代阮綿書等在外面,一個人伸手摸了進去,不經意撞到路上的擺件,竟也無一人敢笑話他。

阮綿書扒著屏風,看著他平安坐下,附身朝閉目躺著的沈從興輕笑一聲,“我來最後看看你,你難道就這樣閉著眼嗎?”

沈從興一動不動,在有些昏暗的床榻上躺著,窗外射過的微光在父子兩人之間透出一道斜長的影子。

阮綿書示意眾人出門,她自己也走出門口,靠著屋檐站著,看著那焦黑的柳樹,她想起了庵堂那方小院,那株春意盎然的柳樹上紅綢飄飛。

情之一字,喜憂由人,得知不一定幸,失之不一定不幸。

這樣想著,阮綿書眼前一陣恍惚,似有一人站在樹下含笑看她,那人半邊劉海遮住臉頰,正是她讓秋葵暗中接近的人。

紅雪。

另外慶祝一下,考試結束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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