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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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她手裏的剪刀,怒喝道:“我不管你誰管你,刀劍無眼,傷著自己怎麽辦?”

錦繡抽泣兩聲,趴在案頭肆無忌憚的哭了起來。也不知是她本來就愛哭,還是最近傷得頗深,眼淚特別多,總是流個不停。在蕭然閣的時候是為了雲作衫的病而哭,在醉風閣的時候是因為和雲作悅生氣而哭,她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

雲作悅深吸一口氣,挨著她坐下,好生安慰道:“好了,說罷,到底為什麽?”

錦繡不想告訴他為什麽,也不認為告訴之後就能解決什麽實質性的問題,說了又能怎樣,能改變自己和他之間懸殊的差距嗎?不能。既然如此,何必要告訴他?

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整理了一番情緒,端正了坐姿,將下午月衣來醉風閣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雲作悅。雲作悅皺起眉頭,喃喃道:“事情居然鬧得這麽大,五弟也真是的,不過是個丫鬟,也值得這麽大動幹戈。”

是,不過是個丫鬟,也值得這麽大動幹戈。

錦繡在心裏默默回念著雲作悅的話,本來抑制下去的眼淚又開始想要湧出來,她拽住自己的衣角,強顏歡笑道:“那二爺覺得應該怎麽辦才好呢?”

“這還用說,自然是送了那丫鬟過去,息事寧人,至於五弟那裏,大不了再收兩個就是。”

“是。”錦繡松開自己的衣角,起身向門外走去。雲作悅叫道:“你去哪兒?”

“奴婢到竹青閣去告訴月衣,她還等著消息呢。”

雲作悅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擺擺手道:“罷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再去也不遲。你過來,事情還沒完呢。”

自從錦繡回了醉風閣,雲作悅就把七寶調離了主臥,而是讓他移居了廂房,所以這屋裏現下只有錦繡和雲作悅二人。錦繡從未像現在一樣奢望過七寶能夠過來挽救殘局,讓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裏面對雲作悅卻又要強顏歡笑,實在折磨人。

她揉了揉發紅的雙眼,緩緩走回炕床邊,挨著雲作悅坐下,將方才一怒之下剪壞的刺繡捏在手裏,默然的盯著它看。

雲作悅嘆息道:“說了這麽半天,你到底為什麽哭還是沒有講清楚,你當這樣就能糊弄過關嗎?”

錦繡還能怎麽說,又像上次一樣和他大吵一架然後離開嗎?

她隨便扯了個謊搪塞道:“不過就是想家的時候想哭就哭了,二爺有什麽可問的。”

雲作悅長出一口氣,淡淡道:“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問你,只是你要記住,受了我的委屈沒什麽,若是受了別人的委屈,無論如何也得討回來,只會哭哭啼啼算什麽。”

錦繡嗤之以鼻:“什麽叫受了二爺的委屈就沒什麽,照二爺這麽說,我便一直哭哭啼啼就好了。”

“哦?那麽果然是生我的氣了?”

錦繡啞口無言,原來他是故意想套自己的話才這麽說的。她將手裏的刺繡扔在一旁,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怒道:“二爺做什麽套我的話,不理你了。”

雲作悅撿起被錦繡扔掉的刺繡瞧了又瞧,笑道:“這不是前些日子你說要繡給我的玩意兒嗎?居然這麽狠心就絞了?”

“絞了就絞了,別說這個,就是別的,我回來也一並都給他絞了。”

“不是說不理我了嗎?”

錦繡失言,憋紅了一張臉,翻身躺上床呼呼大睡。雲作悅笑得一臉得意,慢慢踱步到錦繡身邊,在她床上坐了下來,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責怪道:“爺還沒睡呢,你倒先睡了,還有沒有規矩了?起來,給我更衣。”

錦繡憤恨的從床上爬起來,跪在他面前,替他解開衣襟上的扣子。時到今日,這等小事錦繡已經輕車熟路了,三兩下就解開了全部的扣子,替他脫下外衣,抖落灰塵之後掛在一邊的衣架上。

轉身回來,又跪在地上替他脫了靴子,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動作熟練到連她自己都忘了雲作悅還在自己床上。

直到她對上雲作悅好笑的目光,才恍惚反應過來,連忙抱歉的拿回靴子作勢要為他穿上。雲作悅一個閃身躲開,翻身來到床上躺下,笑道:“既然你都這麽明目張膽的邀請我睡在你床上了,我何樂而不為呢?”

