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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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櫻嘩地拉上窗簾,顫聲道:“她想幹嘛!”

“怎麽了?”費敏才被妻子的異常表現驚到,走過來。

孫櫻一把摁住他想要拉窗簾的手,低聲:“別看,是李千千。”

“李千千?”費敏才驚呼,“她怎麽認識咱們家?不是從來沒來過嗎?”

孫櫻已從驚懼中回過神,深深地望一眼費宜年:“這得問小年。”

費宜年已經退後幾步,靠在了客廳的五鬥櫃上,臉帶嘲諷地望著父母:“她都能摸到劉明麗廠裏,我們家……算什新麽。”

的確。不說以前通信有過地址,現在她又在中吳住了一個月,一個月能做的事太多了。

孫櫻心有新餘悸地拍拍胸:“太嚇人了,她是不是被刺激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費敏才也嘀咕:“神經病,別理她。”

卻沒想到費宜年輕嘆一聲:“要不是你們,這世新界上能少兩個神經病。一個我,一個李千千。”

“小年你什新麽意思?”孫櫻驚惶地望著費宜年。

費宜年喃喃地道:“她已經站在窗外新三天了,你們不知道,我知道。她是瘋了,現在我也快瘋了。”

他又是一笑,比之前更加淒然:“如果新不是你們堅決反對,我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費敏才聽不下去,怒了。

“小年,你說這話太不負責任!搞到現在不可收拾的地步,完全是你見異思遷還藕斷絲連!被人捉奸在床還抓到派出所,我這張老臉早就被你丟盡了!”

“敏才……”

“閉嘴!”費敏才將孫櫻喝回去。

“但凡小年沒碰人家,她就是纏天纏地,誰還怕她了?現在自己造下的孽,還怪到我們頭上。我們教他沒結婚就和女人在一起了?我們教他滿嘴謊話左騙右瞞了?沒主見,沒擔當新,我對他失望透了!”

費敏才拂袖離去,蹬蹬上樓,甚至傳來重重的關門聲,把客廳的母子二人震得一顫。

從小費宜年就品學兼優,長得又是一表人才,一直是夫妻倆的掌中寶,除了李千千這事,幾乎沒有新對他說過重話。

可眼下費敏才這些話說得極重,幾乎令費宜年崩潰。

看著縮在五鬥櫃前的兒子,孫櫻萬般不忍,伸手想安撫一下。

“小年……”

可是她的手才觸到費宜年,費宜年猛地一哆嗦,避開了她。

“因為你們不同意,我和李千千才分新開兩地。因為你們不同意,我才認識了劉明麗。因為你們不同意,李千千才來中吳找我……為什新麽不是你們的責任?”

費宜年喃喃地,望向孫櫻的目光已經變得迷茫。

“可你後來不也愛上了小劉嗎?說明我們的安排沒錯啊……”

可費宜年眼中突然寒芒一閃,嚇得孫櫻立即閉嘴,不敢再說下去。

“可我還是失去了她。她被費遠舟搶走了。”

孫櫻嚇一跳:“怎麽可能?”

費宜年淒慘一笑:“費遠舟都親口承認了。劉明麗再也回不來了,現在我的人生裏,只有李千千。如附骨之蛆一樣的李千千。”

看著兒子這個模樣,孫櫻也無暇追問費遠舟和劉明麗的真相。

“要不,媽媽出去和李千千談談?我們都是女人,說不定……”

“不必了。”費宜年打斷她,“李千千打定的主意,誰也改變不了。”

孫櫻皺眉:“或者尋她一個錯處,讓派出所把她逮起來算了。”

費宜年難以置信地望著母親:“媽,我是不想娶她,可我也不想害她,畢竟她……她也是我愛過的女人啊。”

“愛愛愛,你就是整天愛來愛去,把腦子愛壞掉了!”孫櫻氣得口不擇言,“這不行那不行,那你就娶她回來吧,一了百了!”

可是吼完,孫櫻立刻清醒過來,拍了拍費宜年:“對不起,媽媽沖動了。”

誰料費宜年突然道:“可以啊,就娶她回來。一了百了。”

“別拿自己的一輩子開玩笑。”孫櫻皺眉。

費宜年卻鎮靜了下來,深深地望著孫櫻,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莫名的笑容:“娶不到你想要的,那就娶個你不想要的。”

說罷起身,竟打開門沖出去。

“小年——小年——”孫櫻驚愕地大喊。

一陣風從洞開的大門鼓湧而入,費宜年身影已經融入夜色,“砰”地一聲,大門又被風吹回來,重重地關上,把孫櫻嚇得怔立當新場。

這還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寶貝兒子嗎?

