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汪氏不愧是當主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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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皺著眉頭，雖心有不甘，卻也很快便點了頭。
即便如此，她還不放心，見那公子哥還在擰眉沈思，趕忙壓低聲音回了汪氏，“你可得悠著點，一切都以顧府的名譽及利益為主，也切不可讓雁丫頭委屈了。”
汪氏給了她一個眼神，表示她明白。
再側頭的時候，她已經又是一副嚴謹的當家主母的形象，“妾身能體會葉大公子迫切想替秋姐兒主持公道的心思，只是這樁事會發生到這個地步，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當真也不止是一個人犯了錯。”
她倒是聰明，心知說得越是中肯，坐著的那位小祖宗越容易接受。
葉瑾初則是擡眼看她，換上了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哦？顧二夫人這話裏有話的，聽著倒像是已經有了主意，不如說出來聽聽。”
汪氏瞅了他一眼便別開了眸子，到底也不敢多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今日的這樁事，說起來雙方都不夠冷靜，雁姐兒確實也如葉大公子所言任性了些，故而才會按耐不住委屈先扇了秋姐兒一個耳光，這點她確實有錯，錯在不論如何都不應該打人，以後妾身定會嚴加管教；而秋姐兒因著是庶女的身份，性子一向極好，今日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挨了一掌，她即刻就打了回去，著實也是出乎了眾人的預料。只是這庶女打嫡女耳光的事，若是被傳了出去，對顧府女兒的影響十分不好，妾身會請了家法，實際上也只是為了堵住眾人的口舌，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真要打下去，自然是疼在她身痛在我心的。只是家法這才開始，葉大公子也便來了，妾身因著這是家內事，著實也不好意思對外說得太多，故而最開始的時候對您作了欺瞞……”
葉瑾初撐著頭靜靜地從頭聽到了最後。
這顧府主母果然不簡單，這一句句的，當真是精彩。
不僅讓聽的人感受到了話裏頭的“實誠”，又巧妙地把懲罰一事給直接說成了是做做樣子，如此一來，性質一下子就變了。
葉瑾初也不急，抿著笑做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模樣，襯景地應了幾句。隨後才輕咳了一聲，饒有興致道：“顧二夫人都說了這麽多，還沒說要如何解決這樁事呢。”
他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這顧府當家的會搞出什麽名堂來。
汪氏與老夫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各自面上難得緩了一些的神色；卻也不敢真的把懸著的心給放了下，細細想了想才溫聲溫語地開了口，“秋姐兒是挨了兩大板不假，那也是為了做個樣子給大夥看的緣故，著實是逼不得已。可方才妾身聽您說秋姐兒都無法起身，想來那兩名婆子下了狠手，自然不能輕饒的，故而，一會妾身便遣人把二人給拿下，各打十大板如何？”
“這個倒是可以。”葉瑾初點了點頭，又繼續噙著笑看著她。
擺明了在等她的下文。
汪氏也不敢多喘上一口氣，稍稍頓了頓，便又說話了，“這樁事沒處理好，著實也有妾身的原因，若是一開始就與雁姐兒和和氣氣說了，也一並把其中的厲害關系給挑明了，她多半也不會這般意氣用事。雖是任性了些，可到底也是個明事理的姑娘……”
汪氏說著說著，忽地便閉了嘴。
一時忘記跟前的小祖宗不是很待見她寵在心頭的寶貝女兒。
正猶豫著要說點什麽圓場，那公子哥卻是若無其事地說話了：“顧二夫人也無須自責，這當了主母的，實則事務纏身，總會有事情處理得不夠完美的時候。”
汪氏的眸光晃了晃，差點沒感動得流下淚來。
自小祖宗踏進府門直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和善勸慰人的時候，竟一時有如墜夢裏的感覺；她將將要應景地說上兩句奉承的話，哪曾想，那小祖宗再次張嘴便是語出驚人，“……不過您若總過意不去，不給你個彌補的機會似乎也不大好。”他一面說，一面深沈地想了一瞬，又道，“這樣吧，小秋身子弱，還挨了這般嚴重的棍打，估摸著沒養上個十天半個月也不行。你們這府裏頭，也就顧二夫人是個會照顧人的，小秋接下去的這半個月便先由您照料吧，你既贖了罪，我也放心些。”
汪氏簡直瞠目結舌。
她不過是說個意思，哪曾想，那小祖宗二話不說便給她套上了“贖罪”兩個字。
葉瑾初一擡頭，便看到了汪氏目瞪口呆的模樣，當下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過顧二夫人若是不願意，大可不必勉強，照料好小秋的事是我的責任，等會我走時把她帶回我那邊去好好養一養，待好了再完好無損地送回來也成。”
汪氏即刻大驚，下意識又是擺手又是搖頭，自然是不會同意了小祖宗後面說的這段話。
若真讓他把秋姐兒帶走了，一是自己不肯照顧她的行為勢必會遭了葉大公子的恨；二是，秋姐兒這麽一去住個半個月的，雙方的情誼若是越發堅不可摧，以後在秋姐兒面前怕是連說上一句重話都不成的。
而雁姐兒又極喜歡招惹她，汪氏可不願真讓自己生養的金貴嫡女栽在了一個小庶女的手裏。
老夫人想來亦是意識到了這其中的曲曲繞繞，搶在汪氏之前便道：“葉大公子可不要這般說，照顧秋丫頭才是我們應該做的。老二媳婦也沒說不行，再不濟還有老身在，定會幫秋丫頭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日日好好照料著，不會讓她受了半點的委屈。”
葉瑾初這才笑了，“有老夫人一句話，我也便放心了。”
老夫人又禮貌回了兩句，索性幫汪氏把後頭的事給理了，“……就如老二媳婦所說的，今日的事與眾人都脫不了幹系，該罰的都會罰；除了會照顧好秋姐兒，老身也跟您保證，一定會讓她住進豐秋苑。”
葉瑾初很是配合地點了點頭，“老夫人果真好魄力，您都這般說了，小輩自然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了。”
他道完，又笑瞇瞇地補充，“這樁事雖關乎到小秋，可到底也是你們內宅的事；更何況還有你們兩位能幹又明辨是非的夫人在，我著實也不好插手太多，一切自然是你們拿主意為好。”
汪氏及老夫人又被驚了一遭。
……這位小祖宗哪裏是插手太多了而已？分明是一樁樁一件件的，都得按著他的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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