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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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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袖安停下腳步,有些不能相信皇帝會出聲,她轉過身發現送她出門的太監總管也是一臉的驚訝,想必他此時此刻也是很難理解皇帝為什麽會突然叫住皇後娘娘。

最後不要吵起來就好。

太監總管低著頭默默想著,順便也替文袖安捏了一把汗。

“皇上不肯見臣妾,那麽現在是想說什麽?”文袖安也沒有繼續向前走,左右皇帝是不可能開門讓她進去,再往前走就算臉貼著門縫又有什麽用。

殿裏沈寂了一會兒終於傳出了皇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有韻味,似乎還多了一些蒼涼:“皇後來見朕有什麽要緊事嗎?如果是一般的後宮之事你看著自行決斷就好。如果是朝政上的要務……朕已經全權交由丞相處理了。”

“臣妾知道了。”文袖安隔了很久才回答出這五個字,閉了閉眼,心中終於一絲想法都沒有了。連見一面都需要有要緊的事才行,這已經不是相敬如賓,是相敬如冰。她什麽話也不再多說轉身就走,連太監總管的送行都免了。

今日起,與君絕。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皇帝除了那一句知道了再沒有聽到別的話,莫非來這裏就只想說一句知道了?他皺起眉頭來,甚至坐直了身體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似乎想透過細微的門縫看清外面的皇後此時是什麽樣的神情。

他想了想出聲叫道:“皇後?”

門外沒人回答,太監總管齜牙咧嘴,覺得牙疼得厲害。皇帝這一聲呼喚實在有點馬後炮,皇後娘娘都走了還叫人家做什麽。微微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他回答道:“回皇上,皇後娘娘已經走了。”

“嘎吱。”

房門瞬間打開,皇帝錯愕帶著失望地看向太監總管,艱難地再問了一遍:“走了?什麽時候……朕怎麽不知道?”

太監總管將頭埋得更低,覺著這樣的場面竟讓自己心裏意外地覺得有點爽快,真是不好,不好。

“皇後娘娘回答了皇上的話之後就離開了……好像看臉色挺不高興的……”

她不高興?她有什麽可不高興的!話才說兩句竟然連句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朕也沒說不見她吧,不就是擠兌了一下麽,皇貴妃離世朕心裏難過還不準朕使點性子了?

皇後她脾氣見長啊!

皇帝憤然地沈下了臉,一臉的嚴肅:“她不高興難道朕就高興了?來這裏也不說有什麽事自顧自就走了,還不跟朕打聲招呼,哼……皇後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可不是麽……但您能把人怎麽辦啊,人可是您擠兌走的。

太監總管心底這樣想著,表面上卻連忙湊上前去請示:“皇上,要不老奴去把皇後娘娘請回來?”

“不用!下次再來休想朕再理會她!”皇帝冷冷地哼了一聲,心裏非常不舒服,轉身就再次進了寢殿,“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那力氣大得跟殿門有仇似的,讓離得近的太監總管碰了一鼻子灰。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將拂塵一甩滿不在乎就退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哈欠去了。

這天色此時還是晴空萬裏,沒準兒下一個瞬間就烏雲密布狂風暴雨了呢,沒人說得準。太監總管老神在在地想著,反正不管怎麽變天,自己衷心伺候就成了,左右他都這把年紀,一生也沒什麽指望了,享一天福是一天福吧。

話說文袖安一路悵然若失,出了暮氣沈沈的檀如宮自己也變得暮氣沈沈了,瓜子臉一連叫了她三聲她也沒聽見。眼看著要經過去那個山洞的必經之路了,瓜子臉終於暴躁起來,使出吃烤雞的勁兒狂吼了一氣,終於把出神的文袖安震了回來:“你炸毛做什麽?”

“喏——看沒看見,這才是正經事你給老子上點兒心啊姑娘!”

