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三章這門親事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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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花容接收到了來自自家祖母的壓力，原本放松不少的心情即刻又繃得緊緊的。
她低下頭，不敢再與祖母的目光有所接觸，卻又遲遲不願昧著良心答上一聲是。
……她若真順了他們的意把話說出口，只怕就真的完了。
顧花容心裏頭亂騰騰的，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當口，身側卻是傳來了一道柔柔的聲音，“二姐姐，事實果真如此嗎？你是真的願意嫁給年紀大你那麽多的劉員外？”肩頭更是被安撫性被握了住，“你有什麽想法便直接說，不會有人能迫得了你。”
顧花容一楞，想起了少女方才附在她耳際說的那幾句。
她不自覺地側過眸來，便撞進了那雙飽含鼓勵的眸子裏。
“我……”
她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若想解脫，就得鼓起勇氣說出真實的情況及想法。
她咬咬牙，決定為自己勇敢上這麽一回，“不，我不想給劉員外當小妾！我只想等一個有緣人，安安靜靜過完這輩子。”
老夫人瞪圓了雙眸，著實是沒想到這位一向懦弱的庶出孫女竟敢違反她的意思。
她一下子忘了桌上還坐著個二品大官，霍地站了起來，怒道：“容丫頭你吃錯什麽藥了？以你這樣的身份，至多也就是給人當小妾了。既然都是當小妾的命，又為何不找個條件好的……”汪氏急得趕忙起身勸，“母親，您消消氣。”
一面說，一面拿眼神拼命示意桌上還坐著何大人及何大小姐。
老夫人氣歸氣，腦子卻轉得極快，當下便反應過來。前一刻還黑著一張臉，後一刻便又端著一副慈祥的形象來，變臉之快，當真是十分了得。
“容姐兒，我們也是為你好，生怕你受了什麽委屈，故而才為你定下這門親事。”她扯了扯僵掉的臉皮，試圖露出個和藹的笑來，“再者，當初我們不是都商量好了嗎？你也答應得好好的，否則我們也不敢擅自主張不是？如今你又出爾反爾，這可讓我們怎麽辦才好？若是退了這門親，面上無光不說，以後你也會背上個被退婚的名聲，那可是對你的以後沒半點好處啊。”
顧長天見自家母親終於自圓其說了過來，緊揪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他盡量心平氣和地附和，“母親說的是，容姐兒可不要誤會我們，實屬都是為你考慮的。”
汪氏正想接過話頭繼續說，顧花容卻因著這些日子所背負的巨大壓力及悲傷，哇的一聲毫無形象地哭了出來。
她豁出去了，如今只想發洩一下自己的情緒。
“女兒雖是個庶女，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想覓個良人過一生是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可即便如此，女兒亦不想給一個都五六十歲的老頭做小妾。若你們執意如此，女兒、女兒……”顧花容淚流滿面的，聲音幾度哽咽，“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你——”
老夫人一瞬間又拉下了臉，若非是心裏頭清醒著，只怕會把這位不聽話的孫女給劈頭罵上一通。她緊緊抿著唇，硬生生把那句那你就去死的話給憋了回去。
徐氏這當口也忍不住開口了，試著要緩和氣氛，“既然容姐兒不願意，我看這事兒就算了罷。劉員外家裏是有幾個錢，多養個人自然是沒問題的；可你們也都知道，他的後院不知有多少人，容姐兒性子溫吞，若是有人要欺負她，她多半也沒法反抗的。如此一來，日子怕也是過不好的。”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老夫人厲著一張臉盯她，自然是怪她多嘴生事。
徐氏卻不是被瞪一瞪就害怕的主，只裝沒看到，回頭則是征求身側少女的意見，“秋姐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良秋極為配合地點了頭，“大伯母說得一點也沒錯。”
