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八六章葉瑾初被潑了一身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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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位富家小姐提議喝酒的事,葉府姑娘還想得頗為周到,生怕這酒喝著喝著就醉了,還特意吩咐丫鬟備點果酒或花酒即可。

此類的酒水清甜又十分好聞,淺淺嘗上一口便令人回味無窮,倒極為適合姑娘家。

富家小姐亦是滿口應了。

不須一會,丫鬟果然捧回了桂花酒。兩位姑娘家邊說笑邊小口小口抿著喝,卻不想,沒一會二人便頭暈腦脹的,還以為是自己不勝酒力;各自捧了捧頭,還來不及說上兩句話便暈了過去……

葉家姑娘醒來的時候,便發現那位富家小姐不見了;本以為她可能是自己先回去了,卻在臨近門口處發現了她的外裳。她心道不好,便急急忙忙遣了人下去找,卻是無果;無奈之下,她把這件事稟於葉夫人,葉夫人當時臉色就變了,派出去尋人的家仆幾乎把整個葉府給翻了個遍,才在她們吃酒附近的一處空下來的院子裏找到了那位富家小姐。

據說進屋的時候看到人的一瞬間,走在最前面的丫鬟及婆子尖叫了一聲便趕忙退了出來。

……著實是沒料到會看到那般淒慘的場面。

富家小姐是找到了,嘴裏卻是被布巾給塞得滿滿的,全身更是被脫了個精光,不著寸縷;如此也便罷了,那一身細皮嫩肉的,竟是布滿了一條條一道道的新鮮傷痕,正往外冒著血。

披頭散發的,原本嬌俏的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了個血人;雙眸緊閉著,躺在塌上一動也不動。

有膽大的婆子上前去,發現她還有出的氣,趕忙稟了葉夫人;葉夫人被嚇得不輕,勉強穩住了心神,把府裏的幾位大夫都喊了過來。

好不容易才把人給救了回來,卻因著她身上傷勢太重,也不知是不是被傷到了筋骨之類的,從此便癱了,只能臥在塌上過了餘生。

隔日,這事兒就被栽到了葉瑾初的頭上,說是有人看到他在那個院子附近鬼鬼祟祟地走過;待消息傳到了他的耳裏,閑言碎語已經漫天飛,就連那位富家小姐的家人都鬧到葉府來,要一個公道。

這樁醜事發生的時間極短,傳播得卻是異常迅猛,不僅傳遍了葉府上下,竟是連京城裏都被瘋傳了個遍。

……故而,才有了葉尚書葉夫人為了‘保全’他而讓他遠走臨安城一事。

顧良秋一聽完,只覺得越發荒唐,她不假思索便把話說出了口,“我不信,全是一派胡言!”

她說的不信,自然是不認為葉瑾初會做出這種事;雖說人心叵測,更不要胡亂相信人,可是葉瑾初這個人變態歸變態,這一路相處下來,他並非是那種人。

她瞅了瞅一旁坐著的葉瑾初,一副仿若不關他事的模樣,不知怎的,一股怒意忽地躥上了心頭,“您就這般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如此大的罪名,竟還一臉雲淡風輕的,心裏頭究竟是如何作想的?這等奇恥大辱,若是換到我身上來,我定要鬧得大夥都不安生……”她說著說著,一雙眸子都給急紅了,“您定是被陷害的!”

話音一落,她胸口的怒氣還是翻騰得厲害。

一回頭便看到旁邊的高幾上放了一盆常青藤,竟還能憋著氣先問了一句,“我看這個盆栽不大順眼,能否借我砸一砸?”

葉瑾初默默瞥了一眼,接了一句,“可以。”

顧良秋一聽,雙手捧過那盆綠植便準備往地上摔;餘光冷不防地掃過布置了許多貴重物品的書房,渾渾噩噩的小腦袋瓜一下子清明了一片。

……這裏可是這位京城公子哥的地方,大至屏風小到桌幾上的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價值不菲的?

怕是她手裏頭舉著的看似不起眼的綠植,保不準是什麽她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物種。

如此一想,顧良秋即刻冷靜了不少。

一側頭,見年輕的公子哥慵慵懶懶地歪在杌子上,唇角似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撐著頭半瞇著眸子瞅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又冷靜了幾分。

……人家當事人都沒啥反應,她至多也只能算個盟友,反應得太過了也顯得有些不大好。

快速一衡量,顧良秋便決定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盡量動作輕柔地把舉過頭頂的那盆綠植給放了下來;為了讓氣氛顯得不那麽尷尬,她一改怒氣沖沖的嘴臉,心平氣和地抿出了一朵笑花來。

“……唔,這是個什麽植物?大冬日,竟是長得這般繁茂,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常青藤。”

一面說,一面狀似十分喜歡地拿手在綠植上摸了摸。

坐在一旁的那位呵笑了一聲,還真是沒給她留一點半點的情面,“不瞞你說,我也不知那個盆栽裏的是個什麽植物。”

顧良秋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放回去的時候,動作不免又輕了輕,生怕把這這株小寶貝給弄壞了。

葉瑾初瞅著少女小心翼翼的模樣,噙著笑慢條斯理地接了之前沒說完的話,“我若是沒記錯,那是涼冬有次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隨帶捎上的,我估摸著他是在集市上買的。”頓了頓,又惡趣味地補了一句,“或者是哪裏撿來的也說不定。”

顧良秋:“……”

拆起她的臺倒是十分麻利,一點也沒顧及同盟友誼。

可想想他的身份,她又著實惹不起,只得自我安慰多虧這盆栽不值錢,否則真被她給摔了,估計連她一起賠上都不夠的。

葉瑾初看著少女把盆栽給放回了高幾上,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怎麽不砸了?不是說看它不順眼?”

顧良秋聞言,矜持地笑了笑,“我突然心情又好了,再者,綠植到底是有生命的,它也沒犯到我,我還不至於與它過不去。”她意思意思摸著綠植的葉子,挺了挺胸膛,“主要是那般做的話會影響了我出眾的淑女形象。”

俊俏公子哥嘖了一聲,到底沒拆穿她,只拿過了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眸底卻是沈沈的,不知在想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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