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離花店還老遠的地方，就看見商佳容坐在幾個小女孩中間，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說什麽，笑得前仰後合樂不可支。

瀅漣似感染他們的快樂，腳步加快走上前去。

商佳容擡頭看見她，撫掌笑道：“這下可要怎麽謝我呢？”

瀅漣不解，被商佳容一手拉進店裏面，拿出大本子給她看。

“不是吧？才幫我做成一大筆生意，後天還有一單宴會裝飾花的好事。” 瀅漣才看兩眼就發現蹊蹺，“花全送到商氏企業大樓，宴會也是為商伊容小姐辦的。難道你們自己家的花園不供家用？”

商佳容有些心虛地笑：“花園哪有你店裏的品種多？”轉頭又嚷嚷，“不管不管，有進帳就是好事，你看，連十字繡都賣了好些套。我也要和她們一樣吃你做的松餅。”

“好，好，好。今天做個花工夫的，剛買了白蕓豆，拿來自己做白豆沙，細細地做了雪花酥請你們，好不好？”

小朋友們一聲歡呼，十字繡也不做了，上來幫忙和面粉做酥皮煮豆子篩豆沙。

晶瑩剔透的酥餅出爐，雪白的皮子層層疊疊，像煞鋪滿雪花。瀅漣端下樓去，看見商佳容正笑吟吟應付一個女客人，客人心滿意足地挑了一大堆十字繡和一捧桂花在結帳。商佳容趁她不註意，掉轉頭來對著瀅漣做個鬼臉。

待客人走後，兩個人同小朋友們一起坐到門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閑話。新鮮的椰子汁清涼爽口，配雪花酥的香甜細膩剛剛好，商佳容稱讚一聲，一連吃了兩個。

太陽斜斜地掛在小街那頭，直射到瀅漣的臉上，她微微瞇起眼睛，臉龐鑲一道金邊，無比皎潔矜持。

商佳容把兩條長腿伸開去：“花店的生意這麽好，有沒有想過把它買下來自己做主人？”

瀅漣一楞，她倒是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層。

“不如買下來自己打理，安定下來，事事都是自己的，豈不更好？”

“好是好，只是不知道居小姐的朋友願不願意？”忽然想到躺在抽屜裏的那張支票，瀅漣有些隱約的歡喜，又是隱密的，仿佛一個不為人知的心願實現那樣子。

“居小姐的朋友？”商佳容想一想，恍然大悟的樣子，“是，是，我倒忘了，回頭我替你問問文儀可好？”再看看日頭，一下跳起來，“糟糕，該走了。”

“這麽緊張，約了人吧？等我一分鐘，” 瀅漣進屋小心翼翼拿出幾支蓮花交到商佳容手上，“剛好給居小姐，特地給她留著的，天氣再冷一點就沒有啦。”

挺秀碧青的花莖，每一支顫巍巍托著碩大的花苞，藍紫色的花瓣似絲緞，泛著微光，一層一層緊緊裹起來，只在頂端輕輕裂一個口子，像一張小嘴，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卻又無從說起，隨時隨地就會“啪”地一聲綻開，盛放。

商佳容喜上眉梢，再一轉念，又遞回去：“還是先放在你這裏吧，她來的時候，你自己給她就好。”

“怎麽？連這趟差也不肯做？”瀅漣見他神色，就知道等下約的人並不是居文儀，卻板了臉說，“若是今天不幫我這個忙，以後可再別想吃這兒的東西了。”

商佳容苦著一張臉去了。瀅漣心裏好笑，人果真都是貪心的，居文儀已經這樣，他還不知足。

居文儀一回到本市果然過來看瀅漣，說起那個朋友想是在外邊住了下來，樂不思蜀，打算把花店連同樓上一起出售，接著又說一個數字，恰恰比那支票上的金額少了一點點。瀅漣喜不自勝，花一個星期辦好所有文件，從此也就算有家有業了。

到了這時分，她怎麽會還不知道不是她的運氣好，而是真正有人在幫她。從前是死心眼，一副七竅玲瓏的心肝全沒有放到旁的事情上。如今遇事待人都多想三分，自然覺得眼前一下子豁亮開闊，好多沒有說出來的話沒有解釋的原因，自己也會跑到她面前來。

細想一下，前因與後果絲絲縷縷都分明：這花店最早分明是居文儀的產業，為了幫她，找個借口讓她不付租金地住進來。時間長了，卻也不是長久之計，又逢商佳容無意從曾芷芳那裏知道那筆錢和數目，兩下裏一合，就做成這件事。

謝瀅漣對居文儀心存感激，再何況對方姿態這樣淡然含蓄，連道聲謝都無從開口，更叫她感動。

現在總是無以回報的了，只盼能過得好，不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

至於將來，將來？瀅漣仰起頭看看窗外那株落盡葉子的泡桐樹，將來長得很，沒有什麽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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