又特意提高聲音把顧花容問了一遍，再次得到她不答應這門親事的答案之後，便言語輕輕地下了結論，“二姐姐一向是逆來順受的，既然她明確表示不願意，想來是真的不想。若是硬要把人塞過去，就如大伯母所說的，二姐姐饒是為人妾，日子定也是難捱，如此便不好了。我看，你們等下便把這門親事推了吧。”
顧家的幾位一聽，心裏頭自然不樂意。
汪氏一向是圓滑得很，嘴上什麽都不說，心知自有人會張口給拒了。
果然，還是老夫人有這個膽量，“這怕是不好罷？這門親事都答應下來好些日子了，再過個幾日便要完婚了的。如今我們中途要喊停，這讓劉員外怎麽想？保不準兩家人是要交惡了的。”
顧良秋自然沒被她忽悠過去，“知府是四品官，相對於我爹爹來說，雖官職不高，可在臨安城這邊，四品官怕是人人爭著巴結的對象。你們去說上一句，那劉員外還敢不應？交惡倒不至於，劉員外再膽大，怕也不敢與當官的作對。”
三言兩語間，便把話給堵死。
老夫人張了張嘴，竟是無言以對；顧長天見狀，只能自認倒黴。
今個兒何大小姐開了這個口，就相當於是何大人的意思，他哪裏還有反駁的餘地？
想是這樣想，他卻也不甘心。
這位劉員外可給了他不少的油水，若真的拒了，只怕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便要如煮熟的鴨子給飛了。
他稍稍一斟酌，便說了話，“何大小姐這般說也有道理，只是這樁事當真也是有些棘手，還請您給我們點時間，把所有的事都給理一理再作打算如何？”
他這般說，實際就是在玩文字游戲。不給個正面的答覆，只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是為了多爭取些時間。只待容姐兒嫁了，他們所承受的壓力便迎刃而解了。
美麗的少女露出冷笑來，直接揭穿了他的心思，“顧知府如此敷衍，心裏頭在打什麽小九九我亦是知道的。也成，我一日沒等到你的答覆，我便一日不走。”
她道完，似是剛剛想起，“對了，三姐姐住的那個院子很是不錯，估摸著是顧府裏最好的地兒了，我倒是想住個幾晚試試。”語畢，她便彎著一對眸子朝汪氏看了看，笑容十分得體，“二夫人就請你再去跑趟腿，跟三姐姐說一下，順便讓丫鬟婆子動作麻利點，在日落之前務必把院子給騰出來。”#####明後天是周末，因為要看娃的緣故，周末單更喲。
第五三四報應怕是真的來了。
老夫人一聽，氣得渾身顫抖，卻也不敢把自己的意思給表達出來。
汪氏的一張素臉也漲了紅，胸口一起一伏的，想來也覺得這位少女欺人太甚了。
顧長天瞅著跟前馬上要失控了的局面，趕忙應道：“……何大小姐說得也是，既然容姐兒不願意，回頭我便去找了劉員外談一談。”一面說一面觀察著少女的神色，見她面上的神色未變，心知她並不滿意自己的回答，只得給出了答覆，“我們本意也是想找個好人家，讓容姐兒的後半輩子過得舒服些。既然她反對，我們自然也不會強迫她的。無論如此，我都會勸服劉員外，把這門親事退了。”
顧良秋這才放過了他們，“還是顧知府知道心疼二姐姐。”
顧花容聽了全程，原本是在傷心落淚的；如今得知自己不用給劉員外當小妾了，便成了喜極而泣。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明明是她親耳聽到的談話，卻不敢相信。
顧良秋抿唇笑著，用力點著頭，“是的，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誰說庶出的便要給人做妾了？都是胡扯！改日你若是有心儀的人，便與我說一說，要是心心相印，我便幫襯一把。”
倒是直接表示了她的人生大事，她會極力促成。
顧花容一雙眸子都亮了，大抵是要說點什麽的，又覺得在這麽多人跟前討論自個兒的婚姻大事太過羞恥，索性便沒接著說。
倒是個有眼力介的，起身便一一跟顧家黑著臉的那幾位道了謝。
回頭也給何翰鞠了個躬，又欲要給身側幫了她大忙的少女行個拜禮。
顧良秋忙按住她，“二姐姐這是做什麽？都是姐妹，不用如此客氣的。”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激動或興奮，顧花容的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眸子裏更是漫上了一層水霧，想說點感激的話，腦子裏卻是混亂一片，楞是一句話都沒說上來。
