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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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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任硯生面色一沈, 雖然被那半張面具擋著?很難分辨出來,但他話語裏的譏諷意味已經變成了沈沈的怒意:“林盟主這張嘴裏可能說?得出人?話來?我血月窟自認從?成立以來二十載光陰,從?不曾對碧硯山腳下的村莊不善。寒冬送柴火,烈日分冰塊, 得不到你林盟主的一聲謝也就罷了, 還說?我血月窟派屍僵去禍害百姓, 還有良心沒有?”

顧照鴻暗自搖頭,這任硯生的嘴也挺能說?的。

林霖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又說?他說?不出人?話, 又說?他沒有良心,臉色比血月窟正堂裏的檀木屏風還黑,拍案站起身來:“任硯生!你為練邪功將人?做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又放他們出去殘害百姓,所作?所為皆是魔教魔頭所為,簡直罪不容誅!不管你如?今如?何抵賴,終究是鐵證如?山, 容不得你不認!若是你還不俯首認罪,我輩正道必要誅魔頭滅魔教,以正江湖風氣,還無辜百姓一個公道!”

任硯生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聾了。

感情他方?才說?的一句都沒用, 林盟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任硯生怒極反笑?:“林盟主既然已經給我定了罪名,又不聽我的說?辭,那此番還來找我說?什麽呢?”

不過……

任硯生擰起眉:“為練邪功?敢問林盟主,任某練了什麽邪功?”

林霖一字一句:“《非心經》。”

任硯生:“……”

林霖見任硯生不說?話了,顯然以為他戳中了任硯生的痛楚, 不免乘勝追擊:“《非心經》雖是千年流傳的頂級內功心法,但卻會讓練功者?——”

還未等他慷慨激昂的說?完, 任硯生思索再三,終於得出了結論:“《非心經》是什麽?”

林霖:“……”

林霖面色鐵青:“任!硯!生!”

他擡手指著?任硯生,氣得吹胡子瞪眼,空中的手都在抖:“你既然如?此執迷不悟,便?休怪我等武林正道手下無情!三日後你若再不舉兵投降,我輩定要你血月窟血債血償!”

“鐺——”

正堂裏所有血月窟的弟子手中的劍都出鞘了,銀白色的光反射滿室,任硯生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別動:“此番我若是將林盟主斬殺於此了,那豈不是認定了我血月窟與這勞什子的屍僵、非心經有關?林盟主,還請您下山吧,我的解釋您既然聽不進去,那一切也都是枉然了,三日後開戰便?是了!”

林霖拂袖而去。

任硯生右側下手位的一個面容有須的男子憤怒道:“不知所謂,簡直是不知所謂!窟主,我們便?同他們打!一幫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僅憑一方?之言就定了我等莫須有的罪名,實在該死?!”

任硯生目光沈沈,一手打碎了雕花的紅木椅扶手:“給我查!後山的屍僵究竟是什麽東西?他們為何如?此篤定是我血月窟所為?山上山下,同時給我查!”

眾弟子領命而去,任硯生緩緩坐回到了椅子上,伸手捏住了鼻梁。

顧照鴻聽著?、看著?這一番對話,實在是心驚。

他是在任硯生軀體裏的,換句話說?,他此刻便?是任硯生!任硯生當年做過的,說?過的,想過的皆無處遁形,顧照鴻都一清二楚。而這種情況下,任硯生對非心經和屍僵仍然毫不知情,說?明他……真的與此事毫無幹系。

可怎麽會?!

若是他與這些令人?發指的惡行毫無幹系,他也不曾練過非心經,那這些屍僵究竟是誰搞出來的?讓他頂替了八十年罵聲和惡名的人?究竟是誰?這個驚天的局又是誰布下的?

……

和顧照鴻一樣,在經歷眼前一黑之後,金子晚也經歷了第二個場景——大戰。

他在裴昭的殼子裏,用裴昭的眼睛去看這場八十年前無比慘烈的戰役。

他看見那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屍僵是如?何在三天內殺戮、轉化了一個城鎮的所有百姓,從?婦孺到孩童,無一生還;看見還年輕的華羽然和其他杏林一起不眠不休地苦心琢磨如?何能把這些被屍僵轉化了的普通人?再救回來;看見穿著?火紅衣衫的血月窟弟子,一邊高聲喊著?正道偽善賊喊捉賊,一邊與喊著?魔教魔頭,得而誅之的武林中人?打了近乎兩年的時間?。

轉眼間?,到了最終一戰。

裴昭心思單純,本?來就對竹河的人?品十分信任,又得到了他親口的保證,自然不會有所置喙,在最終一戰之前拼盡全力布好了殺陣。只?是這殺陣若要發動,需要內外配合,一人?在陣外不斷在陣法的幾處薄弱點輸送內力,一人?在陣內牽制住任硯生,不讓也對陣法頗有研究的他有機會找到生門,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裴昭本?想進陣,但竹河自告奮勇要去做在陣中牽制任硯生的那個人?。

林霖和其他幾個大宗門的門主都不讚成,竹河的武功連裴昭都不如?,又怎麽能打過練了非心經的任硯生?可竹河只?讓他們寬心,說?他自有法子應對,必不辱命,將這魔頭斬於刀下。

金子晚聽到這裏便?是心裏一緊,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次日便?是大戰,心陣也已經布陣完成,萬事具備,只?等東風。

寒夜露重,裴昭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輕薄衣衫,躺在屋脊上,腦袋枕在雙手上,看著?星空出神。

金子晚也用他的眼睛看著?這八十年前的星空,今夜月明星稀,大部?分星辰的光輝都被月亮掩蓋了,只?零零星星地能看見幾點光亮。

金子晚安靜沈思,在任硯生布下的血月陣裏,他卻被附在了裴昭身上,為什麽?

進陣之前,裴昭給了他一本?陣法書,裏面講的篇幅最多的,就是連襟陣,血月陣破陣的關鍵也是連襟陣,為什麽?

巧合嗎?他金子晚從?不信巧合。

還有,他附到了八十年前裴昭的身上,要從?他的眼睛看完當年的一切,那顧照鴻呢?顧照鴻是附在了別人?身上,還是附在了另一個幻境的裴昭身上?

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算破陣?

這時,一個身影飛身上了屋檐,打斷了金子晚的思考。他循聲看去,是年輕時候的華羽然。

華羽然手裏提著?兩小壇酒,對著?他遙遙一致意:“喝點?”

年輕時候的華羽然容貌精致,還有些咄咄逼人?,金子晚恍然想起來顧照鴻曾經和聽說?,等金子晚老了以後估計就是華羽然那樣,如?今看來還真有幾分道理?,華羽然八十年前雖然沒有金子晚那麽艷氣逼人?,但整體的感覺上看,他倆還真有幾分神似。

裴昭躺著?,在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拿來。”

華羽然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拔掉一壇酒罐的蓋子遞給他:“怎麽滿懷愁緒?明日終戰,你的心陣也已經布好了,萬無一失,血月窟這個冷血無情的魔教終於要被剿滅了,難道不是個值得高興的事麽?”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年前的故事且要寫幾章呢,為了故事的流暢性,會按照時間段來說,中間會穿插顧少俠和金督主的視角,也就是任硯生和裴昭的視角,這樣會讓故事更飽滿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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