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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顧良秋屏住呼吸貼在假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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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螢哭唧唧地瞅著亭子裏的少女,縱是雙眸通紅也不敢眨上一下,時時刻刻註意著少女面上的神色,試圖從她的面上看出點什麽來。

顧良秋皺了皺眉,“你身為三姐姐身邊最得力的丫鬟,若是還有下一步,你斷不可能不知道的。”

流螢忙喊冤枉,“奴婢知道的都已經跟五姑娘您說了,如今已是命懸一線的時候,奴婢怎敢有所隱瞞?”

顧良秋抿著唇沒說話。

遣人推她下湖這樣的事情,是三姐姐的作風;可若是一整日的臘梅節上,三姐姐就安排了這樁事對她進行報覆,又不大符合她的性子。

……對她來說,明顯過於仁慈了。

想想都知道,必定還有後招。

可就如流螢所說,她現在直接拿了她的性命要挾,饒是有不能說的計謀或言語,這會兒理應都和盤托出了……難不成流螢是真的不知道?

顧良秋坐在亭欄上悶聲想了一圈,流螢則是膽戰心驚地浸泡在湖水裏,只覺得一陣陣陰寒從腳心往上躥,著實是凍得不行。

見少女遲遲沒有動靜,以為是不信她的話,她又主動交代了一樁事以博取信任,“梅香去茅廁去了這麽久都不見回來?難道五姑娘一點都沒起疑嗎?”

少女霍地一下子擡了頭。

流螢趕忙接著說,“那是因為她喝了摻巴豆粉的茶水。”

顧良秋楞了一瞬,即刻就明白了過來。

巴豆粉她自然是聽說過的,是種十分厲害的瀉藥,若是不慎有人給誤食了,那自然是要經了一番折騰的;至於折騰得厲不厲害,就取決於吃下多少的巴豆粉了。

也怪不得梅香好端端的,忽地就鬧起了肚子。

只是,梅香一直都與自己在一處,又是從哪裏喝到了摻有巴豆粉的茶水?

流螢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又主動解釋,“方才我們去的那處供人休憩的小院,五姑娘應該是沒忘吧?茶水便是那屋子裏頭的,奴婢若是沒記錯,那杯茶水還是小綠遞給梅香的。只是,那會奴婢被使喚著做事,沒註意梅香到底有沒有喝;待梅香捂著肚子要上茅廁的時候,奴婢心裏才有了底。”

顧良秋恍然大悟。

她就說那會倒水的時候,茶水怎麽會是溫的,原來是一早就有人在那上面動了手腳。

只是那會沒往壞處想,以為是因為臘梅節的緣故,就連守在院子裏的丫鬟都極致用心,連屋子裏的茶水都是隨時放溫可喝的。

這想著想著,顧良秋忽地眉頭一蹙,差點從亭欄上跳了起來。

她想起了自己曾給二姐姐倒了一杯溫茶,也不知她是不是喝了,本是出於好意,誰知反過來卻害了她。

顧良秋即刻就坐不住了。

“當真是糟糕,我那會並不知道茶水裏摻了東西,還倒了一杯遞給了二姐姐,她若是喝下去了,可如何是好?”

流螢聽到了,卻是飛快地答了一句,“二姑娘不會喝的。”

顧良秋側過頭,幽幽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流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多嘴,趕忙閉了嘴不言。

到最後,大抵也知道自己避不過,便分析給她聽,“二姑娘身子不舒服,還生著您的氣,當著眾人的面接了您的茶是種禮貌,省得讓五姑娘您難堪罷了,故而奴婢猜測她是不會喝了的。”

說得倒是赤裸裸的。

“我與二姐姐一向交好,你別挑撥離間。”顧良秋撇下了這句話,轉頭朝她遞出了樹枝,語氣冷了少許,“你動作快些。”

意思便是要拉她一把。

流螢本是還想說話,見少女已經把樹枝伸到跟前來,不禁喜出望外,哪裏還記得方才她講到哪一遭?當下便猴急地空出一只手來抓。

這次,倒是十分順利。

顧良秋則是順勢把樹枝往自己的方向收,另一頭的流螢則是雙手牢牢地拽住了樹枝一點一點往亭邊移,這當中,無可避免地又給灌下了幾口湖水。

好容易摸到了亭子的邊沿,流螢趕忙松開了樹枝,緊緊巴住了亭欄。本是想借力上岸,誰知因著在水裏泡得過久,手腳都已經麻木,她努力了好一會,楞是使不上勁。

顧良秋便過來拉了她一把,費了不少的勁才把快虛脫了的人兒從湖裏給拽上了亭邊。

流螢一下子就癱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露在外面的皮膚顯得十分蒼白;她閉著眼直喘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這會兒,卻是說變臉就變臉,“賤人,你今日對我做的事以及你的全部偽裝,我定會一字不漏地稟給我家姑娘,你的死期到了!”

顧良秋倚在亭柱上,面上平淡無波。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三姐姐身邊的丫鬟個個狡猾得很,從她們嘴裏說出的話,有些能信,有些一個字也信不得。

她喘了兩口氣,也沒理還癱在地上的流螢,拍拍袖子便要走。

流螢聽到了響在耳邊的腳步聲,才惶惶然睜開了眼,見她已經走出了好幾步,當即就喊,“賤人你要去哪裏?你若走了,我可怎麽辦?”

她方才從湖裏死裏逃生,卻因著手腳凍僵一時還無法動彈,若是把她一人扔在這裏,興許是要被活生生凍死。

顧良秋的腳下一頓,不痛不癢地回她,“我記得你將將說我死期到了,不如你先想想怎麽活命罷。”

這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她不會再幫她。

流螢又慌了,口不擇言就拿了顧落雁出來做威脅,“你不想活命了嗎?我家姑娘若是知道你如此對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顧良秋卻已經聽得不耐煩,踩著她的話便出了園子。

她急著回二姐姐所在的院子,看看情況如何,故而從水仙苑裏出來,她腳下一刻沒停,三拐兩拐之後,青石小道正好從一處假山的邊上穿了過去。

她挨著假山走,卻沒有如之前那般繼續往前,轉而如壁虎一般地貼在了假山的背後,雙眸卻死死地盯著拐彎處。

她雖走得急,可在行進的時候,分明聽到了身後偶有沙沙的聲響,那是衣料擦著枝枝葉葉所發出的聲音。

若是她沒猜錯,有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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