顧良秋理解她此刻的心境，善解人意道：“二姐姐想說什麽我都知道。”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坐下吧，飯菜都要涼了。”
又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好幾次菜，嘴裏不停地勸著，“看你似乎清瘦了不少，這段時日怕是都沒照顧好自己罷？來，多吃些。”
顧花容秀氣地捧著碗，眸裏含著淚，總算緩過勁來，“謝謝五妹妹，你的大恩大德我會一直記在心裏的。”
語畢，掩飾性地往嘴裏扒了幾下飯。
顧良秋卻是看到她眼角滾下的淚花，當下心頭便生出了感慨。
……她的二姐姐是不幸的，卻也是幸運的，能在被逼著去當小妾的這當口被別人給解救了這等事十分少；舉國上下如顧府這樣的人家不知有多少，更是不知有多少姑娘正經歷著類似的遭遇，能逃脫厄運的卻是沒幾個。
有人給她夾了一筷子的美味佳肴，耳際是熟悉的清淡聲音，“吃吧，別傻楞著。”
顧良秋回眸，便看到自家爹爹關懷的眼神，當下輕笑著點了點頭。
一頓午膳下來，一桌子七個人倒是吃出了多種的嘴臉。
何大閣老說過不插手這些事，又因著喜怒不形於色，面上看著最是平靜淡然；而顧良秋因著“心想事成”，心情倒是不錯，再加上徐氏及剛剛了卻心事重獲笑顏的顧花容，三人相鄰坐著，時不時會有眼神交會或者相視一笑，氣氛很是愉快。
汪氏原本是挨著徐氏落的座，方才見老夫人被氣得夠嗆生怕她撐不住又給移了回去；兩位顧府的正經主子強顏歡笑的，楞是沒吃上幾口，著實是被氣飽了。
又不能憤而離去，只得忍氣吞聲地陪坐在一旁。
顧長天欲是沒好到哪裏去，相反，因著自家庶女及劉員外的這門親事要黃了，即將到手的好處通通不見了；面上雖笑著，實則心裏肉疼得緊。
故而真正吃飽了的，也就心情極好的顧良秋。
因著何大閣老及何大小姐的離席，這頓很是失敗的午膳便在丫鬟及婆子的上前收拾中落了尾。
一行人到了正廳坐著說話。
沒聊上多久，何大閣老便因著這幾日的長途跋涉，感到累乏。
顧長天最是關註他的一舉一動，見狀趕忙道：“既然大人累了，下官便帶您去房裏休息。”
說罷，起身便恭恭敬敬做了個請的姿勢。
何翰沒立刻隨他去，轉而側眸看了看自家親閨女，“你若是累了，便也去小睡一會。”
汪氏聽了，正是求之不得，趕忙笑著接了話，“……妾身方才命人準備午膳的時候，便也遣了人把你之前住的豐秋苑也給細細整理了一番。如今都過去了這麽久，應該是都收拾妥當了，你若是要休息，倒是可以直接過去了的。”
顧良秋驚訝道：“我之前不是說過想住三姐姐那處院子嗎？我也不是要趕她走的意思，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姐妹不是？”話是這麽說，她卻又攏起了眉頭，仿若很難啟齒一般，“只是我這人不大喜歡和別人住在一起，這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及汪氏即刻就變了臉，如何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說白了還是欲把院子的主人趕了，而後她自個兒住進去。
“雁丫頭不能搬離她自己的院子，她自小住在裏頭，習慣了；又挑地方，若是突然換到別處去，會休息不好的。”老夫人心裏生氣得很，卻也知道跟前的這位少女不是能頂撞的主，只得壓著火氣耐著性子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些，“我看豐秋苑挺好的，景色十分優美，何大小姐不如將就下如何？”
汪氏在一旁則是聽得憂心忡忡。
心裏頭自是清楚，這位何大小姐分明是沖著雁姐兒而去的，哪裏是因為覺得她所住的那個院子不錯？
這麽一想，她越發的不安……怕是報應真來了。
嘴上卻也不敢吭上一聲。
果然，原本笑得如沐春風的少女忽地抿緊了唇，半開玩笑道：“老夫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疼著三姐姐啊，想來我這種身份還是無法與她相提並論的。”
汪氏一聽不好，趕忙彌補，“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
