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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倒是個頗有心計的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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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初究竟是為何發笑的,到最後自然是沒說出來;也沒有直接答覆她的疑問,只是拿眼瞅了瞅少女的手。

如今已經很是利索地收進了披風裏。

“你的手怎麽那麽涼?這京城的天氣可不比臨安城的溫和,你可得多添點衣裳,省得病了。”

顧良秋一聽,忙在他跟前轉了個身,身上的披風便在原地扭成了一朵花。

“我穿得不少,都快把自己裹成粽子了……”她道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葉瑾初這是在關心她,趕忙咧著嘴朝他笑了笑,“放心罷,我亦是和你一樣,惜命得緊,自然也不願去受那份罪。”

話音剛落,倒不忘她最關心的那樁事,見他一時未解答,又再次問了一遍,“你倒是先回答我,你與陳靜嬋走了之後,她有沒有搞什麽小動作?”

後面的話,她特意把聲音又壓低了些。

葉瑾初默了默,這才說了話,“她哪裏有算計我的那等本事?”

顧良秋放了心,卻在同一時間蹙起了眉頭來,“這麽說是我多慮了,誤會她了?”聲音頓了一頓,想起自己做的事略有些心虛和不安,“看來把葉書懷給騙過去是我做得過了,也不知道他們眼下如何?”

她想起葉書懷的品德,這會兒倒是為陳靜嬋擔心起來。

那葉二公子會出現得那般及時,自然不是什麽陳靜嬋真的遣人去請他過來吃酒,而是那會顧良秋跟著他們到了那屋子跟前,卻被一道門給關在了門外。

她一時不能得知屋子裏頭的情形,又擔心葉瑾初著了陳靜嬋的道,情急之下便有了請葉書懷過來當攪屎棍的主意。這偌大的一個葉府,能隨便出入各處而不被怪罪的,也就葉府的嫡二子。

如今,葉瑾初倒是完好地站在她的跟前,而陳靜嬋則留在了有葉書懷的屋子裏……

顧良秋這般一想,心情頓時沈重了,“既然是我誤會了她,我看我們得回去幫她一把才好,也不知你那個二弟會不會做出點什麽來。”

她想起了朱家小姐癱瘓在床的事兒來,怎麽也待不住,扭頭便準備回去救救場;將將把步子給踏出去,邊上則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你無須再回去,不會有事的。”俊俏的公子哥幽幽開了口,怕勸不住正在自責的少女,便又多解釋了兩句,“她是府裏的客人,又是那位的表侄女,他就算有賊心賊膽也不得不規矩。”

“真的?”顧良秋聽得葉瑾初這般一說,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葉夫人是陳靜嬋的親姨母,哪怕葉書懷不是個好的,八成也不敢胡來。

她心裏頭的擔憂即刻就去了大半,“那就好,我總算沒釀成大錯。”

葉瑾初瞥了瞥臉色一下子放晴的少女,眼神幽深了些,“……即便真發生什麽事,那也不算什麽錯,總之,你記得多防著她便是了。”

顧良秋對葉瑾初所說的前半句不大茍同。

陳靜嬋雖是有心機,可若真發生如朱家小姐那般的悲劇,那自然是天大的錯,怎能是如此無關緊要的態度?

她瞅了瞅站在身側的公子哥。

雖離得近,他對著自己的那半張臉卻是蒙在了黑暗裏。

本是想反駁兩句的,瞅著跟前的他氣場似乎與平日時分有些不同,縱使話到嘴邊,她終是咽了回去。

眼瞅著折騰了半個晚上,到最後只是“烏龍”一場,一切猶如都沒發生過一般;顧良秋與葉瑾初在亭子裏又說了會話,便因著天色不早準備各回各院了。

臨分別的時候,顧良秋還是沒忍住,她擡了葉瑾初一眼,小小聲地說,“她雖姓陳,可到底是個姑娘家,名譽及清譽一向看得比性命更重要……這點,你以後可不要忘了。”

葉瑾初側眸看她。

她也沒等他會如何回答,打著哈哈道了別,順勢溜了。

原本合在一起飄了一路的燈籠只剩了一只,靜止在那裏,半晌沒動。

涼冬自然也不敢挪步,他看了看暗沈沈的夜,被凍得直搓手,一時也猜不透自家爺杵著不動是個什麽意思。

他拿眼把自家爺瞅了又瞅,才小心翼翼地說話,“爺,您今日東奔西跑的,想來也累得很,不如我們回去罷。”

葉瑾初倒是聽了進去,他輕輕嗯了一聲,便抿著唇走在了前頭。

沒走出多遠,迎面正巧撲來了一陣寒風,俊俏的公子哥下意識地攏緊了披風,那冰涼的袖子因著這一動作給嚴嚴實實貼在了他的小臂上,凍得緊。

他悄無聲息地把那只袖子給放到了跟前來,就著微弱的光亮,依稀能看到他的袖子上濕了一塊。

葉瑾初瞅了兩眼,漫不經心地笑了。

涼冬聽到他的笑聲,嗖地一下側過頭來,冷不防見自家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差點沒把手裏頭的燈籠給扔了。

“爺,您這是……”涼冬說到一半,又警覺地閉上嘴,他賊眉鼠眼地四下裏瞧了瞧,待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又低了兩分,“這是哪位不長眼的得罪您了,還是您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了?”

到底是在他身邊待了好些年的小廝,見得多了,自然多少能猜出點方向來。

葉瑾初沈著一雙眸子,一時沒說話。

……他袖子上弄濕的那塊,實則是之前陳靜嬋借著道歉的由頭欲要讓他喝下去的茶水造成的。

他一向對姓陳的沒什麽好感,特別是在故意把茶水倒了試探出她的真實反應後,便由沒什麽好感變成了不待見。

——他又不瞎,看陳靜嬋的那副神色,就知道茶水裏是被動了手腳的。

之所以還配合著演下去,不過是想看看她到底是要做什麽。

直到後來他的好二弟來了,替他把接下去的活兒給包攬了,於是他便聽到了什麽鞭子什麽衣服穿薄了之類的言語……他在一瞬間便猜出了陳靜嬋今夜的目的。

倒是個頗有心計的姑娘家。

葉瑾初如此想了一遭,結合涼冬方才所說的話,唇角不由往上又翹了翹,他輕飄飄地說,“煩心事倒不至於,但確實是有人得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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