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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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街是中吳最繁華的地段,周末晚上出來看電影的、購物的、逛街的,都會去第一百貨商店轉轉,感受一下中吳最新的流行。

豐峻家裏還有好幾單彩色膠卷的活在等著他新,也沒多逗留,在一百門口與何如月告別。

看著豐峻撫撫何如月的頭發,溫柔地說:“別玩得太晚,早就睡。”劉明麗嘆氣。

何如月不解:“你好好地又嘆什麽氣?”

劉明麗望著豐峻遠去的背影,羨慕道:“豐峻以前那個冷冰冰的樣子,好像別人欠他新一萬塊錢,現在居然也會說這麽好聽的話,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談戀愛不都是這樣嗎?”何如月笑新道,“我和豐峻可沒有轟轟烈烈驚濤駭浪,不就是處對象最常見的那種嗎?”

劉明麗撇嘴:“可有人還不如豐峻,告別都會說——咱們分手吧!”

“分手?”何如月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誰這麽搞笑新,居然咒自己分手,哈哈哈哈。”

劉明麗又嘆氣:“就晚飯前,費遠舟送我回家,他新說的。”

“哈哈哈哈哈哈,費警察啊,那一點不奇怪,哈哈哈哈——”何如月頂著肚子,怕自己把怕腸子笑新疼,“費警察的智商都用在工作上了。”

劉明麗一轉眼珠:“哼!這還沒開始談呢,我就被分手了!”

“打算開始不?”何如月壞笑著望她,心裏知道,今天費遠舟這番出場,定然對局勢起到了決定性的逆轉。

但劉明麗會以什麽樣的方式跟人家開始,何如月不得而知。

果然劉明麗哼哼:“他新都在廠門口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要不趁機談一談,豈不是白擔了這個名聲,我反正是不能吃虧的。”

嘴硬。

何如月心中暗笑新。

二新人挽著手走進一百,不少人都偷偷地望她們。這姐妹倆倒是早就習慣了,她們所到之處,常常都是這樣的場景。

“你要買什麽?”何如月問。

劉明麗直指毛線櫃:“買毛線。”

“你買毛線幹什麽?你又不會織毛衣。”何如月一臉懵逼被劉明麗拉到角落裏的毛線櫃上。

毛線櫃臺前門可羅雀,跟其他櫃臺前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形成鮮明對比。

“同志,能不能把那幾種都拿下來看一下?”劉明麗指著櫃臺裏陳列櫃上的毛線。

兩個閑出屁來的售貨員正在聊天,見有人來買東西,打斷了她們的談興,有些不耐煩。一個胖胖的大姐走過來,問得不甚熱情:“什麽顏色啊。你說了顏色我才好拿。”

“紫紅的、墨綠的、草綠的、白的、黑的……”

大姐倒吸一口涼氣:“你要買多少啊,看這麽多?”

劉明麗嘻嘻笑:“我要選選嘛。”

“麻煩。”大姐嘟囔著,轉身從陳列櫃裏抽出幾支毛線,一捆捆鋪在櫃臺上,“別解開,別弄亂,等新下我還得放回去。”

何如月對大姐的態度視而不見。

這年頭國營商店的售貨員普遍態度高高在上,她才不會去找不痛快,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何如月伸手摸了摸毛線,手感似乎一般般,再一翻上面的標簽紙,發現是30%的羊毛。

“這個含毛量低了些,有全毛的嗎?”何如月問。

大姐剛剛才動手把這幾捆抽出來,聽這話就有些不情願:“要全毛的早說啊,這一格都是30%毛,我塞回去多麻煩。”

劉明麗吐吐舌頭,低聲問何如月:“我頭一次買毛線,怎麽還有這麽多道道啊?”

虧你還是土著。何如月笑新道:“看來舅媽從來不織毛衣。”

“她忙得每天能按時回家就謝天謝地,我小時候的毛衣都是奶奶織的,對了,姑姑也給我織過。”

何如月心中一動,就有些抱歉。

她記得劉劍虹是給劉明麗織過不少毛衣,但她以為那是劉劍虹愛織毛衣,卻從來沒想到,劉明麗壓根就沒穿過媽媽織的毛衣。

這年頭很少有賣毛衣,幾乎所有人穿的毛衣都是家人親手織的,劉明麗的媽媽是事業型,這在後世會被人稱道,但在這樣的歲月,劉明麗比較身邊的人,的確會感覺到失落。

剎那間,何如月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劉明麗為什麽需要很多很多的愛。

何如月決定岔開話題:“其實我也不關心我媽織毛衣,上回拆毛衣,你比我還熟練些。但我陪我媽來買過毛線,她一般買50%的,全毛的太貴……”

櫃臺裏的大姐一聽,立刻嚷嚷:“全毛的是貴啊,你們買得起伐?可想好了啊,不要我抽下來了,你們又不買全毛了。”

“多貴?”劉明麗問。

“一斤20。”

的確貴,半個月工資只能買一斤毛線啊。

劉明麗卻不以為然:“就要全毛的,還是這幾種顏色。”

沒一會兒,幾捆毛線又鋪在了櫃臺上,這回何如月一摸,是熟悉的感覺!

“你說織圍巾什麽顏色好看?”劉明麗問。

何如月心中一動:“你要織圍巾?給誰?”

劉明麗居然難得紅了臉:“給我自己不行啊……”

看得出言不由衷。又或者是在人前,有些不好意思。這表現,很不劉明麗。

何如月暗笑新,心中猜到了劉明麗要給誰織圍巾。

“你自己織呢,姜黃色、秋香色,都很好看,要是給別人織呢,黑色、咖啡色、墨綠色,都不錯。”

劉明麗一拍手:“有道理!”

又問售貨員:“姐姐,織一條圍巾要買多少?”

售貨員想了想:“織寬大點就三兩,小點麽二新兩。”

“那就二新兩秋香色,三兩墨綠色。”劉明麗一邊說著,還把兩個顏色的毛線放一起比較一下,問,“這兩種顏色是不是還挺搭的,放一起很相配啊。”

當新即被何如月揶揄:“織一樣的花紋會更搭。”

劉明麗又一拍手:“有道理!”

完了,劉明麗同志已經聽不出揶揄了。

不過劉明麗的想法倒也提醒了何如月,她也買了毛線,半斤淺咖,不玩虛的。

回去路上,劉明麗問:“你是打算織兩條嗎?”

何如月一揚眉毛:“對啊,我和豐峻一人一條,就織一樣的花色,這叫情侶圍巾,戴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一對。”

劉明麗:“……”

敗了敗了,又被何如月打敗了。

我要怎麽做才能扳回一城?劉明麗開始劃拉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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