顧良秋忽地直勾勾望她，“那夫人你說，老夫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真當我是個傻子聽不懂人話不成？”
汪氏張了張嘴，被她犀利的眼神給唬住了，一時不知說點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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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口，身側卻是傳來了一道柔柔的聲音，“二姐姐，事實果真如此嗎？你是真的願意嫁給年紀大你那麽多的劉員外？”肩頭更是被安撫性被握了住，“你有什麽想法便直接說，不會有人能迫得了你。”
顧花容一楞，想起了少女方才附在她耳際說的那幾句。
她不自覺地側過眸來，便撞進了那雙飽含鼓勵的眸子裏。
“我……”
她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若想解脫，就得鼓起勇氣說出真實的情況及想法。
她咬咬牙，決定為自己勇敢上這麽一回，“不，我不想給劉員外當小妾！我只想等一個有緣人，安安靜靜過完這輩子。”
老夫人瞪圓了雙眸，著實是沒想到這位一向懦弱的庶出孫女竟敢違反她的意思。
她一下子忘了桌上還坐著個二品大官，霍地站了起來，怒道：“容丫頭你吃錯什麽藥了？以你這樣的身份，至多也就是給人當小妾了。既然都是當小妾的命，又為何不找個條件好的……”汪氏急得趕忙起身勸，“母親，您消消氣。”
一面說，一面拿眼神拼命示意桌上還坐著何大人及何大小姐。
老夫人氣歸氣，腦子卻轉得極快，當下便反應過來。前一刻還黑著一張臉，後一刻便又端著一副慈祥的形象來，變臉之快，當真是十分了得。
“容姐兒，我們也是為你好，生怕你受了什麽委屈，故而才為你定下這門親事。”她扯了扯僵掉的臉皮，試圖露出個和藹的笑來，“再者，當初我們不是都商量好了嗎？你也答應得好好的，否則我們也不敢擅自主張不是？如今你又出爾反爾，這可讓我們怎麽辦才好？若是退了這門親，面上無光不說，以後你也會背上個被退婚的名聲，那可是對你的以後沒半點好處啊。”
顧長天見自家母親終於自圓其說了過來，緊揪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他盡量心平氣和地附和，“母親說的是，容姐兒可不要誤會我們，實屬都是為你考慮的。”
汪氏正想接過話頭繼續說，顧花容卻因著這些日子所背負的巨大壓力及悲傷，哇的一聲毫無形象地哭了出來。
她豁出去了，如今只想發洩一下自己的情緒。
“女兒雖是個庶女，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想覓個良人過一生是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可即便如此，女兒亦不想給一個都五六十歲的老頭做小妾。若你們執意如此，女兒、女兒……”顧花容淚流滿面的，聲音幾度哽咽，“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你——”
老夫人一瞬間又拉下了臉，若非是心裏頭清醒著，只怕會把這位不聽話的孫女給劈頭罵上一通。她緊緊抿著唇，硬生生把那句那你就去死的話給憋了回去。
徐氏這當口也忍不住開口了，試著要緩和氣氛，“既然容姐兒不願意，我看這事兒就算了罷。劉員外家裏是有幾個錢，多養個人自然是沒問題的；可你們也都知道，他的後院不知有多少人，容姐兒性子溫吞，若是有人要欺負她，她多半也沒法反抗的。如此一來，日子怕也是過不好的。”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老夫人厲著一張臉盯她，自然是怪她多嘴生事。
徐氏卻不是被瞪一瞪就害怕的主，只裝沒看到，回頭則是征求身側少女的意見，“秋姐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良秋極為配合地點了頭，“大伯母說得一點也沒錯。”
又特意提高聲音把顧花容問了一遍，再次得到她不答應這門親事的答案之後，便言語輕輕地下了結論，“二姐姐一向是逆來順受的，既然她明確表示不願意，想來是真的不想。若是硬要把人塞過去，就如大伯母所說的，二姐姐饒是為人妾，日子定也是難捱，如此便不好了。我看，你們等下便把這門親事推了吧。”
