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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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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說實話, 在今天之前,不,在京玉硯推開窗戶之前,謝歸寧和他?都沒說過幾句話。

這兩位京城雙璧, 一直都是一種王不見王的狀態, 一個是左相之子, 一個是右相之子,雖然彼此心裏都是欣賞的, 但從來沒有特意結交過, 偶爾在太學或詩會上遇見也只是互相點個頭打個招呼便算了。

謝歸寧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京玉硯一把就推開?了他?這扇窗戶,直接把他?拉進了這場紛爭裏!

謝公子頭痛。

這人怎麽……這麽欠呢。

別說驚愕的段櫟, 宋居和鄭容淵也駭在當場!

要知道,京城裏士族和寒門的地位是天差地別的,而眼前這兩個人又是士族公子的頂端人物,誰能想到居然就這麽摻與進這點小事裏?

鄭容淵咬咬牙, 孤註一擲:“京公子,謝公子,鄭某雖然家境貧困,但也讀過聖賢書, 決計做不出如此、如此雞鳴狗盜之事!”

宋居的臉色卻是不太好看,甚至一時之間都沒有反駁。

京玉硯對鄭容淵彎了彎眼睛:“不要急,就這麽一點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他?靠著窗棱,直接對宋居伸出了手:“宋兄可否把銀票給我看看?”

眾目睽睽, 宋居也不能不給,只能把手裏的銀票遞給京玉硯。京玉硯又問鄭容淵要來了他?的包袱, 還特意問了介不介意當場打開?看看。

鄭容淵臉色好看了些?許,點了點頭。

他?雖然家境貧寒,但也知道什麽是顏面羞恥,方才宋居當街不顧他的阻攔直接把他?的包袱打開?,裏面的東西都散落一地,是他一個一個撿起來的。同樣都是進京趕考的寒門學子,這宋居家裏行商手裏有錢,巴上了京城府尹的公子段櫟,當街便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而這個京玉硯竟然還問他願不願意當街打?開?包袱,他?明明可以直接打?開?的。

得到了鄭容淵的允許,京玉硯便把那個破舊的包袱打開?了。包袱裏面有一件換洗衣物,也是被洗到發白了,還有幾個饅頭,和一罐自己家腌的鹹菜。

京玉硯挑挑眉,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拿起那件衣物和饅頭輕輕聞了聞,又拿起銀票聞了聞,笑笑,伸手把這些?東西都順著窗戶遞給了謝歸寧:“謝公子,你來看看?”

謝歸寧:“……”

謝歸寧本來以為京玉硯是把他?拉來充數的,沒想到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他?攪和進來。他?不是很愛說話,也懶得和京玉硯拉扯,沈默地接過了包袱和銀票,剛打?開?包袱就被迎面而來的腌菜味道熏了一臉。

謝歸寧神?色一僵,這個味道真的相當的熏人,他?一貫是聞名貴香料的,哪裏曾經受過這般的沖擊,一時之間臉色十分覆雜。

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看了一眼京玉硯,赫然發現這人正在憋笑,那張白皙俊秀的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促狹笑意。

謝歸寧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京玉硯是他娘的故意的!

謝歸寧深呼吸了一口氣,反覆告訴自己他?是京家人,自己不能和他?發?火,這才?勉強把火氣壓了下來。他?冷靜下來之後也敏銳地發現了什麽,擡眼看向了宋居。

京玉硯見他?那般,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心裏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棋逢對手的快意,他?對著段櫟輕輕一笑:“段公子,依京某看,這銀票並不是這位鄭兄所偷,怕是誤會一場。”

段櫟擰起眉:“京玉硯,你不要胡說八道!這是宋居親手從鄭容淵包袱裏翻出來的,怎會有假?”

京玉硯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拿起了那張銀票:“段公子,你是怎麽認定這張銀票是你的?”

段櫟冷笑一聲:“我丟了一百兩的銀票,而那張一百兩的銀票上面有我家的戳印,豈能有假?”

“說得通。”

京玉硯點了點頭,他?把鄭容淵的包袱從謝歸寧手裏拿過去遞給段櫟,素白的手指無意地擦過謝歸寧的,溫熱柔軟的觸感讓謝歸寧一怔。

“段公子,鄭兄的包袱裏可都是這腌菜的味道,”京玉硯砸了咂舌,“連衣物和饅頭上都沾染了,可我聞你這銀票上,不止沒有腌菜的酸辣味,還有絲淡淡的桂花清香,想來未曾放在這包袱裏,怕是大家誤會一場了。”

段櫟一楞,他?聞了聞包袱,又聞了聞那銀票,眉間擰了個疙瘩。他?性格雖然蠻橫紈絝,但不是個蠢笨的,銀票沒有沾染上包袱裏這麽濃烈的味道,但卻是宋居從這個包袱裏翻出來的,除了宋居所為,難道還能有別的解釋?

他?瞇起眼,冷冷地瞪向宋居,後者在京玉硯說完以後已經臉色慘白,額頭不斷有冷汗滲出,見段櫟看過來,他?慌忙避開了他?的目光,端的是一副心虛的模樣。

段櫟剛要發?難,京玉硯便用扇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前:“段公子莫生氣,不過是誤會一場,何必在街上如此難堪呢?”

他?把包袱打包好,把那銀票塞回?到了段櫟手裏,笑吟吟地打開?折扇:“誤會解開了便好,來,我請各位吃個飯?雲落居出了新菜色,鳳穿金衣,我做東。”

段櫟掉了面子,怎麽可能和他?吃飯,瞪他一眼,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

京玉硯還在他背後高聲喊:“段公子,真不吃啊?”

圍觀的百姓看了一出熱鬧,都嘻嘻笑,見事情到此為止,便也散去了。京玉硯回?頭再一看,那個宋居也沒有蹤影了。

他?搖搖頭,懶散地靠在窗戶上和謝歸寧抱怨:“段公子真是的,我盛情邀請,居然不給我面子。”

謝歸寧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麽,你落了人家的面子,還指望著人家跟你吃飯,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還沒等他?說話,鄭容淵走到京玉硯身前,對他一拜到底!

京玉硯嚇了一跳,忙閃身避開,把他?扶起來:“鄭兄你這是做什麽——”

鄭容淵眼底發?紅,聲音嘶啞:“京公子大恩,鄭某沒齒難忘!若非京公子,怕是鄭某此生都科舉無望了!”

京玉硯看著他?,嘆了口氣:“來,我們坐下說。”

說完,他?竟然直接從一樓低矮的窗戶裏翻了進去!

謝歸寧簡直瞠目結舌。

雖然這窗戶低到一擡腿就能翻進來,但你起碼也是個丞相之子,大街上你稍微註意點啊!

京玉硯卻不管他怎麽想的,拍了拍纖塵不染的白衣,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謝歸寧對面,對鄭容淵招了招手。

謝歸寧實在沒忍住:“京公子,你說的坐下說,就是坐在我這桌說?”

京玉硯看向他?,那張溫柔俊秀的臉上漾出一抹乖巧又欠揍的笑:“我們都一起經歷了這麽大的事了,怎麽謝公子還吝嗇一頓飯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年少時候的京玉硯就應該是這樣的,意氣風發,少年風流,才情冠絕,沒有什麽愁滋味,看到與自己旗鼓相當又不愛說話的謝歸寧就要上去逗一逗,總想著這樣就能過了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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