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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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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金子晚握住了顧照鴻遞給他?的那只手。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情?意與?堅韌,於是?便一?起伸手去碰那輪陰測測發著紅光的血玉。

金子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讓他?胸口憋悶惡心,瞬間失去了意識, 那只握著顧照鴻的手也松了開來。

楚淩辭和霍騎便看著他?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翩緋然?還?沒醒, 霍騎守在她旁邊,楚淩辭坐在了暗室門口, 不發一?語。

暗室裏重又陷入了安靜。

……

金子晚睜開眼睛, 第一?個感覺便是?頭痛。

但這種?痛與?他?以前病發時候的頭痛相比屬實不算什麽,於是?他?也沒當回事,睜開眼睛後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入眼的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姑娘,她穿著婢女的服飾,看到他?睜開眼睛,歡歡喜喜地道?:“公子醒啦!”

公子?

床?

金子晚蹙眉, 他?仔細地打量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布置簡單又幹凈的房間,窗外有竹林,風一?吹還?發出柔和的“簌簌聲”, 顯然?不是?方才冰天?雪地的模樣,卻是?正值炎熱時分的夏季。

這連襟陣不但奇妙,而且莫名其妙。

方才還?是?隆冬,現在又是?盛夏,任硯生擺下這個陣究竟想搞什麽?

還?有眼前這個婢女又是?哪裏來的?

金子晚撐著手臂坐起來, 還?沒有說話,便聽那婢女嗔怪:“裴公子醒的也未免晚了些, 樓主等了許久了!”

裴……公子?

金子晚張口想讓這婢女拿個鏡子來,但他?說出口的卻是?:“……夏日?易乏,起不來。”

金子晚心一?沈。

他?無法控制!

即使他?現在仍有神智,能清楚地感知到發生的一?切,也能聽到、看到,可他?不能自由?地發出聲音。

甚至——

他?試圖去動一?下手指,卻連手指也動彈不得。

金子晚更是?莫名其妙了。

這個連襟陣把他?弄進來,卻又不給他?自由?行?動的機會,那到底要他?做什麽?這他?要如何破陣?

況且——

裴公子、樓主……

他?有了一?個猜測。

這具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而金子晚只是?一?個附在身軀上的游魂,無法主宰身體的言談舉止和所作所為,唯一?不受限制的就是?眼睛,可以隨心去看一?些東西。

這具身體,也就是?婢女所喚的裴公子慢吞吞地起了身,婢女像只快樂的黃鸝鳥,歡快地說:“婢子替公子梳洗!”

裴公子說了一?聲多謝,然?後坐到了銅鏡前。

金子晚看向銅鏡,果不其然?,在銅鏡裏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裴昭。

——十七八歲時候的裴昭。

裴昭一?邊任由?婢女幫他?擦臉挽發髻,一?邊打著小哈欠。

金子晚就在他?的身體裏,看著銅鏡裏的他?。

任硯生設下的陣法,為什麽會有裴昭?

他?為什麽進到了裴昭的軀體裏,或者說,成為了裴昭?

任硯生究竟意欲為何?

金子晚腦海閃過種?種?猜測,但沒有憑證支撐,都如同空中浮萍,被他?自己一?個一?個否定了。

與?其妄自猜測,不如定下心來看事情?會如何發展。

金子晚沈吟,方才聽那婢女提到樓主,和年?輕時候的裴昭有關?聯的,又能被稱之為樓主的,想必只有八十年?前竹間樓的樓主,竹河。

梳洗完畢後,裴昭站起身來由?那個婢女帶著在這邊竹林的小道?裏左拐右拐,在一?個右拐後突然?出現一?座用竹子搭建的三層小樓,婢女在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便停住了腳步,裴昭卻腳步不停地走了過去。

小樓前還?有一?個青衣婢女,看到他?後對他?行?了一?禮:“裴公子,樓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裴昭“唔”了一?聲,擡腳走了進去。

金子晚左右打量著這座小樓,怪不得叫竹間樓,還?真就是?在竹林裏搭了個樓,非常寫實。

在他?打量環境的時候,裴昭已經走到了裏面,大堂裏背手站著一?個青衣人,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過身來:“裴弟來了?”

裴昭慢悠悠:“竹兄。”

金子晚看著他?,這便是?竹河了。

竹心長得和竹河當真有幾分像,竹心論年?紀和輩分是?竹河的孫子,哪怕是?隔了一?代,眉眼間也是?相似的。竹河當得其裴昭這一?聲“竹兄”,他?看上去起碼三十多了。

竹河看起來是?真的看重裴昭,忙請他?落座喝茶:“還?未多謝裴弟在和那血月窟的魔頭一?戰中設下的陣法,可是?大大地挫了那魔教的銳氣!”

