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一章頂罪的丫鬟活生生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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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從來不是個會與姐妹相互照顧的人,否則顧良秋及其他庶姐妹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痛苦折磨的時候。

如今卻是突然間給她塞了兩個婆子過來,其實用意也稱得上明顯。

……薛廚子被她趕在三姐姐過來要人前就送走了,饒是三姐姐把整個顧府掘地三尺都是不可能找到人的;又覺得薛廚子是在她院子裏當差的,她現在是尋不到,可不排除他會自己回來的可能。

故而遣了人過來盯著。

明面上說是伺候,實則是為薛廚子而來。

對此,顧良秋也沒什麽話可說的。左右薛廚子已經被她藏到了葉瑾初那個偏僻小院去了,三姐姐如今盯緊她的院子也沒什麽用處。

無非是院子裏忽地多了兩個陌生面孔,這人來人去的,一年下來進進出出總要好幾個,她已經習慣。

再晚些的時候,天色便暗了下來。

屋子裏燃起了一只油燈,顧良秋坐在塌子上,手裏抱著一只暖和的湯婆子,身上蓋著厚實的棉毯。

她輕輕呵了呵氣,又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入夜後的溫度低了不少,與白日的時候比不得。

顧良秋因著午時睡得太多,這會兒精神正好,不想刺繡亦是不想看書,她索性在小書桌上鋪開了紙張,慢騰騰地練著字。

柳絮在邊上給她研墨,梅香回屋睡覺去了,為晚上守夜做準備。

有輕輕的說話聲響在屋子裏頭。

“……黃昏的時候,奴婢便探聽到了二夫人關於放蛇害人事件的處置了。礙於那兩個新來的婆子盯得緊,奴婢只得忍到現在才跟姑娘說。”

顧良秋鞋子的動作頓了頓,卻也只是淡著眉眼道,“你繼續說下去。”

柳絮習慣性地擡頭看了看四周,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那會奴婢正好到附近的院子裏拿點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大夫人二夫人及三姑娘她們匆匆而過,身後的丫鬟押著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一同走了。去的方向正好是老夫人的院子,奴婢琢磨著這麽大的排場,大抵是與白日發生的害人事情有關,果然晚些的時候就聽到了已經抓到兇手的消息。”

顧良秋放下了筆,兩只手都捂在湯婆子上,她靜靜聽著,饒是聽完了柳絮所說的那些也沒表什麽態。

結果與她所料想的差不多。

抓到的兇手自然不會是三姐姐,而是柳絮所撞見的那個被丫鬟及婆子押著扭著一同去往祖母院子的那個人。

那是個近些日子才進府做事的小丫鬟,說是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前幾日因著與同住一屋的另一丫鬟發生了口角,懷恨在心,便暗暗在心裏想著尋個時機報覆回去。得知那人是在府中五姑娘的院裏當差,就花了心思從外面弄了幾條蛇進來,又趁著夜色悄悄地放進了院子裏來,於是便有了今早兒鬧得大家雞飛狗跳的事情來。

“……當著老夫人及大夫人二夫人的面,那丫鬟被直接拉下去打了二十大板,下手的時候十分重,說是做下了這般惡劣的事決不能姑息;大板還沒打完,那人便疼暈過去了兩次,待二十個大板全結結實實落在她身上後,她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也沒了喘氣,拿了冷水潑她也沒反應。”

說到這裏,柳絮頓了一頓,才垂了垂眼瞼,“那丫鬟活生生被打死了。”

顧良秋的眸光動了動,神色到底沒什麽變化。

那冤死的丫鬟自然是被拉出來背鍋的,雖覺得她因此丟了小命著實太慘,可宅院裏頭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齷齪事。

都說這人情冷漠世態炎涼,她卻覺得……這世間哪還有人情可言?

顧良秋無意識地緊了緊小手爐,當真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她盯著燭火楞楞看了好一會,才緩緩起了身。

柳絮見她走離了塌邊,輕聲問,“姑娘,您要去哪裏?”

顧良秋頭也沒回,“我有些困乏,天又冷了,還是回了床上實在。”

她當真沒有了練字畫畫或者做其他事情的心思。

因著心情多少有些低落,顧良秋躺在床上也沒能入睡,七想八想的,硬生生挨到三更天了才昏昏沈沈墜入了夢鄉。

一大早的,院子卻來了人傳喚。

顧良秋不得不從床上坐起來,被迫醒來最是難受,她微微捧著頭,頭脹欲裂。

梅香一面輕手輕腳地給她穿著衣裳,一面把來人的話給轉達了一遍,“姑娘您醒醒,方才來的丫鬟是二夫人院子裏的,說是放蛇害人的事情有結果了,讓您快快去老夫人的檀香苑一趟。”

顧良秋的睡意驚醒了一大半。

沒一會便在梅香的幫助下打理好了自己,又手腳麻利地裹上了披風便要出門去。兩扇門將將一拉,迎面便是一陣寒風,顧良秋忍不住打了哆嗦,梅香則是趕忙回頭去拿了小手爐,又塞到了等她的少女手裏。

一路上倒沒什麽新鮮事,除了那裹著寒意一陣又一陣的風刮得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便只有那來去匆匆的家仆。

緊趕慢趕的,總算挨著凍到了檀香苑,她撩開擋風用的門簾,一陣暖意及熏香撲面而來。

她來不及喘口氣,劈頭就挨了訓,“秋丫頭怎地來得這般晚?倒是讓一屋子的人都眼巴巴地等著你來;府裏頭雖然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可有事的時候至少也得手腳麻利些,瞧瞧你哪裏還有一點顧府好姑娘的模樣?”

顧良秋擡了頭,這才發現偌大的正廳裏坐著不少人。

主座上的是她的祖母,唇角抿著,頭發梳得極為齊整一絲不茍,看著心情卻不大好,手邊的一杯熱茶正緩緩升騰著熱氣;左下方是她的母親汪氏,著一身杏色衣裳,雖昨日裏才被蛇給咬傷,可看著她極為安詳的面容似乎沒什麽影響,瞅著她的眼神看似和善,實則冷情。

對應的另一邊坐著大伯母徐氏,她皺著眉,沒說什麽話;緊挨著她手邊坐著的清秀少女便是大房的嫡女顧宛靈,溫溫婉婉的,秀氣地往那一坐,便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姿態。

再加上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及婆子,整個正廳咋一看滿了人,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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