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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信不信我能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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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過了去,天邊多了抹魚肚白。

陳敬站在幽靜的亭廊盡頭,正凝眸遙望著。

一動不動的,仿若雕像一般。

他站了許久,就連肩頭都給落上了一層薄薄的霜。

在陳府幹了多年的老管家一直守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原本是不想打擾的,可瞅著自家老爺身上都被霜給澆濕了,便輕輕上前去幫他拍了拍。

陳敬想事正想得入神,大抵是沒想到會有人碰他,他嗖的一下回過頭來,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殺意。

老管家則是被他的那個眼神給嚇著了,楞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老爺,外面太冷了,您不如到屋裏去,別在這裏凍著,萬一給凍出什麽病來。”

陳敬的防備之色才漸漸隱了去。

他回了頭,看著才一會不見就好似又亮起不少的天色,只低沈道:“你不懂。”

老管家是為他好他心裏明白,只是,到底是家中的仆人,不知家外的事已經發展到了多嚴重的程度。

時間緊迫,他的耐心也所剩無幾。

陳敬無意多說,只擡了手把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裳給緊了緊。

這當口,身後卻是傳來一串不規律的腳步聲,站在亭廊上的主仆二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側過了身子,便看到一條黑影跌跌撞撞朝他們而來。

大抵是堅持不了了,離著陳敬還有幾步遠的時候,那人嘔出好大一口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老管家又被嚇了一回,一瞬之後,趕忙上前去攙扶。

陳敬則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

“大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何大人把他們帶進宮去了……”那人渾身是血,大抵是因為失血過多,這當口已經奄奄一息;本欲掙紮著把話給說全了,不料一張口便又是一口鮮血。

陳敬的臉色即刻變了。

那名血人總算緩過勁來,很是艱難地交代道:“那幾人是做了偽裝,待小的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宮門口求見聖上了,錯過了動手的機會。本以為他們被攔住了便會離去,結果這當口何大人竟因有要事也到了宮門口,幾人便一同進宮面聖了……”

他話還沒說完,陳敬已經幾步上前,狠狠地一腳把人給踹翻。

他面色猙獰,“連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麽用!”

那血人被踹得趴在地上起不來,即便如此,他仍費勁氣力辯解,“大人饒命,是小的辦事不利,給那幾人給鉆了空子。可在宮門口著實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更何況還有何大人在,小的也是怕給您生出事端,故而不敢亂來……”大抵是感受到嘴角有腥甜液體不住往下滴,那人說著說著,便拿袖子擦了一嘴,“一發現不對,小的第一時間就往這裏趕了,沒想到路上遭到了埋伏,我們同去的幾個都喪了命,唯有我裝死給躲了過去,否則小的也沒法把所得到的一切消息告知給大人您。”

陳敬勃然大怒,眼神變得兇狠無比,“定是那位姓何的幹的,還能遭了誰的埋伏!他就會壞我的好事,多年前吃了那麽大的一個教訓還不夠,眼下還管上我的事了!”

老管家大抵還沒見過自家老爺動怒過,當下懵在了一旁;再說那位已經完成使命的血人,明顯已經不行了,臥在地上只剩下出氣的份。

陳敬的胸口一起一伏,很明顯他此刻處在暴怒中。

他抿著唇,忽地大闊步邁了出去。見那血人攔了他的路,還用力再踢上一腳,“沒用的東西,給我死遠點!”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大一會功夫就到了之前的院子裏。

人都在,一大圈的陳家人都聚在一處,並沒因為閣老不在而擅自跑屋裏去躲避嚴寒;而那位被看住了的葉家嫡長子,則是過得比那些人要滋潤得多。

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堆火,這當口正怡然自得地烤著;不經意間的一個擡頭,見院門處站著的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嘁了一聲。

“……陳大人做什麽站在那裏?倒是嚇得我差點沒把火把扔出去。”話是這般說,葉瑾初的面上根本沒半點緊張的跡象,甚至還笑著擡手招呼他,“天怪冷的,不如也過來一起烤火吧,你看像我們這樣,邊烤火邊說說話不是挺好的……”

他作勢要把方才因著凍得受不住而跑過來一起蹲著的兩三名陳家小輩拎出來說一說,一回頭才發現,原本蹲一處的幾人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

他發出了一個輕笑,不多說也不計較。

院門處的那人果然往他的方向過了來,待走得近了,才看清閣老一臉的鐵青。

葉瑾初瞅了瞅,依然是那副笑模樣。他一面烤著手背,一面不怕死地說:“唔,閣老看起來似乎是遇到大事了。”

陳敬的唇角抿得緊緊的,“是我太輕敵了,竟沒料到他會和你聯手。”

葉瑾初烤火的動作頓了頓,“他?”他歪了歪頭,“我倒是不懂閣老是個什麽意思。”

陳敬還以為他在裝傻,青筋一條條地暴起,他冷哼道:“不過,別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怎樣了,饒是你們告到聖上跟前又如何?年輕人可別太天真了,工部尚書我一當就是十幾年,這可不是有能力有真才實學就行的,重要的是手段。”

他一拂袖子,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信不信我能只手遮天?”

葉瑾初瞇著眼望他。

他自然是懂得跟前的這位朝廷重臣有天大的本事……卻不信他真的能只手遮天。

哪怕他真能做到,當今聖上估摸著也不會真被糊弄過去,那白花花亮閃閃的如流水一般從國庫出去的,可都是銀子。

他有一半的機會……他亦有一半的機會。

公子哥又漫不經心笑了,“我信或不信有何用,得看天子對你有多少信任了。”

這句話大抵是說到了陳敬的痛處,就見他雙眸一厲,越發陰狠。

“我不與你爭這些,左右都是將死之人了,去浪費口舌做什麽!”他輕輕一側頭,即刻有兩名練家子上了前來,“我這就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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