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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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成王府初被貶逐到潭州,知道內情的地方官員、鄉紳和富戶都避之唯恐不及。但隨著新帝登基,對舊臣的重新啟用和重視,尤其是兩道聖旨恢覆了輔成王府的榮譽和地位之後,那些原本躲開的人便開始殷勤以待。

彼時的司馬敬軒剛過十五歲,便被各種提親的媒人踏破了門檻。司馬敬軒親眼看著自家榮耀跌落再覆興,其中的心酸坎坷刻骨銘心。因此對於這些趨炎附勢的求親嗤之以鼻,連敷衍都懶得做。

一日,潭州新任知縣又派人來下帖提親,司馬敬軒根本不想應付,便兀自帶著江童去郊外騎馬散心。

兩人策馬行在江邊,江童不解地問道:“大哥不喜歡縣令的小姐麽?聽聞是個美人呢。”

司馬敬軒笑笑道:“天下皮囊美人多的是了,我並不稀罕。”

“那大哥心中的美人是什麽樣子呢?”

“沒遇到過,我也不知道。”司馬敬軒思忖著:“應不是如此死板場合,只在某一刻驚鴻一瞥之際,就已經深深印在心中的那種吧。”

江童聽了,卻竟點點頭道:“便是陌生人,也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他便是一生相守的人——是這種感覺吧。”

司馬敬軒聽了不由地笑道:“你這小兒,才多大,居然有這領悟。說說吧,是哪家的閨秀讓你有‘一眼萬年’的感覺?”

江童的臉立刻紅了,囁嚅了半晌道:“並非哪家閨秀,只是……一個舊識。”

“哦?舊識?”司馬敬軒納悶地想想道:“你七歲便來了家裏,舊識的話,是在老家麽?呵呵,真沒看出來,你那麽小的時候,竟然就有了心上人。是青梅竹馬吧?說出來聽聽,若真的合適,有機會大哥帶你回老家找她。”

“他……其實在京城。”

“京城?!”司馬敬軒瞪大眼睛:“你在京城只待了不到一月,便已經……”說罷嘆了一聲道:“可惜,若是京城,你們便沒了見面的機會。輔成王府不允許進京。”

“但沒說不允許參加科舉。”江童認真地道:“十年之內,我定要考到殿試,那便能實踐諾言,回京見他了。”

司馬敬軒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江童:“你……你說的這人……不會就是廖明司吧?”

江童被戳中了心事,紅了臉,羞澀地點點頭:“就是他呢。”

司馬敬軒一時語塞,楞了半晌,才道:“可是……廖明司是男子。”

江童擡起頭來,一雙水漾的眸子直視著司馬敬軒:“哥哥不是說,心上之人‘只在某一刻驚鴻一瞥之際,就已經深深印在心中’麽?”

“那個……”司馬敬軒不知該如何回答,正思來想去的時候,江童卻又問道:“看那些給大哥提親的,我便一直想問,若要跟男子成婚,是否也要媒人上門,交換庚帖?”

“啊?這……”司馬敬軒突然被問到這個,毫無思想準備,實在不知如何回答。

不過司馬敬軒也算是經過浮沈坎坷的,江童此事雖然讓他有些慌亂,但細想想卻又平覆下心情來。

“江童,你若要知道答案,便要如實回答大哥的問題。”

江童乖乖地點點頭,一雙眼睛撲索索地註視著司馬敬軒,顯然很想知道若要跟男子成親,需如何做。

司馬敬軒問道:“此時非同小可,你能確定你的心意真的如此,而不是將廖明司當做可以依靠的哥哥麽?”

江童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本來不知道的,但越是時間過的久了,越對哥哥思念更甚。每一日若不努力盡心,書都不能入眼。一想到此生不能跟哥哥一起,便覺得心如絞痛。”

“聖人書籍中,遍尋不得法,便看了些野籍、話本之類。逐漸知道,我若沒有哥哥,今生必是不能好好活的。”說到那些野籍話本,江童面上露出尷尬和羞澀的神情。但司馬敬軒卻一點都沒有註意,只在心中咯噔一聲。

江童雖經歷過母親死於眼前的血腥,但卻一直有人保護,心思極為單純。

他既能篤定了自己的心情,並如實地講出來,便肯定是真實的想法了。

司馬敬軒不禁有些擔憂地道:“那……如果廖明司不如此想呢?若他只將你當成弟弟,你該如何自處?”

