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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顧良秋又羞惱又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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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初說了這話之後,整個院子裏靜悄悄的。

裏頭的幾個人卻是面色各異。

葉瑾初及顧良秋倒是鎮定,涼冬素日裏雖機靈,此刻卻也是一頭霧水。而薛廚子本就只是一名廚子,更聽不出來那些話中的含義,這會兒也只是面色焦急地看著桌子上的那些飯菜,心裏擔心著要放涼了。

梅香及柳絮則變了臉色,眸底的光輝閃成了一片,著實是驚詫。

若是說之前她們聽不懂葉瑾初話中之意,可結合之後自家主子說的話,她們再悟不出來便是她們蠢笨了。

二人趕忙到了自家主子的身側,略有些驚慌地瞅了瞅少女的神色,惶惶之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上話來。

顧良秋卻是神色一松,輕輕笑了。

雖心裏頭還是對葉瑾初識破了她一事覺得不可思議,可假的總歸是假的,他既然要她拿誠意,那她便給。

只要彼此能有進一步談話的可能,洗掉臉上的麻子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她撫了撫面紗,老老實實地在那盆溫水前坐了下來。

梅香柳絮伴在她的左右兩側,一副惴惴不安之相。

顧良秋卻很是利索地解下了面紗,就聽得不遠處有人忽地嘔了一聲,顧良秋動作一頓,自然被引了註意力。

柳絮梅香也憤怒地射過去了一束眼神,葉瑾初本是悠閑自得地坐在一旁看著,這會兒也陰涼涼地側頭投去了飽含深意的目光。

涼冬正扶在墻角嘔了一口。

薛廚子本是想幫他搭把手,一擡頭便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懷”目光,向來是一根筋的腦袋瓜竟開了竅,他默默地收回了手,又默默地離了涼冬幾步遠,以免殃及池魚。

涼冬連著嘔了幾下,大抵是意識到了自己不太禮貌的行為,趕忙強壓著胃裏湧上來的酸意,白著臉站直了身子。

一不小心便看到了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叵測目光,登時尷尬笑了一聲圓了場,“誒,今日早飯吃得撐了,故而才會有這般的舉動,讓大夥看笑話了。”

說完話的過程中,連餘光都不敢往顧良秋的方向瞟。

眾人卻是不約而同地瞅了瞅跟前還未動過的飯菜,眼神似乎又利了幾分。

顧良秋的眼神也在桌上的飯菜上晃了晃,忽地咧開了嘴一笑,本是想笑出個矜持的模樣,卻止不住含了點陰森森的感覺在裏頭。

“今個兒你家爺都還沒用早膳,涼冬你就先一步給吃撐了,如此可是不敬的。若是遇上個暴戾的主子,你的小命可經不住被折騰幾次就沒了。”

涼冬沒想到顧良秋會有這番一說,當下就驚得瞪圓了雙眸,回頭便要解釋,“不是,顧五姑娘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話將將說到一半,猛地瞥見了少女面上猙獰的紅麻子,當下沒忍住,急急把臉撇到一側便又嘔了起來。

顧良秋瞅著他一臉煞白的模樣,心裏頭即刻舒坦了不少。

回頭卻見葉瑾初正瞇著眼看她,面色淡定如斯,與嘔得差點把胃都給吐出來的涼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即刻神色一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垂下頭。

葉瑾初可不比普通人,涼冬敢當著她的面嘔給她看,她尚可小小地整回去,葉瑾初可不行。

那人極有可能是她未來的保護神,她自然要討好的,總不能讓他也如涼冬那般,被她的一臉麻子給驚得吃不下飯。

……雖然從他的神色上可以看出他似乎沒被嚇到,可見能人果然總有那麽一些異於常人的怪癖。

顧良秋正正經經地把臉對著一汪的溫水,又從腰間摸出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藥瓶,倒出了一點透明液體在了手心裏。

而後把藥瓶交到了身側柳絮的手中,自個兒則是手心對手心,把那些液體給散滿整個手掌之後,這才嚴嚴實實地捂緊了一張臉,讓那些特制藥水慢慢地滲透進面上的假麻子裏頭。

假麻子亦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並不是用清水潑一潑洗一洗或者隨便拿過布巾之類的東西擦一擦便能掉了的,否則她也不能在府裏瞞天過海。

耐心地等候了一盞茶的功夫左右,她才開始輕柔慢撚。

這會兒,吐了好幾回的涼冬總算恢覆了正常,規規矩矩地站在自家爺的身側,卻是伸長著脖子瞅著顧良秋的一舉一動,眸中有幾分熱切。

想來心裏頭也是期盼著快些看到顧良秋的真面目。

葉瑾初亦是直勾勾看著,好看的唇瓣微微抿著,透著些許的專註。

梅香拽著帕子立在一邊,神色哀怨;柳絮比起她的情緒外露,自然是含蓄了許多,她安靜地托著備好的幹燥巾帕,只等著自家小主子要用到的時候及時遞上去。

嘩啦啦的水聲響了一小會,少女把一張白皙的面龐擡了起來,因著一臉的水漬,濕漉漉的,她睜不開眼來。

有人遞了巾帕上來,她接了過,又利索地在臉上抹了幾把。

梅香和柳絮跟上去了兩步,幫著她把澆濕了的前額及幾縷掛著水滴的發梢給理了理又擦了擦。待整理得差不多了,二人才又回到了她的兩側來。

顧良秋呼了一口氣。

彼時雖有日頭掛在了天上,可因為還是清早,日頭還不算熱烈。洗臉的時候溫溫熱熱的,待面上的水漬一幹,冬日的陰寒一下子便迎面而來,面上的皮膚緊繃繃的不說,原本白皙的臉頰也浮起了兩團艷色。

大抵是看出了顧良秋有些冷了,葉瑾初遣了涼冬端了炭爐過來,炭火燒得正旺,暖乎乎的。

他朝她招呼,“過來這邊坐著烤烤火罷。”

顧良秋這會兒還有些尷尬及迷茫。

一是自己偽裝了好些年,竟被一個才接觸沒幾次的人給揭穿了,心裏頭自然是百味陳雜的。她雖知道總有那麽一日,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又有些迷茫。

她竟在還不算熟的人跟前除去了偽裝,那人還是個男子,一個好看得有些過分的男子。

她雖長得不醜,只是直接在他的眼皮底下素顏見人,著實是又羞惱又擔憂。

……她身為一名女子,若是被一位男子的容貌給比下去了,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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