她不認識他了。



圖書室裏來了一批新書,趙土龍去幫忙搬運,回來就跟何如月道:“蘇伊若被領導批評了嗎?怎麽眼睛哭得紅紅的。”

“是嗎?”何如月有新些意外。

蘇伊若向來工作認真負責,加上為人和風細雨,在廠裏人緣甚好。黃國興又是個開明的領導,也不會給她臉色看。

餘剛就更不會了,兩人感情十分新穩定,只等蘇伊若兒子淩濤放假回來,征求過他的意見,就打算領證結婚了。

淩濤?

難道問題就出在淩濤身上?

何如月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圖書室的地面倚墻處,堆滿了書,都是新華書店剛送來的。蘇伊若正蹲著核對。

“蘇阿姨,要不要幫忙?”何如月柔聲問。

聽見她聲音,蘇伊若要擡頭,可擡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新麽,又低下頭:“沒事我不忙,正上架呢。”

這是婉拒。

聲音雖然正常,但這婉拒不正常。

何如月假裝沒聽懂,索性也蹲下來:“來,咱倆一個數,一個勾。”

“不用啦,平常也是我一個人做的,做熟了。”

話音未落,何如月已經看到了蘇伊若的眼睛,的確腫腫的,卻不像是才哭過,而是昨晚哭過今天沒有新恢覆。

“蘇阿姨,你……哭過?”何如月試探著問。

蘇伊若見遮掩不住,眼圈已是一紅,又強自鎮定,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沒什麽的,看了一本苦情的小說,看哭了。”

一看就是假的。

蘇伊若的確是個容易動情的人,但哭到這個地步,哪本小說做得到哦。

何如月道:“有新什新麽事別自己一個人憋著啊,對身體不好的。是不是餘叔叔欺負你,讓我媽去教育他……”

“沒有沒有。”蘇伊若趕緊搖頭。

當新然沒有新,餘剛對蘇伊若的疼愛都寫在額頭上了。

“蘇阿姨一定碰著事了。”何如月望她。

見自己掩飾不過,蘇伊若終於眼圈又紅了。她低聲道:“濤濤回來了……”

“那是好事啊,有新沒有給他吃梁師傅做的包子?”

“包子再好吃有新什新麽用。”蘇伊若放下筆,也不登記了,走過去把圖書室的門關上,這才轉身,紅紅的眼睛望向何如月,“他不同意我和你餘叔叔的事。”

果新然!

其實上次提到淩濤,蘇伊若就明顯不是很有新信心。果新然是知子莫若母,一切早有預兆。

“他不同意的理由呢?”何如月問。

蘇伊若聲音極細:“他說爸爸生死未蔔,我不該另嫁他人。”

這理由最正大光明,但也最荒謬。何如月深吸一口氣:“淩叔叔有新死亡證明,怎麽叫生死未蔔。虧他還是大學生,法律意義上的死亡,就是婚姻關系的解除啊。”

蘇伊若卻不確定地望向她:“可是,如月……在這個時候講法律,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所以你不敢反駁,只敢自己默默哭一晚上?”何如月氣結。

“因為濤濤的質問讓我無言以對,我沒法說服他……”

“所以你打算說服你自己嗎?”

話一出口,何如月又有新點後悔。關系再親密,她也是蘇伊若的晚輩,叫她一聲“蘇阿姨”啊。

她拉起蘇伊若的手,誠懇地道:“蘇阿姨,我理解濤濤對他爸爸的思念和尊重,可你才是辛辛苦苦將他拉扯大、把他送進大學的那一位啊。愛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希望他得到幸福嗎?一直希望你守著一個渺茫的希望,就是他所謂的愛嗎?”

說實話,何如月更氣憤的話沒說出口。

就怕淩濤說的“父親生死未蔔”也只是借口,根本原因只是他怕母親嫁人掉面子。

這個年代,女人二嫁會引來不少流言蜚語,哪怕是喪偶再嫁。

如果新不是這個原因,何如月想不到其他原因會讓淩濤阻止母親追求幸福。

聽到何如月說“你才是辛辛苦苦將他拉扯大、把送進大學的那一位啊”,蘇伊若頓時悲中從來,想起這麽多年含辛茹苦培養淩濤,到頭來竟然只有何如月最理解她,不由捂著臉就哭了。

“臭小子……”何如月咬牙暗罵。

淩濤算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蘇伊若一個單身媽媽,沒人幫她帶孩子,寒暑假都是放在廠裏的托兒所,再大一點就關在圖書室。

何如月也是在吳柴廠長大的,也曾有段時間喜歡躲在圖書室做作業。

加之兩家關系好走得近,她與淩濤關系也不錯,高考前她還給淩濤輔導過功課,說起來,淩濤每次見到她,都會畢恭畢敬喊一聲“如月姐”。

“蘇阿姨你先別想這些,來日方才,濤濤也可能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他會想通的。”

何如月安慰著,心裏卻在轉念頭。

看來要想辦法會一會淩濤,把這臭小子給打醒。

打一頓不夠,兩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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