江童卻似乎並沒如此想過,聽司馬敬軒一問,一時楞住。思忖半響才道:“所以,我更得實踐了十年之約,親見了哥哥,若他有心,我便安好。若他無心……”江童咬咬嘴唇:“我便將我的情意埋在心中,永不讓他知道。但我定要留在他身邊,哪怕看著他度過餘生,也是好的。”

司馬敬軒暗自嘆了口氣,心疼地拍拍江童道:“只道你是冰雪聰明的孩子,卻在此事上如此固執。也罷……”

司馬敬軒面色肅然道:“本朝雖然大宅貴胄中對男寵並不側目,但真正的能夠成親做正室的卻並不多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要皇帝能夠下旨賜婚,想來便無需擔憂了。”

江童聽了眼前一亮道:“如此便可?若是我和哥哥多為朝廷做事,多立功勳,皇上也會答允賜婚吧。”

“呵呵,那當然幾率更大,不過皇家兩代都有過男妃,也看皇上的心情吧。”

江童聽了恍然點頭道:“是了,世宗(宋元熙的太爺爺)和高宗(宋元熙的爺爺)都曾有過男妃。”

司馬敬軒看著江童充滿希冀的眼神,安慰他道:“你心志如此堅定,必能心想事成,放心吧。”

……………………

將軍府中,夜深人靜。廖明司靠在床頭,看著身邊尚未熟睡的江童。他仰面躺著,睫毛偶爾抖動一下,長長的在眼瞼上留下一片陰影。

“童……”

“嗯……”

“若你來了京城,發現我並非跟你心意相通,你怎麽辦呢?”

“嗯……”江童半睜開眼睛,眼神似乎看向很遠的地方:“在潭州時候,想過這個,若哥哥無意,我便不作任何打擾。”

“但來了京城,卻發現,那都是自己的妄想。一別十年,一旦見到,怎會不問、不說,不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呢?”

江童說著,翻過身來,擡眼看著廖明司:“我做不到,我必要哥哥知道我的心意,若哥哥不解我的想法,我便每日裏纏在你身邊,直到你了解為止。”

廖明司忍不住笑了:“早知道你有這想法,我便端著,看你如何癡纏。平日裏乖巧的讓人心痛,還真想看你撒撒野的模樣。”

江童擡手推了廖明司一把:“在你這個‘兵’面前,我一個‘秀才’還怎麽撒野。”

廖明司眼中滑過戲謔的目光,雙手一攤道:“來,今天給你機會,我絕不動手,你隨便做什麽都可以。”

江童驚喜地道:“真的麽?做什麽你都不動手?”

廖明司點點頭,江童立刻爬起來,伸手便去撓廖明司癢癢。廖明司雖然身經百戰,流血受傷從來不輕易皺一下眉頭,但卻是個很耐不住癢癢的人。

當下便忍不住掙紮著笑出來,江童見自己得逞,更肆無忌憚,將身體壓上廖明司,雙手不停地撓他癢癢。

廖明司掙紮不過,又想著不能用手的承諾。只得偏過頭,猛地在江童面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江童一楞,停下來道:“不是說不動手麽?”

“沒動手呀,只是動嘴而已。”廖明司雙目閃爍著,猛地一翻身,將江童反壓下來,雙唇已經堵上了江童還欲辯解的嘴巴。江童“嗚嗚”了幾聲表示反抗,但最終還是抵不過這個霸道“兵”的力道。

嬉鬧的推拉漸漸暧昧起來,溫柔激烈地唇瓣將黑暗的夜撕扯的越來越烘熱。北風在窗外的嘶吼,混合著暖帳中的躁動纏綿,愈久彌香……

許久的躁動癡纏之後,安靜下來的黑暗中,江童喃喃道:“下次,嘴巴也不許用……”

廖明司輕聲戲謔地笑道:“好,都不用,只用你最喜歡的地方……”

“呯”的一聲,重重被打的聲音傳出來,廖明司吸著冷氣道:“又說錯什麽了,只說了你最喜歡的……嗚嗚”

話沒說完,便被堵住了嘴巴。一會兒,廖明司又道:“說了不能用嘴的,你是只許進士放火,不許將軍點燈吧……”江童的笑聲輕輕地傳來,將冬日的冰寒都仿佛全化為了春日的溫暖一般……

冬日對有些人來講,總是愈來愈寒冷。

玉華宮中,宋元昊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廖明禮,一言不發。宋元貞面色覆雜,看看宋元昊道:“二哥,你為何在臥房裏也用了迷香。”

宋元昊冷冷地道:“因為我知道一支迷香根本搞不定廖明司,只是想再多幫你一把。”

說罷擡眼看著廖明禮道:“你說你忘記將解藥放在舌下?”

廖明禮知道宋元昊遠遠不似宋元貞好騙,低頭伏在地上,顫抖道:“沒……沒有……只是大哥從房裏沖出來的時候,微臣去阻攔,結果被撞倒在地上,解藥飛出來……”

宋元昊雙目鷹一般盯了廖明禮好一會兒,轉頭對宋元貞道:“你不是想進將軍府麽?事已至此,恐怕你只能跟廖明禮成親了。”

“什麽?!”宋元貞和廖明禮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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