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八九章好在沒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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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興,如今的工部侍郎。當年被陳閣老陳敬看中,認為是個可造之材,便被他安排在了工部,成了他的左右手。

按理說,這種大事時刻最少不得他。

眼下卻沒在書房裏,獨獨缺了他一人。

屋子裏的陳家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沒人知道這當口陳興去了哪裏,便有上了年紀的陳家長輩說了話,“許是在來的途中,或是被什麽事給耽擱了。”

有年輕氣盛的小輩則小聲嘀咕,“能有什麽事比商議陳家大事來得重要?他倒好,說遲到就遲到,也沒遣個人先來知會一聲。他眼裏沒有我們這些人也就罷了,怎麽連閣老都沒放在心上?”

話裏話外夾槍帶棒的,到底是嫉妒他所得到的好機遇。

有長輩斥了一聲,不讓說下去;再擡眼時,便扭了話題,“陳興一向是分得清主次的,再等等定會來了的,這事兒不著急。閣老說今夜裏有計劃,不如與我們講得明白一些,我們也才好配合您。”

陳敬嗯了一聲,也不再糾結在陳興還沒到的事兒上,他朝眾人招了招手,讓他們靠過來一些,“我們陳家有好些人是為官多年的,哪怕是初入官場的,估摸著也因我的庇護明裏暗裏得到了不少好處。眾位若是想繼續過這種安逸日子,今夜就按我說的做……”

至於方才還掛在閣老嘴邊的陳興,早已沒人在意他為何缺席。

書房裏亮澄澄的一片,映出一個又一個的陰影;而坐落在一條巷子深處的府邸,裹著黑色披風的陳興從大門裏匆匆走了出來。

先前閣老說過今夜有要事,他趕著要去閣老的府邸。

他站在臺階上,左右兩旁還守著四五名的護衛。即便如此,他仍拿了一雙眸子很是警惕地四下裏探了半晌,才跨步繼續向前。

臺階之下是早就等在那裏的馬車。

有小廝拿了張小杌子放在了地上,那裹了一身黑色的陳興擡起腳,正欲踏上去,卻猛地想起衣裳的深處還藏著東西,他嗖地一下收回了腳,隨手指了四個人跟著他返了回去。

“我忘記拿一樣重要的東西,你們隨我回屋一趟。”

他可不願如上回那般,懷裏的卷宗一個不小心便在督察院一位姓邱的大人跟前掉了出來;好在他補救及時,否則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他想都沒勇氣去想。

更是不能讓閣老發現了它。

故而,他須得把卷宗藏好才行。

……雖然只是折回屋裏,陳興卻也不敢單獨行動,生怕一旦落了單,便會有人要了他的小命。

他跟在陳閣老身邊多年,知曉了許許多多的秘密;不光如此,還清楚閣老能穩坐工部尚書這麽多年,手上染了不少好人或壞人的鮮血。

他的手段十分狠絕,若是有人擋了他的路,通常會直接遣人去把人給結果了。

為此,陳興經常的睡不著覺。都說伴君如伴虎,他伴在閣老的身側,每日也如履薄冰一般。

小心翼翼的,生怕某一日或者某一時刻突然就變成了閣老的眼中釘。

他明面上風風光光的,實則日子過得戰戰兢兢;為了以防萬一,他憑著記憶偷偷寫下了好些關乎閣老的大案件。倒不是想害他出賣他,不過是防著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能拿著這個東西換得他的小命罷了。

如此一來,他倒是獲得了極大的心裏安慰,卻仍過得不踏實,想著若是有專人保護他是最好不過了……這也就是為何他走到哪裏,那幾名護衛也跟到哪裏的原因。

一眨眼,一行人便回到了一處庭院。

陳興站在屋門口,跟那幾人交代道:“你們守在這裏就成,我進去拿了東西就出來。”說罷,便推了房門進去了。

兩扇門關得嚴嚴實實。

就著屋裏亮著的燈火,陳興徑直走到了屏風後的一幅字畫跟前,拿手把畫往上一卷,後頭便露出了四四方方的一個大口子,裏面躺著一只上了鎖的小木箱。

他迫不及待地從貼身的裏衣裏摸出了一只卷宗,將將要放進小木箱裏,整只手臂才擡到半空,忽地聞得一聲悶響。一瞬間他睜大雙眸,剛剛在心裏頭喊了一聲不好,後脖頸的位置便是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

陳興來不及喊來守在外頭的護衛便昏厥了過去,手裏頭的東西也松了開。

一雙手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半空中把卷宗給撈了去,又略略瞅了一眼,確定沒拿錯之後,便直接往夜行衣裏塞。

那人拿腳把人踢了踢,見他一動不動的,這才扯下了臉上的面罩,露了一張白凈高冷的臉來。

他嫌棄地小聲嘀咕,“小爺我埋伏了好幾日,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貪生怕死的人,謹慎到連上個茅廁都要有人跟著,以至於我浪費了不少的時間。”他摸了摸懷裏的東西,神色到底是松了松,“好在沒白費功夫,這東西總算得手了。”

他又深呼吸了幾口,覆蓋上了面罩,遮了大半的臉,轉身欲要離去;卻不想給撞在了一只高幾上,擺著的花瓶一下子給掉到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花瓶摔了個四分五裂。

“誰!”守在外頭的護衛即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大喝一聲的同時,反應極快地踹開了門,欲要探個究竟。

張榮景倒是反應敏捷,見被人發現了,當機立斷便把桌上燃著的燭火給抓在手裏,點在了幾處垂落的輕紗上。

頃刻間,屋裏便起了熊熊大火,濃煙滾滾。

“不好,著火了!”

踹門進來的幾人本是要去拿人,又見屋裏燒了起來,登時急了;還在琢磨著是要先救火還是把刺客給綁了,腳下一個不慎差點被什麽東西給撂倒。

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大人,當下七手八腳要去扶。

而那身著夜行衣的張榮景則是趁著濃煙的掩護,從窗戶迅速跳了出去,逃之夭夭。

兩柱香過後,卷宗就交到了等候多時的方崢手裏。

方崢接了過,趕忙喚了邱尚安過來看看。

後者把卷宗展開,幾乎是一目十行。

他看著看著,面上瞬間露出了狂喜,“是這個無疑,只要把卷宗往皇帝跟前一遞,那可是勝過我們道上千百句。屆時我再當個人證揭穿他在嶺南城對我的追殺及累累罪行,饒是陳閣老有通天本領,皇帝定也不會信他。”

梁以彥一聽,登時迫不及待道:“我們即刻就面聖如何?以免夜長夢多,再出什麽事端。”

其餘二人毫不猶豫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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