瓜子臉愜意地躺在文袖安雙手上,伸出一條灰白的爪子指向對面那條岔路,眼睛還使勁眨了眨仿佛在跟她使眼色,這使得它眼上的那幾根黑色長毛非常……嗯……非常帶感。

文袖安看了看那條路的盡頭,依稀就是那天大雨瓜子臉沖出去的那個亭子。那天大雨傾盆她一身狼狽,而皇帝廣袖博然,溫和雋永替她在頭頂撐起了一把傘,四周艷麗的花朵都七零八落,只有他們身前開出一片妙不可言的桃花。

萬籟俱靜。

她只聽到皇帝的聲音一遍遍想起:“皇後,別哭。”

“啪!”

文袖安想到這裏毫不留情地將那些溫情的畫面踏碎,取而代之的是堅決。既然我一退再退讓你回頭,而你卻步步緊逼心中沒有一點我的位置,如此何必繼續堅持。容得你傷我到今日便夠了,那些牽絆住我的都該毀滅。

你知道,如今我除了最後的血性什麽都沒有了。

溫柔的最決絕。

“好,我們過去,不過這件事還要找個幫手。”文袖安輕輕笑了一下,腳步一轉便沖著那條岔路走去,身後的兩名執事太監尚還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茫然地跟了上去。

瓜子臉挑了挑眉(或者說它企圖做出這個頗有高深莫測風範的動作,但最後因為它深沈濃密的灰毛而沒有顯露出來),認真地問道:“這件事咱們還能找幫手?不會被洩密吧……”

“應該不會的。”文袖安想到那個人應該是口風很緊的人吧,她走過那天的涼亭,瓜子臉便指揮著她前進:“往前走……對,一直走,然後現在右轉……不對,左轉……”

“馬上要到了!”突然瓜子臉興奮起來,文袖安被它亂七八糟轉得臉色非常不好看,身後的宮女太監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皇後娘娘今天莫非是在皇上那裏受了氣沒地兒發只能靠在禦花園中亂逛來平息了嗎?

當然不是!

文袖安隱隱已經能看到瓜子臉所說的那個山洞了,從外面看上去似乎沒什麽特別之處,跟平常的假山比起來一般無二十分不引人註意,非要說它有什麽特點大概就是假山的山洞入口都被成片成片的花草擋得嚴嚴實實了吧。

她四周環視了一下,突然從西北方向發現了那個幫手的蹤跡,好樣的!

元定正帶著禁衛軍照常在宮中巡視,這一路他都十分警惕地提防著,一旦發現目標他就立刻轉身從小道繞開。不是防什麽刺客,他是在防陳貴人,天天被她纏著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他沒那麽空閑,他如果真那麽空閑,那這個職位他也不必坐了。

“來了。”文袖安隱晦地提醒了一下瓜子臉,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刷”地一聲跳下她刻意低下去的雙手,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那個山洞門口的花草叢,文袖安臉色一變,焦急起來:“來人!來人!”

身後的宮女太監都知道這條灰毛狗是皇後的娘娘的心愛之物,若有一點損傷必定會十分生氣,便都一股腦往那個山洞的方向跑過去,最先抵達的那個宮女撥開花草目光往裏一探,立刻松開往後退了一步,面色猶驚地回過頭對文袖安說道:“皇後娘娘,不好了,這假山下面有個很深的山洞,黑乎乎的,它怕是掉下去了!”

身後的宮女太監都是面色都是一凜,回頭去看皇後娘娘有什麽指示。

文袖安也走過來隨意看了一眼,便臉色更加緊張地說道:“這山洞太深了,又這麽黑你們下去怕是不行的,得找個會功夫身手矯健的人來——”

她才剛說到這,聞聲過來的元定一行人也已經趕到了,見皇後臉色如此不妙,元定心裏莫名有點慌,雙手抱拳問道:“皇後娘娘發生什麽事了?”

眾人見到元定臉色都瞬間就松了下來,文袖安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往山洞裏看了一眼,擔憂地對他說:“元統領你們來得正好,瓜子臉它滾到山洞裏去了,這麽深本宮的人難以下去,怕是得麻煩你再幫本宮找一回瓜子臉了。”

山洞裏的瓜子臉咬牙切齒,非常想回答一句:老子不是滾下來的!

而山洞外的元定聽了文袖安的話,竟然從她眼角看到一抹奇怪的奸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16235139和我被煞氣控制了兩個萌物砸的地雷……麽麽噠,你們萌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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