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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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問出口, 金子晚便似笑非笑地橫了她一眼:“你都意識到了我是九萬裏的人,照鴻是風起巔的人,又怎麽能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出來?”

翩緋然眼底盡是迷茫:“這有什麽關系嗎?”

金子晚一時無言,看來翩繾谷是當真不想當這個武林盟主了, 這點嗅覺都沒有。

“江湖人一向不喜被朝堂勢力滲透, ”反正也無事, 他幹脆就給翩緋然講一講,“若是早知道照鴻與我有舊, 怕是會有人質疑。”

翩緋然這才?恍然大悟, 可聽明白是明白了,理解確實完全不理解:“為什麽?”

金子晚被她氣笑:“你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

翩緋然坐在地上,手搭在膝蓋上撐著臉:“可人和?人之間若是真心?相愛, 又不曾傷害到他人,受這諸多枷鎖所攔又是什麽道理?”

聞言,金子晚一怔。

翩緋然雖然單純,但卻有單純的心?思和?視角。

世間本就該如此。

“嗐, ”翩緋然捧著臉,“你若是金子晚,那與顧照鴻倒也真的是天造地設萬般相配的了,我倒是看開了。”

金子晚好笑:“那日冷清和?寒歡大婚的時候, 你不是就說你看開了麽?”

“那不一樣,”翩緋然氣鼓鼓,“那日是我知道顧照鴻喜歡你,我知道我再無希望的看開了;今日是我知道你不是平庸之輩,亦有能力保護顧照鴻的看開了。”

金子晚被她繞的發暈, 索性也不細問了,只覺得頭痛。

他又朝燃得正旺的火堆裏添了兩把樹枝, 雪洞裏再添了幾分暖意。不經意的一個擡眼,他看見霍騎正在一邊玩著飛鏢,面容隱在了陰影裏看不清,但金子晚總有一種說不好的感覺。

他覺得自從翩緋然提起他和?顧照鴻的事情以後,霍騎便不太高興。

有些奇怪。

金子晚沈思,總不見得是霍騎當真對他有意思,他怎會那麽吃香。

這時霍騎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傾身把自己的臉露在了光影之下,那張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仍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手裏轉飛鏢轉得不停,戲謔道:“金督主難不成打?算用這把小匕首去殺雪怪?”

聽這意思他和?翩緋然應當是遇到過雪怪了,才?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麽難纏,打?趣起金子晚夢焱的威力。

金子晚反唇相譏:“霍少俠難不成打?算用這幾支小飛鏢去殺雪怪?”

你那手指大小的飛鏢,估計連雪怪的皮都紮不透,哪兒來的臉說我。

霍騎撲哧一笑,顯然是被金子晚懟得無話?可接了。

金子晚沒再說什麽,闔眼靠著雪洞的壁休息。

他覺得霍騎手裏的那支飛鏢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得想起來。

***

陣法外?,戴著黑色鬥笠的黑衣人的手腕仍然被裴昭握在手裏。

黑衣人靜默片刻,方道;“松開。”

裴昭卻搖了搖頭:“我早與你說過,不許你進血月陣。”

“這裏藏著的秘密,你到如今也不打?算告訴我麽?”

黑衣人問。

裴昭說:“二十年前你離去前,我便同你說過了,可你不信。”

“我信,怎麽不信?”黑衣人道,“我只是想知道全部的真相,而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話?。”

裴昭那張俊秀的臉上很是困惑:“我一個人的?羽然不是也同你說過麽?”

“可他也說過,他知道的事情都是你同他說的,”黑衣人聲音沒什麽起伏,“那和你的話?有什麽區別?”

裴昭不與他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爭辯,他知道自己嘴笨,永遠也說不過他這個徒弟:“那你進去要做什麽?破陣?找真相?”

黑衣人冷聲:“殺竹心。”

“二十年來你有的是機會殺他,你為什麽沒有?”別看他嘴笨,可裴昭準確地捏住了他心?底深處的想法,“你不只是想讓他死,你更想讓他身敗名裂的死,對也不對?”

黑衣人道:“你既知道,為何還要?攔著我?”

裴昭微微笑了笑,那張清清冷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弧度微小的笑容。

“——不急。”

黑衣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道:“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裴昭點頭:“是呀。”

“顧照鴻也是你從小故意為了破血月陣培養的,是不是?”

裴昭語氣不變:“是呀。”

黑衣人咬牙:“就連血月陣也是你布下的,是不是?!”

裴昭這次卻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這陣法當年的確是任硯生所布,我只是後期修補加固而已。”

黑衣人怒氣沖沖,把鬥笠一掀,怒道:“裴望舒!你到底想做什麽!”