顧家的幾位一聽，心裏頭自然不樂意。
汪氏一向是圓滑得很，嘴上什麽都不說，心知自有人會張口給拒了。
果然，還是老夫人有這個膽量，“這怕是不好罷？這門親事都答應下來好些日子了，再過個幾日便要完婚了的。如今我們中途要喊停，這讓劉員外怎麽想？保不準兩家人是要交惡了的。”
顧良秋自然沒被她忽悠過去，“知府是四品官，相對於我爹爹來說，雖官職不高，可在臨安城這邊，四品官怕是人人爭著巴結的對象。你們去說上一句，那劉員外還敢不應？交惡倒不至於，劉員外再膽大，怕也不敢與當官的作對。”
三言兩語間，便把話給堵死。
老夫人張了張嘴，竟是無言以對；顧長天見狀，只能自認倒黴。
今個兒何大小姐開了這個口，就相當於是何大人的意思，他哪裏還有反駁的餘地？
想是這樣想，他卻也不甘心。
這位劉員外可給了他不少的油水，若真的拒了，只怕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便要如煮熟的鴨子給飛了。
他稍稍一斟酌，便說了話，“何大小姐這般說也有道理，只是這樁事當真也是有些棘手，還請您給我們點時間，把所有的事都給理一理再作打算如何？”
他這般說，實際就是在玩文字游戲。不給個正面的答覆，只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是為了多爭取些時間。只待容姐兒嫁了，他們所承受的壓力便迎刃而解了。
美麗的少女露出冷笑來，直接揭穿了他的心思，“顧知府如此敷衍，心裏頭在打什麽小九九我亦是知道的。也成，我一日沒等到你的答覆，我便一日不走。”
她道完，似是剛剛想起，“對了，三姐姐住的那個院子很是不錯，估摸著是顧府裏最好的地兒了，我倒是想住個幾晚試試。”語畢，她便彎著一對眸子朝汪氏看了看，笑容十分得體，“二夫人就請你再去跑趟腿，跟三姐姐說一下，順便讓丫鬟婆子動作麻利點，在日落之前務必把院子給騰出來。”#####明後天是周末，因為要看娃的緣故，周末單更喲。
第五三四報應怕是真的來了。
老夫人一聽，氣得渾身顫抖，卻也不敢把自己的意思給表達出來。
汪氏的一張素臉也漲了紅，胸口一起一伏的，想來也覺得這位少女欺人太甚了。
顧長天瞅著跟前馬上要失控了的局面，趕忙應道：“……何大小姐說得也是，既然容姐兒不願意，回頭我便去找了劉員外談一談。”一面說一面觀察著少女的神色，見她面上的神色未變，心知她並不滿意自己的回答，只得給出了答覆，“我們本意也是想找個好人家，讓容姐兒的後半輩子過得舒服些。既然她反對，我們自然也不會強迫她的。無論如此，我都會勸服劉員外，把這門親事退了。”
顧良秋這才放過了他們，“還是顧知府知道心疼二姐姐。”
顧花容聽了全程，原本是在傷心落淚的；如今得知自己不用給劉員外當小妾了，便成了喜極而泣。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明明是她親耳聽到的談話，卻不敢相信。
顧良秋抿唇笑著，用力點著頭，“是的，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誰說庶出的便要給人做妾了？都是胡扯！改日你若是有心儀的人，便與我說一說，要是心心相印，我便幫襯一把。”
倒是直接表示了她的人生大事，她會極力促成。
顧花容一雙眸子都亮了，大抵是要說點什麽的，又覺得在這麽多人跟前討論自個兒的婚姻大事太過羞恥，索性便沒接著說。
倒是個有眼力介的，起身便一一跟顧家黑著臉的那幾位道了謝。
回頭也給何翰鞠了個躬，又欲要給身側幫了她大忙的少女行個拜禮。
顧良秋忙按住她，“二姐姐這是做什麽？都是姐妹，不用如此客氣的。”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激動或興奮，顧花容的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眸子裏更是漫上了一層水霧，想說點感激的話，腦子裏卻是混亂一片，楞是一句話都沒說上來。
顧良秋理解她此刻的心境，善解人意道：“二姐姐想說什麽我都知道。”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坐下吧，飯菜都要涼了。”
