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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楚子博是個偏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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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冬盡量放低放緩了自己的聲音,深以為這會兒的自己是一個十分純良的大哥哥形象;誰知在小青流的一雙清眸裏,硬生生映出了一個哄騙小孩的猥瑣身影來。

青流即刻把糖葫蘆掩在了自己的身後,一臉警惕地看他,“你是不是也想吃?我是不會給你的。”說完,又往廚房裏看了一眼,有恃無恐,“你若敢搶,我便喊姐姐和哥哥。”

涼冬抹了一把汗,感嘆著世風日下,連個小毛孩都這般機智聰明不好對付。

他只得又和藹地對他笑了笑,“我不是那種人,只是隨口問問罷了。”本是打著與他混熟再進行忽悠,如今見青流這副小大人的模樣,怕是難的,幹脆簡單粗暴地從袖兜裏摸出了一錠銀子,“我聽說從外面的那條路一直走到街口處,開了一家糖人鋪,有小兔,有小雞小鴨,或是小狗小貓的模樣,總之,你想要的,在那裏都能捏出來,又好看又好吃……”

青流到底是個小孩,一聽說這些,兩只眸子都晶晶亮的。

雖沒回答,卻能從他的眼底看出了對糖人的渴望。

涼冬總算露出了會心的笑,眼看著四下裏無人,他把銀子塞到了小青流的手裏,又輕聲誘哄,“我方才出去買菜的時候,就看到許多的小孩子在那家店鋪前排隊等著買了,你若是也想吃的話,還是也快些去了,萬一被買光了,今日就吃不到了……”

青流把他的話聽了進去,一面飛快地把銀子抓在了手裏,一面還在糾結,“可是我哥不讓我一個人出門。”

涼冬早就想好了應接的話,“那你可以讓你哥哥陪你一同去,今日是大年初二,都在高高興興過節呢,你哥哥總不會如此不通情理,不給你吃糖人,還不陪你出門去買。”

青流的小眼神轉了兩圈,便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去找姐姐。”

涼冬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將將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跟前的小鬼頭要找的是顧五姑娘,趕忙把準備溜了的他給拉了一把,急切道:“姐姐今日要做飯炒菜,她沒空陪你去,你便乖乖的找你哥哥去……”

好說歹說的,青流才答應去找青之。

涼冬的眉頭這才松了松,卻也不敢大意,躲在一根大亭柱後頭悄咪咪地等著。

不一會,青流果然牽著青之出了廚房,邊走邊脆生生道:“我不管,今日是大年初二,我要吃很多很多的糖人。哥哥你就陪我走這一趟好不好?這大年一年也就這麽一次,難不成你還想讓我落了遺憾……”

後頭還說了好一段話。

青之大抵是被纏得啞口無言,一面被他拉著,一面無奈地答應道,“好好好,我這就陪你去買,你倒是走得慢一些。”

涼冬在大柱子後面伸出頭來,看到一同走出大門的兄弟二人,覺得這件事情,自己處理得相當完美。

想必爺知道了,定要好好讚揚他一番。

他神清氣爽的,準備回了正廳把青之被他遣走的好消息傳遞給自家爺;將將一回頭,正巧看到從正廳裏頭走出了四個稱得上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他一眼便看到了走在中間一身玉色長袍頗為吸人眼的自家爺。

葉瑾初也看到了他,大抵是沒料到他此刻竟沒在廚房裏而是在這處,他揚了揚眉,“涼冬,廚房那邊情況如何了?”

他問得倒是十分直接,卻是一語雙關。

“正在燒菜,大抵能上桌的已經有五六道佳肴了,只是擔心太早端上桌,唯恐會涼了。”涼冬回答得甚為圓滿,眼珠子轉了轉,便大著膽子接著道,“對了,徐掌櫃原本是在廚房裏幫忙的,只是方才他弟弟來了一趟,吵著要吃糖人,徐掌櫃無法,將將帶他出門去買了。”

果然,葉瑾初若有若無地抿出了一個淡笑。

主仆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榮景立在最右邊,一臉的冷漠,對於他們口中所談的事顯得興趣缺缺;楚亦然則是站在最左側,他擡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天,再瞅瞅看起來還是濕漉漉的地面,眉頭擰了擰。

“如今雖沒下雨,卻還是陰天,冷風一陣陣的刮在臉上也就罷了,萬一我們將將在外頭坐下還沒喝上一口茶就突然下起了大雨可如何是好?”

葉瑾初的面上掛著笑,微挑著的眼角讓容顏完美無缺的他看起來像是偷了腥的狐貍,“這個倒也未必。”

語罷,目光卻是往身側的白衣男子瞥了瞥,狀似在詢問他的意見,“楚小公子意下如何?”

……提出要到外面吃茶聊天的人便是他身側的這個人。

葉瑾初輕輕地攏了攏袖子,並不急於得到他的答案,或者說,饒是跟前的人沒作答,他也知道在這大冷天,大抵左邊的那只小亭子怕是要坐定了。

今日的這人別有目的,別說是下雨,就是下了雪凍得人瑟瑟發抖,只要那位小丫頭還待在廚房裏,這人便會費盡心思去靠近。

……當真是偏執得緊。

果然,楚子博沈穩地答,“今日雖不是什麽艷陽天,可外面的空氣到底要比屋裏好得多。我們悠閑吃茶談天的同時,又可賞賞外面的風景;偶爾廚房那頭若是有需要幫忙的或是什麽事的,我們還可以搭把手,豈不是一舉三得?”

葉瑾初瞅了瞅他,輕飄飄地附和了一句,“也是,我這處宅子才經過修葺,屋裏雖燃了香,可到底環境是差了些。”

楚亦然一聽,卻是發了愁。

他這個表哥,素日裏雖不算多話,可也是人精一個,言語技巧要甩他一條街;可誰知今日,他直接嫌棄人家戶部尚書的嫡長子所住的環境不好,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他忙打了哈哈,本是想圓場的,絞盡腦汁想了一通卻沒擠出半點合適的言語,只得幹巴巴道:“……既然屋子剛剛修葺好,有點異味也屬正常的。”

道完,他大紅袍子一甩,指了指院子裏唯一的一處亭子,“那個小亭子如何?我倒覺得那處位置還不錯。”

坐落在院墻邊,還有一排一人高的灌木叢擋著,想必風再大,也能被擋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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