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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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夜幕夕沈, 秦淮河兩岸掛起了燈籠,水面上也漂著星星點點的水上燈,遠遠看去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間。

射箭攤主所說的這個畫舫其實並不是很大,照比高門大戶的差多了, 但顧照鴻和?金子?晚都不在意這些, 船夫在船尾劃著船, 他們坐在船頭看著沿岸繁華的景象,閑適又?浪漫。

金子?晚倚在顧照鴻懷裏, 不經意地擡頭看了一眼, 驚訝:“有人在放孔明燈。”

顧照鴻聞言也看過去,確實,天上零星飄過一兩個白色的紙制孔明燈, 裏面還點著微弱的燭火。

金子?晚還在奇怪:“怎麽就一兩個。”

船尾的船夫呵呵一笑:“公子是外地人吧?”

金子?晚側過臉,溫和的嗯了一聲。

他對底層討生活的淳樸百姓其實一向是很溫和的,冰冷和狠戾都給了貪官汙吏。

船夫一邊劃船。一邊給他們解釋:“還沒到放孔明燈的時辰哩!不過也快了,差不多還有半盞茶時間, 所有孔明燈就會被一齊放出來,好看得緊!”

原來如此。

金子?晚點點頭,丟了一塊銀子過去,船夫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也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怎麽能當得起這麽多錢!

金子?晚笑笑:“拿著吧。”

不得不說,金子?晚在和顧照鴻在一起久了之後,其實也有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他不再像一只渾身的刺都豎起來的刺猬,也不再像一柄利刃收斂了冰冷寒光,他被很好的愛著, 整個人都溫柔了不少。

顧照鴻也是有些意外:“本來是來看火樹金花,沒想到還能看到額外的孔明燈。”

金子?晚仰頭看著現在只有零星一兩只孔明燈的夜空, 喃喃:“我上次見孔明燈,還是在元和?二十八年的上元夜。”

顧照鴻掐指一算,元和?是先皇的年號,那是六年前了,他笑:“京城六年都不曾有過孔明燈了?”

“京城年年都有,但我不想再去看了。”金子?晚淡淡道。

夜風吹來,拂動了他散落頰邊的發絲,順著在半空中飄搖。

金子?晚側過頭來,對顧照鴻一笑:“能和你一起再看一次,我很高興。”

顧照鴻眼神幽深地看著他,他心思玲瓏,自然能從金子?晚只言片語中猜到些什麽,想必元和?二十八年的那次上元夜,對他的晚晚來說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但他沒有問,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指叉進金子?晚的手裏:“以後我都會陪你看。”

話音剛落,只見無數盞孔明燈從西北角的高樓處飛了出來,洋洋灑灑布滿了整片夜空,風一吹,它們承載著多少人的心願,朝著不知何處的遠方緩緩地飄去。

金子?晚仰著臉看著鋪天蓋地的孔明燈,在看到這一幕之前,他本以為自己會很抗拒這一幕,可等真的看到了,他的心裏卻只有此時此地的景象和?身側的心愛之人。那個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裏的上元夜,像是水面上的波紋,就這麽消失了。

等?孔明燈的浪潮過去,船只也緩緩停了下來,船夫撐住船:“兩位公子,我們到地方了,再過一會兒火樹金花就開始了,您二位在這兒就能看到!”

他拿了賞錢,分外殷勤,給顧照鴻和?金子?晚指著岸邊的一個地方:“您瞧,一會兒就在那裏打出來火樹金花!”

金子?晚和?顧照鴻朝他指的地方看過去,岸邊有一處特別空曠無人的地方,立著一個丈餘高的二層八角大棚,上面好像還綁了些什麽東西,夜色太濃距離又遠,金子?晚看不太清,大棚旁邊還擺著一缸大熔爐。熔爐旁有幾個赤*裸著上身的壯漢,手裏拿著棍形的東西,好似正在做什麽準備[1]。

金子?晚問顧照鴻:“我從未在京城見過這類的,你在南方有見過嗎?”

顧照鴻搖搖頭。

那看來阮蘭河說的是真的,這真的是揚青府的獨特了。

船夫忽然道:“到時候了!”

金子?晚和?顧照鴻都直了身,專註地朝岸邊那座大棚看去,只見十餘名壯漢輪番從熔爐裏舀了什麽,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跑到了大棚下好似在敲打什麽,突然之間,七八丈的鐵花淩空而起!

金子?晚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看那一棒鐵花未落,下一棒又?打了出來,鐵花飛濺,似流星如瀑,而那他方才沒有看清是什麽東西,原來是煙花和爆竹,鐵花濺在了煙花爆竹上,鞭炮與鐵花一齊綻開,聲震雲霄!

那些鐵花一棒比一棒躥得高,看上去簡直比煙火還要絢爛震撼。

金子?晚著迷地看著這一盛景,喃喃:“火樹金花……好一個火樹金花……”

顧照鴻著迷地看著在鐵花的映照下他的側臉,移不開眼。

金子?晚似有所感,轉過臉來,撞進了顧照鴻深情萬種的眼裏。

他們之間離得很近,他們在看著對方的眼睛。

在幾丈高的鐵花下,在沿岸兩側的紅燈籠夾道中,在滿天的孔明燈下,他們跌入一個吻。

……

火樹金花結束之後,大街上眾人散去,顯得有幾分寂寥。金子?晚有點戀戀不舍的,顧照鴻還哄他:“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看。”

金子?晚卻搖搖頭:“這種震撼人心的景色看一次就足夠了,看多了反而失了那種心境。”

下一刻,他想到了馬上要見到的人,臉色郁郁:“不想看見盛溪林的臉。”他瞥了一眼顧照鴻,意有所指,“也不想看見霍騎。”

他明顯話中有話。

顧照鴻有點意外:“你知道?”

金子?晚背著手在空曠許多的大街上溜溜達達:“看出來的。”

顧照鴻問:“什麽時候?”

金子?晚道:“冷清和?寒歡成婚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和?你在花田親吻,我看到了霍騎。”

也看到了他的表情。

顧照鴻挑眉:“你知道的比我早,但你一直沒有問我。”

“問你做什麽,”金督主顯然並不當回?事?,“是他癡心妄想罷了。”

他這種對自己也對顧照鴻都十足十信任的態度像是一壺溫酒一樣熨貼了顧照鴻的心。

說著說著,他們走到了盛溪林約他們的酒樓,金子?晚伸手推開了雅間的門,第一句話就不給人好臉色看:“什麽事?非得見面?”

雅間裏坐著的是盛溪林,旁邊霍騎雙手環胸倚著墻站著,臉上仍然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看見他們也沒什麽改變。

盛溪林指了指面前的位置:“金督主請坐。”

金子?晚顯然並不想和他們多廢話,倚著門言簡意賅:“有話快說,說完我要回?去睡覺。”

盛溪林也不生氣,微微一笑:“有些事?想在金督主進京前先告知一聲。”

金子?晚挑眉,顯然是讓他繼續往下說。

“等?金督主進了京城後,可以先和?我的暗線聯系上。”盛溪林緩緩道,“這個人,金督主應該認識。”

“——京家三少,京墨京玉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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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其實這就是民間的打鐵花啦,是我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哦~這個事實上應該是河南那邊的,我私設改了一下地點,一些背景知識來源於百度百科“打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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