望舒是裴昭的字,只是幾十年都無人記得了。

“噓,”裴昭另一只手豎起食指輕輕地搭在了淺紅色的唇前,聲音依然緩慢輕柔,“你要?叫我師父。”

師父兩個字一出,黑衣人如蒙大震。

“我要?做的事,和?你是一樣的,”裴昭輕聲道,“竹家人既然自私自利,陰狠無情,野心滔天,不擇手段;那我便要他們功敗垂成,身敗名裂,枉為小人,死無全屍。”

“小秦,這不一直也是你想做的事麽?”

“如今師父幫你做,你該感激才?是。”

裴昭歪著頭,似有責怪:“不好任性了。”

那黑衣人的鬥笠被他自己掀開,鬥笠之下是一張棱角分明又鼻梃眼深的臉,下巴上還有些短短的青色胡茬,自有一番頹廢的風情。裴昭是他的師父,又活了九十多歲,但他看起來比裴昭還要?年長個五六歲,看起來三十五六的樣子,可鬢角卻有了幾絲不符合他相貌的銀絲。

被稱之為“小秦”的黑衣人看著裴昭那張臉,咬牙切齒:“四十年前,你便是這樣,四十年後,你還是這樣。”

“師父——”

他把這兩個字念的擲地有聲:“弟子已經兩鬢斑白,可你依然年輕如初。”

“是不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依然不會老?”

“胡說,”裴昭道,松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我又不是神仙,終有一老,亦有一死。”

“只是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他把目光投向了血月陣所在的那片樹林,淡淡道,“——不急。”

這時,有人無意中走到這邊,手裏還拿著一碗從茶攤攤主那兒買來的熱茶,看到裴昭和黑衣人後卻是一驚,手中的茶碗登時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刻,兩個人便聽到陸鐸玉難以置信的聲音:“父親?!”

***

血月陣內

另一邊,顧照鴻剛踏進陣裏,便被風雪吹的眼睛都要睜不開。

他也把早準備好的大氅穿在了身上,又用內力抵禦一些寒冷,這才?覺得好了些,心?裏想著這血月陣做的怎麽那麽逼真。

他進來前看到了金子晚的眼神,知道他會跟著自己在同一個地方前後腳進來,便安然地在這兒等著。

可幹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也沒見他的晚晚現身。他便心裏有譜了,想必是血月陣隨機將人傳送到了不同的陣中地點,哪怕是兩個人從同一棵樹旁進陣,也有可能被分到陣法的南北兩端。

想通了他也不接著在這兒等了,打?算找個避風的地方好好想想破陣的關鍵點在哪裏。

他一邊找避風的地方,一邊警惕著四面八方的動靜,一邊還在心裏粗略地盤算。

其一,這個陣為什麽會設成大雪紛飛的場景?

血月窟的事情敗露是在春日,那場戰役打了兩年,結束也是在一個春日,與大雪何幹?況且就算是冬日,血月窟在蜀地邊緣,冬日也斷不會下如此大的雪,這雪的規模,莫說是蜀地,就連位於東北的京城,最寒冷的冬日也不會下成這樣!

其二,為什麽這個陣裏會有雪怪?

若真的想在陣裏設怪物,任硯生難道不應該放一大批的屍僵麽?這陣外從未見過的雪怪又是從何而來?這些雪怪究竟是任硯生自己布陣的時候弄出來的,還是世上真的有如此的雪怪而被他困在裏面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究竟如何算破陣?

酷寒暴雪和雪怪是這個陣法最特殊的地方,若想破陣自然也要?從這特殊的地方入手。難不成是看誰在三天內能把雪怪殺光?總不能是看誰能在三天內把這嚴寒凜冬變成春暖花開吧?

顧照鴻一邊想一邊搖頭,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一些聲響,

他把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劍上,微一撤步躲在了一株松樹背後。

沒多時,兩個人影出現了。

顧照鴻看到了他們的身影和?臉,思忖了一下,沒有離開,只是在原地等著。

那兩個人繞過樹來,正好看到了樹後的顧照鴻。

臉上有疤的男子看到他一楞,隨後打了個招呼:“臨風公子。”

顧照鴻笑了笑:“楚少俠。”

楚淩辭擺擺手:“叫我淩辭便好。”

顧照鴻從善如流地改口叫了楚兄。他的眼神掃到了楚淩辭身邊的女子,微微揚了揚眉。

洛芊瑜。

洛芊瑜看見他,目光有些躲閃,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身。

楚淩辭卻似全然不覺這其中的波詭雲譎——當然了,事實上他也確實不知道——竟然出口問道:“臨風公子可願與我和?小瑜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想不到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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