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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願將肝膽壓柔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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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人楞在原地,手上端著傷藥看了活蹦亂跳的瓜子臉好大一會兒,才猶豫地問道:“皇後娘娘,這……這藥……還要不要給瓜子臉敷上啊?”

關鍵也沒看出它哪裏受傷了,敷哪兒去?

文袖安藏好東西坐了下來靠在軟墊上,皺著眉舒緩了一下酸痛的手臂說道:“當然要敷,就敷在顯眼的地方,越厚越好。它毛多,可能不太好處理——瓜子臉你配合一下,中午給烤雞。”

妙人隨即點頭行動,至始至終並不多看那只玉盒一眼也不多問一句,瓜子臉聽聞有烤雞自然是無比配合,力求逼真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淒慘的狗叫,聽得殿外的宮女們都是一陣替它可憐。

入了夜那兩名執事太監也終於退出了西宮,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反而是避開眾人悄悄來到檀如宮門外,帶刀侍衛見了這兩人並不阻攔,顯然是認識的。

“總管,西宮有情況。”

兩人進了檀如宮暢通無阻直接到了太監總管面前,只是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將太監總管的情緒給調動起來了,他擡手止住了兩人,說了句“在這裏等著。”便推開寢殿大門躬身走了進去,皇帝一臉倦容緊鎖眉頭坐在桌邊看著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紙似乎正在為什麽事煩心。

太監總管走上前去湊到皇帝耳邊說道:“皇上,他們來了,說西宮有情況。”

“哦?”皇帝雙眼剎那明亮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情緒,眼底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他平靜地說:“傳。”

太監總管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時眼神不經意地瞟了一眼皇帝面前那張紙,那紙上頂端處有兩個稍大的黑字,對比下面嬌小的字體實在很醒目。

密報。

唉,真是老眼昏花了,稍微離得遠了一點就看不清寫的是什麽了。他心底這樣感嘆著開門出去宣了那兩名執事太監進去,隨後太監總管也跟了進去隨手關上了房門。

“皇上,他們來了。”

皇帝應了聲,此時他的身前已經沒有那份密報了,也不在意太監總管在此,他問道:“西宮什麽動靜?”

“回皇上,今日皇後從檀如宮出來……”兩名執事太監事無巨細一一稟報完後又添了一句:“皇後娘娘如此作為顯然已經不把皇上放在眼裏了,看來文相在朝野的威懾力已經足夠一手遮天,無所顧忌。”

皇帝並沒有如兩人想象中那樣直接發火,只是半瞇著寒瞳,面無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冷冷地說了一句讓兩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她果然還是……呵,朕早該清醒過來的。”

這是什麽意思?皇上在說誰呢?

兩名執事太監偷偷摸摸交換了眼色都是一頭霧水,也不敢冒然接皇帝的話茬,只好學太監總管的樣子閉口不言。

沈寂了片刻皇帝才將眼神轉回到兩人身上,目光迷離好似不能凝聚,不在意地吩咐:“朕知道了,退下吧。”

就,就完了?

兩人不敢相信,隨即試探地問道:“那奴婢兩人明日還繼續監視嗎?要不要對皇後采取什麽……”

皇帝眉頭一挑眼神就淩厲起來:“不必監視了,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準動皇後!”

太監總管波瀾不驚的面色第一次有了動容,他眼神詫異地擡了擡頭又快速低了下去,但兩名執事太監顯然沒有太監總管那樣好的定力,直接就瞪大了雙眼望向嚴肅的皇帝,同時嘴唇微張,震驚至極。

皇帝方才那句話的意思無異於文相突然對手下黨羽說沒有他的意思,誰都不能違抗皇帝的任何命令一樣的詭異。

這時節風起雲湧,最後的較量即將到來,皇帝卻要保下皇後這張可以要挾丞相的王牌,不知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命令再如何詭異,也輪不到他們這樣的小人物來躑躅。

兩人領命退下,一時寢殿中又只留下了皇帝和太監總管兩個人。

皇帝轉身背對他,那墻壁上掛著的不是其他的東西,正是上書房那幅興嘉帝書寫的“忍”字,在他打算長時間住在這裏的時候,就命人將它取過來了。

他嘆了口氣,突然對太監總管說道:“朕對你如何?”

太監總管楞了一下,這殿中沒有其他人,皇帝必然是在跟他說話,他心下沒來由地一慌,忙回道:“皇上對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必當盡心竭力伺候皇上,來生銜環結草以報皇上大恩!”

“為什麽要來生報答?”皇帝聲音裏有了涼涼的笑意,笑得太監總管渾身上下直發怵,“是因為你今生已經背叛了朕投靠文相了嗎?”

