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梅香的一臉不安，顧良秋反而彎起了唇角。

梅香瞅了瞅，心裏頭越發的沒底。

“姑娘，都到這個時候了，您怎麽還笑得出來？”

之前將將有驚無險地從檀香苑全身而退，梅香還不大敢喘大氣；回來之後再想起之前二夫人說的那些話，不覺一顆心又揪了緊，卻是沒想到，這當口自家姑娘還能綻出笑容來。

柳絮正好端了茶水從梅香身側而過，面上倒是平靜無波的。

顧良秋則是帶著倦意揉了揉太陽穴，才輕聲回，“你覺得母親會喊大夫過來嗎？”

梅香登時噎了一噎。

她難得擺出了一張正經臉，很是認真地回憶起來。

沒一會，她便擡了眼瞅了瞅安靜坐著的少女……她自然是懂自家姑娘的意思。

姑娘生為庶女，又一副“醜顏”，自小就沒得到什麽照顧；二夫人看似面善卻是個重財自私的，場面話一向說得好聽，卻鮮少有付諸行動的時候。

再比如方才在老夫人檀香苑發生的那一幕，三姑娘生生吃了癟，沖著這一點，別說是照顧“受傷”的自家姑娘了，只怕二夫人心裏頭已經記恨上了。

說會遣大夫過來照顧，只怕也是個場面話。

……

梅香這般一想，懸著的心即刻就放回了肚子裏，也跟著起了個笑容，“也對，二夫人那樣的人，是不可能會遣大夫過來的。”

顧良秋瞥了她一眼，正經著眉眼答，“其實這個倒是有可能。”

梅香：“……”

她眼巴巴地瞅著自家主子，當真是腦袋瓜裏一片渾濁。

一大早被嚇到現在，她緊繃繃的神經還沒來得及松懈，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著實是打擊得她都快要失了自己的神智及思維。

若是按姑娘的意思，那便是二夫人會找大夫過來相探；可若是如此，姑娘方才又是在笑什麽？

梅香蹙著眉，忍不住煩躁地敲了敲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顧良秋見她這動作，不自覺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你這是做什麽？”頓了一頓，才接著解釋，“母親當著眾人的面都這般說了，為了做做樣子，大夫自然還是得過來走上幾趟。只是，這大夫究竟是會細細幫我檢查傷情或是就過個場子，這點就另說了。”

梅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一旁的柳絮著實看不下去了，把梅香往門口趕，“你倒是神經兮兮的，怕是今日兒受了大驚嚇，你還是快些去躺躺，好好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姑娘這裏有我照顧著……”

好說歹說的，才把梅香給勸了走。

將將一拉開門，方才在右邊院墻下掃著地的小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挪到了屋門前，被推出去的梅香還差點與她撞了個正著；小玉大抵也是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被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握著掃帚的指尖都發了白。

她似乎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沒說什麽話，趕忙埋頭掃起地來。

梅香嘻嘻哈哈回了她的屋子，柳絮則是在門口站了站，要關上門的時候，輕輕地瞥了小玉一眼。

回到屋子正中那只桌子旁坐著的少女身側時，她輕聲說起了話，“……這個小玉倒是有些怪異，也不知是不是今日發生了太多事，奴婢給警惕過頭了。”

顧良秋神色懨懨的，沒接什麽話。

柳絮倒是貼心，心知她累了，便沒再多說，轉身便想去給她準備沐浴所用的熱水。

顧良秋卻阻了她，“不必了，我實在是累得狠了，撐不到沐浴的時候，容我先去睡一覺。”

柳絮只能點頭。

顧良秋一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餓醒的。

醒來的時候桌幾上已經準備好了幾樣的小點心，她漱了口洗了臉，便在點心跟前坐了下來。

柳絮話不多，依然默默地守在她的一側；梅香因著也得了一頓休息，這會兒整個人神采奕奕的，在她的另一側很是高興地匯報事情。

“……姑娘果然猜得沒錯，方才我們在做糕點的時候來了個女大夫，說是得了二夫人的令過來幫你檢查傷勢的。得知您已經睡著了之後，倒沒堅持要進屋幫你把脈之類的，只扔下了讓我們過去拿藥的話轉身便走了，依奴婢看，確實只是做做樣子讓府裏的人看罷了。”

顧良秋點了點頭，著實是因為嘴裏吃著糕點，沒功夫多搭理。

柳絮則是默默地給她倒了一杯果茶，輕聲提醒她嘴邊沾了糕點的細屑。

梅香又輕咳了一聲，繼續說，“對了，碧蝶沒能熬住，擡回去沒多久就死了。”

顧良秋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瞬，須臾之後，又如同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地咬了一口糕點。

挨了二十大板，饒是身強力壯的漢子估摸著也受不住的，更何況是沒吃過什麽苦的碧蝶？她的死也算是意料之中。

這會兒，梅香卻是回頭朝外面招了招手，小玉便機靈地小跑著進了來。

她稟報的是關於府中三姑娘那邊的狀況，“奴婢也是擔心姑娘，故而方才在您睡下的時候去了三姑娘的凝夏苑走了一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說的無非是三姑娘哭得如何傷心傷勢又如何重，汪氏又是如何陪在她的左右老夫人身邊的得力婆子又是如何苦口婆心勸她吃東西及養身子之類的言語。

“依奴婢看，老夫人及二夫人對五姑娘當真是不公！明明都是府裏的姑娘，有什麽好的都是往三姑娘的屋子裏搬；明明是一起出事的，倒是把三姑娘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卻如同沒看到五姑娘您身上的傷一般，都無人問津，就連奴婢都看不下去了……”

一番話被小玉說得義憤填膺。

梅香則是眸子亮了亮，深以為找到了同盟，即刻就搭起她的話來，“可不是，這從小到大的，我家姑娘——”

將將說到一半，卻被一道清脆的嗓音給打了斷。

“話也不能這般講，嫡出姑娘著實是要比庶出姑娘金貴千百倍，二者自然不能拿來相比較；再者，方才是有大夫過來相探的，不算是無人問津。”

小玉一臉憤憤的神色，還想繼續打抱不平，“可是——”

顧良秋卻沒讓她說下去，“你提供的這些訊息對我來說都大有用處，如今我們這裏也就你能在三姐姐那邊自由往返了，你現在再過去看看她們都在做些什麽聊些什麽。”

大抵是這幾句話讓小玉有了被信任的感覺，她的臉色好看了些。

說了句姑娘放心，奴婢不會讓你失望的話，轉身便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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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手殘黨努力多存稿。

十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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