裴昭“嗯”了一?聲,說:“任硯生陣法的造詣亦不低,這次威力迅猛是?因他?無防備之心,下一?次卻未必能了。”

“裴弟不必過謙,”竹河笑呵呵地擺擺手,“哪怕有準備,裴弟這種?陣法天?才必然?也能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裴昭:“……”

裴昭道?:“我不能。”

金子晚忍不住笑。

八十年?前和八十年?後怎麽一?個樣。

竹河卻像是?習慣了他?的性子,面上不動聲色,轉開了下個話題:“武林盟打算三日?後正式殺上碧硯山,屆時還?得勞煩裴弟將那魔頭困住,以助我等將其斬殺!不知裴弟可能布大型的殺陣?”

裴昭想了一?會兒,點頭:“有一?殺陣,名喚心陣。”

竹河聞言面露喜色:“那可當真是?萬全?了!”

裴昭說:“但此陣條件苛刻,還?需要一?些東西才能成。”

竹河道?:“不如裴弟說來聽聽?舉全?武林正道?之力,必能把這些東西找齊!”

裴昭說了幾個金子晚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竹河沈吟了一?會兒,方才道?:“不難。”

裴昭道?:“那便能做。”

過了一?會兒,裴昭又問:“此番為何確定是?任硯生為練邪功而造出了屍僵去禍害百姓?”

竹河一?楞:“裴弟怎突然?如此問?”

裴昭淡淡道?:“我不想害無辜之人,亦不想有人枉死我手中,若要我設下殺陣,我必要確保無人含冤。”

竹河朗聲笑道?:“那是?自然?!此事是?武林盟主林霖林盟主同我一?道?夜探血月窟而探來的消息,在血月窟後山也確實發現了一?個山洞,裏面俱是?被鐵鏈松松捆住的屍僵,怎會有假?”

裴昭偏頭看了他?一?會兒。

竹河又道?:“你我當年?因救人相識,你還?信不過為兄?”

裴昭想了想,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這座小樓。

他?轉身背對著竹河,金子晚卻能轉過去看到竹河的表情?。他?看著裴昭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

另一?邊

顧照鴻醒來的時候,和金子晚不同,他?睜眼之後仍是?一?片冰天?雪地,只是?他?此刻並?不在雪洞裏,而是?在山腳下的一?個小木屋內。

見他?醒了,有個阿婆絮絮叨叨:“小夥子進山幹什麽!這山上有怪物的!”

顧照鴻剛想問這是?哪兒,就聽見一?個聲音問道?:“阿婆,山上有什麽怪物?”

顧照鴻一?驚,他?能感覺得到,是?他?的身體在發問,但卻並?不是?他?的聲音!

他?垂眼看了下手,那雙手遍布著繭子,並?不是?他?顧照鴻的手。

阿婆還?在說:“什麽怪物?熊人!”

顧照鴻眉心一?跳。

熊人?

他?試了試,想張嘴說話,卻沒辦法控制這副軀體,他?隱隱有些明白?過來,許是?連襟陣的另一?個陣便是?讓他?們經歷某個人的某件事,要麽走完一?遍自動破陣,要麽……他?們要在這個過程中做什麽才能破陣。

他?聽見自己那個軀體再問:“熊人又是?什麽?又像熊又像人?”

阿婆拍了拍大腿:“可不咋地!”

阿婆一?心想要阻止他?上山:“小夥子你叫啥?有啥事非得上山?”

顧照鴻的軀體答道?:“晚輩姓任,上經寒山是?為了尋一?稀世草藥。”

姓任?

顧照鴻心頭微動。

在血月陣裏,姓任,那除了任硯生又怎麽還?有別?人?

任硯生此時的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也就二十多歲,顧照鴻算了算這個時間,想必此時便是?距他?們進陣百年?前,彼時任硯生還?未成立血月窟,經寒山的熊人也是?最多的時候。

顧照鴻心裏隱隱有些預感,這一?次他?便能知道?為何任硯生偏要在血月陣裏設成如此冰天?雪地的樣子了。

阿婆搖搖頭:“什麽稀世草藥,哪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任硯生卻很堅定,謝過阿婆的好心,裹緊了大氅,義無反顧地出門踏進了大雪紛飛之中。

任硯生在一?步一?步地往經寒山上走,興許是?記著方才阿婆的叮囑,一?路也很小心地不暴露蹤跡,不留下任何容易被野獸或怪物循著找來的氣味。他?隨身帶著一?把大刀,遇到難走的地方就用大刀拄著地或是?山壁,倒也不是?不能爬上去。

顧照鴻反正也說不了話也動不了,幹脆就仔細觀察這個環境,果不其然?,此處經寒山的雪景,和方才血月陣的場景一?模一?樣。那也就是?說,在任硯生二十多歲的時候,他?從蜀地不遠萬裏來了東北的經寒山,又風雪無阻地爬山取藥,在這個過程中,一?定發生了一?些重要的事,讓他?記了一?輩子,甚至死之前還?要用這件事設下陣法供後世揣摩。

暴雪山巔,怪物熊人,無非是?費盡心思拿到了草藥,或是?一?場竹籃打水罷了,還?能有什麽值得他?刻骨記一?生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到一個細節,顧少俠和金督主被傳送的時間段是不一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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