“皇上老奴冤枉啊!”

太監總管臉色剎那一片雪白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磕頭聲響徹大殿,渾身顫抖如篩。然而他將頭深深埋下的時候心裏卻在想:皇上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他投靠文相的時間還短,並且十分機密沒有幾個人知道……莫非丞相府裏有內奸?

想到這他更加冷汗涔涔,一般的奸細諸如下人之類的是不可能得知這個消息的,若是有內奸的話那必然只能是丞相十分信任的那幾名心腹!

皇帝閉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了一句:“是嗎?”

這一句反問比什麽質問都要來得強硬。

太監總管知道,這是皇帝在給他最後一個抉擇的機會。若是他仍然忠心文相那麽只有死路一條,若是他選擇再次回歸皇帝的陣營,那麽他將也變成一個很好的內奸安插在文相的身邊。

只要關鍵時刻透露一個錯誤的信息,那麽很可能文相便會……這個年輕的皇帝城府心機之深重,謀略算計之狠辣,絲毫不亞於文相這只老狐貍。他已經深谙用人之道,這便是一個天子帝王必備的才學。

那麽,問題來了——他究竟是該選擇不動聲色的皇帝還是該選擇力挽狂瀾的文相?

皇帝沒有催他,一直在等他的答案。

沒過多久太監總管便鄭重地回答:“老奴願為皇上千秋霸業鞠躬盡瘁,效犬馬之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終於還是做了決定,他賭皇帝會是最後的贏家。

“很好。”

皇帝轉過身來,雙手負於身後,長發高束,氣度從容,原本儒雅溫和的容顏在這一瞬間終於顯露出一股帝王應有的霸氣,嚴肅的眼中透出冷酷的味道。

高瞻遠矚,睥睨蒼生。

明月高懸,夜色十分美妙,但在陳貴人的宮裏似乎就沒那麽動人了。

“你走路的時候能不能擡頭挺胸婀娜多姿一點?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吶?皇貴妃要是像你這樣走路,無時無刻不在尋覓地上的螞蟻,動作鬼鬼祟祟跟宮女似的,皇上早就將她打入冷宮了好嗎?!”陳貴人坐在大廳首座上柳眉倒豎,責罵聲十分刻薄,惱火地將新沏的茶盞重重地擱在茶幾上,看也不想再看堂上低眉順眼滿目委屈的陳丹庶妹一眼。

自下午未時三刻許她爹將陳丹送進宮裏來之後,陳貴人見了第一眼就覺得大失所望,原本想著長相上差了一點沒關系,在衣著打扮和脾性氣度上相像的話就能補回來了。結果打扮倒是打扮得挺像皇貴妃的,就是這氣度還不如長相像皇貴妃呢!

那脾氣根本不是溫柔,那就是軟弱和忍氣吞聲。做任何事都是一股小家子氣,畏首畏尾的連眼都不敢擡一下,果然是窮鄉僻壤出來的。陳貴人已經訓練了一下午她走路的姿態了,結果還是這副鬼樣子,一點都沒進步。

尤其是動不動就紅眼睛非常讓陳貴人厭棄,要不是為了糾正她的氣度姿態能耽擱到這麽晚嗎?眼看就要到亥時了,皇上怕是早就寢了,現在只能抓緊時間在這一晚上訓練好,明天一早才能讓皇帝眼前一亮。

如果不訓練一下就直接送到皇上跟前去的話,呵呵,別說早上,就是深夜皇帝也會直接忽略她——畢竟比她漂亮的宮女也不少。

既然時間改到了早上,那麽陳丹就更得把皇貴妃的姿態學個十成十,讓皇帝忽略她的長相,否則就前功盡棄,功虧一簣了。

陳貴人想到這又是一陣冷笑,也不管陳丹聽了心裏難不難受,直接說道:“我爹真是老糊塗了,什麽貨色也往宮裏送!嗤,還真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刻意打擊你,想來你在村裏也還算是特別好看很多人惦記著的那種美人啊?”

陳丹傻傻地站在大廳中央委屈地強忍著眼淚,低著頭雙手絞著手帕一聲不吭。她這樣就是在無聲表示的確像陳貴人說的那樣了,因為她這種性子要是不是的話她一定會用極微弱的聲音反駁:“不是這樣的。”

所以村裏的確有好多小夥子都在追求她,誇她是村裏的一枝花呢,這個兇巴巴嘴又毒的嫡姐明擺著在刻意打擊她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來了……在看到文中那句“那麽問題來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我一樣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後面的話——學挖掘機技術哪家強然後就瞬間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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