又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好幾次菜，嘴裏不停地勸著，“看你似乎清瘦了不少，這段時日怕是都沒照顧好自己罷？來，多吃些。”
顧花容秀氣地捧著碗，眸裏含著淚，總算緩過勁來，“謝謝五妹妹，你的大恩大德我會一直記在心裏的。”
語畢，掩飾性地往嘴裏扒了幾下飯。
顧良秋卻是看到她眼角滾下的淚花，當下心頭便生出了感慨。
……她的二姐姐是不幸的，卻也是幸運的，能在被逼著去當小妾的這當口被別人給解救了這等事十分少；舉國上下如顧府這樣的人家不知有多少，更是不知有多少姑娘正經歷著類似的遭遇，能逃脫厄運的卻是沒幾個。
有人給她夾了一筷子的美味佳肴，耳際是熟悉的清淡聲音，“吃吧，別傻楞著。”
顧良秋回眸，便看到自家爹爹關懷的眼神，當下輕笑著點了點頭。
一頓午膳下來，一桌子七個人倒是吃出了多種的嘴臉。
何大閣老說過不插手這些事，又因著喜怒不形於色，面上看著最是平靜淡然；而顧良秋因著“心想事成”，心情倒是不錯，再加上徐氏及剛剛了卻心事重獲笑顏的顧花容，三人相鄰坐著，時不時會有眼神交會或者相視一笑，氣氛很是愉快。
汪氏原本是挨著徐氏落的座，方才見老夫人被氣得夠嗆生怕她撐不住又給移了回去；兩位顧府的正經主子強顏歡笑的，楞是沒吃上幾口，著實是被氣飽了。
又不能憤而離去，只得忍氣吞聲地陪坐在一旁。
顧長天欲是沒好到哪裏去，相反，因著自家庶女及劉員外的這門親事要黃了，即將到手的好處通通不見了；面上雖笑著，實則心裏肉疼得緊。
故而真正吃飽了的，也就心情極好的顧良秋。
因著何大閣老及何大小姐的離席，這頓很是失敗的午膳便在丫鬟及婆子的上前收拾中落了尾。
一行人到了正廳坐著說話。
沒聊上多久，何大閣老便因著這幾日的長途跋涉，感到累乏。
顧長天最是關註他的一舉一動，見狀趕忙道：“既然大人累了，下官便帶您去房裏休息。”
說罷，起身便恭恭敬敬做了個請的姿勢。
何翰沒立刻隨他去，轉而側眸看了看自家親閨女，“你若是累了，便也去小睡一會。”
汪氏聽了，正是求之不得，趕忙笑著接了話，“……妾身方才命人準備午膳的時候，便也遣了人把你之前住的豐秋苑也給細細整理了一番。如今都過去了這麽久，應該是都收拾妥當了，你若是要休息，倒是可以直接過去了的。”
顧良秋驚訝道：“我之前不是說過想住三姐姐那處院子嗎？我也不是要趕她走的意思，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姐妹不是？”話是這麽說，她卻又攏起了眉頭，仿若很難啟齒一般，“只是我這人不大喜歡和別人住在一起，這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及汪氏即刻就變了臉，如何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說白了還是欲把院子的主人趕了，而後她自個兒住進去。
“雁丫頭不能搬離她自己的院子，她自小住在裏頭，習慣了；又挑地方，若是突然換到別處去，會休息不好的。”老夫人心裏生氣得很，卻也知道跟前的這位少女不是能頂撞的主，只得壓著火氣耐著性子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些，“我看豐秋苑挺好的，景色十分優美，何大小姐不如將就下如何？”
汪氏在一旁則是聽得憂心忡忡。
心裏頭自是清楚，這位何大小姐分明是沖著雁姐兒而去的，哪裏是因為覺得她所住的那個院子不錯？
這麽一想，她越發的不安……怕是報應真來了。
嘴上卻也不敢吭上一聲。
果然，原本笑得如沐春風的少女忽地抿緊了唇，半開玩笑道：“老夫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疼著三姐姐啊，想來我這種身份還是無法與她相提並論的。”
汪氏一聽不好，趕忙彌補，“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
顧良秋忽地直勾勾望她，“那夫人你說，老夫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真當我是個傻子聽不懂人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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