天知道,錦繡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她拽住雲作悅的手,嗔怒道:“二爺快下來,奴婢要睡覺了。”

雲作悅一把將她拉過去抱住,笑道:“這不就睡了嗎。”

“呀!”錦繡連忙推開他,“二爺您答應過我……”

“噓。我今日累得不行,沒功夫陪你玩兒,趕緊睡了。”

說罷,雲作悅就閉上了雙眼。錦繡雖然一肚子怨氣,但是聽他那麽說,的確像是很累的樣子,不由停下了動作,安靜的靠在他懷裏。

這種感覺和靠在雲作衫裏截然不同。和雲作衫躺在一起的時候,錦繡只覺得他像兄長,寬厚仁和,就連懷抱都帶著不可避免的溫柔。但是和雲作悅躺在一起的時候,錦繡只覺得害怕,好像隨時對方都會跳起來把她吃掉一樣。

在這樣的情感驅使下,錦繡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僵直的躺在他懷裏,直到對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盯著雲作悅安詳的睡顏看了半晌,錦繡忽然生出了一種錯覺,如果自己是翠羽,那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只浮現了半秒不到,錦繡就被嚇到了。

她在想什麽?她在幹什麽?她在羨慕那個叫翠羽的女子,只因為她可以得到雲作悅的寵愛?

錦繡連忙搖頭,把滿腦子胡思亂想甩開。

怎麽……可以那麽想呢?

怎麽可以?

她摸了摸耳朵下溫潤的圓珠,感受到冰涼的觸感,一種異樣的甜蜜四散開來,讓她想躲都躲不開。

***

第二日一大清早,錦繡就到竹青閣將雲作悅的話帶給了月衣。雖然很無情,可是沒辦法,事情已經定型,彩蝶這回在劫難逃。

恰巧雲作祥也在竹青閣,幾人就一同勸解雲作憂放手。

而這其中,說話最管用的不外乎是珊瑚。雲作憂本來就對珊瑚有意,彩蝶和月衣要走,他心裏對珊瑚的渴望就更加強烈,蠻不講理的就開始向雲作祥要人。

雲作祥自然不肯放人,輕哼道:“不要以為老太太向著你,就能無法無天了。珊瑚是我的人,你靠邊站。”

“珊瑚不給我,彩蝶也不給他。你們看著辦吧。”結果雲作憂撂下這麽一句話就不再吭聲了,一股腦兒將所有的問題都堆給了雲作祥。

雲作祥氣急,指著雲作憂怒道:“反了天了,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四哥?”

雲作憂解得也理所應當:“你還知道你是四哥,身為兄長不肯以身作則,讓小弟我如何放人?到時候石府找上門來,我便說是四哥你的錯,就此將責任推個一幹二凈,你看如何?”

錦繡聽了失笑,讚賞道:“五爺這話說得巧,估計四爺想不放人也難了。”

錦繡不插話還好,一插話就出問題。雲作祥輕輕挑眉道:“錦繡說得在理,四爺想不放人都難了,那該怎麽辦呢?”

錦繡還不自知,笑道:“當然是放人了,讓珊瑚姐趁早嫁過去。”

珊瑚聽到錦繡這麽說,登時紅了臉,雲作憂看了更覺歡喜,拉過珊瑚的手道:“我覺著不錯,趁早嫁過來也好,斷了四哥的心思,我才能放心啊。”

珊瑚嗔怪道:“五爺這是說什麽呢。錦繡胡說的,您也當真?”

“怎麽不當真了?”雲作憂盯著珊瑚的眼睛深情道,“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著娶你的那一天,想著你穿嫁衣的樣子,想著你躺在我懷裏溫言軟語的樣子……”

“五爺……”珊瑚慌忙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周圍還有別人,紅著臉道,“別說了……”

可惜為時已晚,周圍的人都不是聾子,聽得一清二楚,雲作祥不自在道:“你瞧你那點兒出息。”

“我就是這點出息,怎麽著了。”

“懶得理你。”雲作祥留戀的看了珊瑚一眼,想到要將她拱手讓人,著實還有些舍不得。不過雲作憂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再推遲也不好看,只得答應下來。

他將視線轉移到錦繡身上,忽生一計,漫不經心道:“讓我放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同時,我也有個要求。那就是……錦繡姑娘。”

“什麽?”錦繡大吃一驚,事情說得好好的,怎麽就忽然扯到自己這裏了?她連忙擺手道:“四爺別開奴婢的玩笑了,奴婢消受不起啊。”

雲作祥走到錦繡身邊,湊到她耳邊道:“上回的帳,我們還沒算清呢。留著以後你到了我房裏,咱們慢慢算。”

錦繡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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