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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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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金子?晚見到的下一個場景是一盤圍棋。

他垂眼看著面前那盤落著黑白棋子?的棋盤, 金子?晚並不是很懂對弈,也看不出來這盤棋有什麽精妙的地方,只是單純地大致能看出來白子已經落了下風。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望舒,你?心不在焉。”

叫裴昭望舒的人, 金子?晚目前只知道一個。

果然, 他擡眼看去, 是華羽然。

不同於裴昭,華羽然和其他所?有人一樣, 都逃不過歲月的流逝, 他明顯老了些,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甚至眼角已經有了微微的皺紋:“想什麽呢?”

裴昭搖搖頭:“沒什麽。”

華羽然倒也沒有繼續問, 只是繼續落下一枚黑子?,漫不經心:“寒秦呢?又出去玩了?”

裴昭從棋盒裏拿棋子?的動作一頓。

華羽然沒註意,繼續道:“不是剛從江南回來麽?”

裴昭恢覆了拿棋子?的動作,淡淡道:“走了。”

華羽然搖頭:“又走了……這孩子, 玩心恁重,這次說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裴昭素白纖長的手指執著白子輕輕地落在了棋盤上,慢吞吞道:“不會回來了。”

華羽然:“……”

他沈默了半晌,把手裏的黑子?放下, 聲音啞了:“你?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不是問句。

裴昭垂著眼睫,長長的羽睫像蝴蝶在振翅,他不言,只落下一子?。

華羽然顯然沒了下棋的心思:“那孩子?素來依賴你?,並不只把你?當師父, 你?對他來說如父如兄。”

裴昭只說:“我知道。”

華羽然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其實你?可以一直瞞著他——”

裴昭反問:“我為什麽要瞞著他?”他擡起眼來看著華羽然, 說話聲依然很慢,但卻讓華羽然心底有些發涼,“這是他的宿命,沒人能逃得開宿命。”

“你?把真相告與他知,你?知道他一定會走,這又是為了什麽宿命?!”

華羽然隱隱有些動怒。

裴昭歪了歪頭,似乎是不懂他為什麽明知故問:“自然是給他父親報仇。”

華羽然皺眉:“你?想讓他去扳倒竹間樓?不可能的事!”

裴昭搖頭:“他的命途不在江湖,竹間樓和這江湖,有我來收拾,他還有別的路子要走。”

華羽然顯然是不解:“除了竹間樓,還有誰?”

裴昭沒應。

金子?晚卻是訝異,除了竹間樓以外的……別的路子?

任寒秦走了,去哪兒了?

他遇到了誰?

遇到了……誰……

金子?晚福至心靈,好似被一道雷電直直地劈進天靈蓋般醍醐灌頂!

任寒秦遇到了先皇!

金子?晚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份,也不知道距離那場大戰具體過去了多久,但若是任寒秦從裴昭身邊離開了,那豈不是就和當年先皇遇見他的事對上了?

裴昭剛才說,任寒秦的命途不在江湖。

任硯生和血月窟的這場慘劇,除了竹間樓還有誰是推手?

——盛文帝。

等盛文帝死後,先皇繼了位,隨後在一次南巡中遇到了任寒秦,一見如故,騙回了京城,任寒秦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寒江王。

金子?晚只覺得從心底彌漫出寒意,一瞬間毛骨悚然。

盛文帝也算是害死任硯生的一大推手,在任寒秦心中,所?有的盛家人都是殺父仇人之後,他怎麽會毫無芥蒂地去做異姓王?

他到底……想幹什麽?

而這些,裴昭都已經算到了?

“噠。”

清脆的聲音把金子?晚的思緒拉了回來,裴昭落子,輕輕道。

“大局已定,我贏了。”

……

雷雨夜。

再睜眼,金子?晚躺在床上,他靈敏地聽到了屋外有人在敲門。

金子?晚、不,裴昭從床上起來,隨手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下地前去開了門。

門一開,入眼的是年輕時候顧青空的臉,他撐著一把傘,但仍有雨絲把他的額發沾濕了,貼在臉上。

金子?晚估摸了一下時間,現在應當是裴昭到了風起巔之後的事了。

裴昭被吵醒,有些困倦:“有事?”

顧青空拱了拱手:“深夜來訪,是晚輩無禮了。”

晚輩。

輪年歲他還真就是裴昭的晚輩,但看上去裴昭比他還要年輕,這句晚輩還有些不倫不類。

裴昭卻沒當回事,只是擋著嘴小小打了個哈欠:“無妨,怎麽了?”

顧青空欲言又止,顯然是想說什麽又有別的思忖,讓他猶豫不決,裴昭的耐心好得很,也不催他,等他什麽時候說。

過了一會兒,顧青空一咬牙,還是說出了口:“裴前輩,此事雖是不情之請,但晚輩實在是別無他選,只能豁出老臉來一試!”

裴昭只看著他,示意他只管說便是。

顧青空道:“裴前輩也知道,我顧家心法陽剛不足。我兒照鴻,心性有些偏執,若是繼續練顧家心法,怕是日後會越走越偏。晚輩冒昧來訪,也是聽聞裴前輩內功正統,想懇請前輩收我兒為徒!”

裴昭安靜地聽完,只是搖了搖頭:“我再不收徒了。”

顧青空聞言,失落之情溢於言表,但他也沒有強求,深深作揖:“是晚輩冒昧了,還請前輩不要見怪。”

裴昭突然道:“我知有一內功心法至陽至純,就連我所?練內功也是不及,你?可願一試?”

失望中再得希望,顧青空喜形於色:“當真?!”

裴昭朝旁邊側了側身,讓他進來之後把門關上了。

裴昭指了指椅子?:“坐。”

顧青空坐下之後,裴昭回到屏風之後的床榻旁邊,在附近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了一本書。

金子?晚看到那本書眼睛便瞪大了。

不……

不行!!

這怎麽能……不可能……!

可不管他心裏如何咆哮,如何想控制這副軀殼,都不能幹涉分毫,裴昭依然拿著這本書出去了。

裴昭迎著顧青空的目光把那本書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推到了他面前:“這本。”

顧青空忙將那本書翻開,一字一字地仔細看著上面所記得內功心法。

金子?晚心急如焚,可又毫無辦法,若是他自己有軀體在這兒,怕是當場便要嘔出一口血來。

“精妙……當真精妙……”

顧青空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顯然是把這本心法當成?了至寶,很快便翻完了,雙眼都冒著光:“裴前輩,這內功當真精妙絕倫,前輩可當真願意把此功傳授給我兒?!”

裴昭那雙眼睛裏沒什麽感情在,只是道:“只要你?們願意學。”

“自然!”

顧青空喜不自勝,手上愛惜地撫過已經發黃的書頁:“如此內力,哪個習武之人會不願?只是不知,這內功心法可有名字。”

“自然有,”裴昭微微一笑,“非心經。”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

想不到吧.jpg

好像我已經說了好幾次這四個字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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