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想家了 “好想帶你回南昭。”

關燈
蕭永澍來此之前是做足了準備, 一時間寢殿內外四起勢必討得公道的呼聲,星月閣大多數宮侍不明所以,只是聽懂了太子妃有共/犯嫌/疑, 可太子妃平日良善為大家有目共睹, 忠心終是碾壓了擔心引火上身地恐懼。

千妍領著一眾侍女上前, 扶起碧波與她們緊密圍在瓊羽榻周,不許蕭永澍的人再近一步:“六殿下再擔心皇後娘娘也不能因一條手帕就汙蔑我們太子妃,更沒有無令無狀擅闖太子妃寢殿,直接帶人走的道理!”

“你要和我講道理, 好啊, 太子妃去大獄見沈氏就有道理了?”蕭永澍氣沖沖走向千妍, 示意侍衛無需在意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他在仰頭時,餘光不由自主瞟到了虛弱的瓊羽。

蕭永澍眼見皇後病容多日, 卻還是被瓊羽洶洶消瘦嚇到了,她還是美的, 美的脆弱到連呼吸都平至不忍打擾, 好似人間留不住下一刻便會骨枯黃土。她, 是不久之前還嬌俏靚麗的太子妃,是善解人意……願意處處維護他的皇嫂。

但局面至此,不繼續落子莫非要悔棋不成?

目中流連的動容轉瞬即逝,蕭永澍立刻拾起因膽怯摔下的氣勢,高聲道:“她暗中派人替罪人沈氏醫治,這都不算勾/結嗎?”

最後一字尚未咬清, 蕭永澍只覺四面異常寂靜甚至聽見了窗外蟲鳴,帶來的人不吆喝了丫鬟也不哇哇哭了,他疑惑正側身準備問話, 左肩驟被人一掌鉗制,那力氣大的簡直是沖他卸這條胳膊來的!

“啊!”蕭永澍長這麽大受過最疼的皮/肉傷就是紙劃手指一道口,他慘呼著掙紮反被狠狠按倒在地,全身上下也就眼皮子還能自由活動,他無比痛苦地擡眼,正正對上蕭雲奕兇到當場宰人的陰眸。

“要麽滾出去,”蕭雲奕居高臨下,左右給蕭永澍留的都是死路:“要麽殘在這。”

二皇兄可和皇嫂不一樣啊,若是此刻地上有個窟窿他妥妥的就地埋了!蕭永澍飛也似敗下陣來,滿腦子都是如何將求饒姿態擺的更加端正,以至忘了嘴上遮攔:“二皇,皇兄!你怎麽來了啊,不是說,不是說……”

“不是說本宮今夜出宮與皇叔會面了嗎,你消息夠靈通啊,巴不得本宮回不來是吧。”好在瓊羽沒有被吵醒,蕭雲奕拽著蕭永澍領口迫他起身:“三聲之內,滾!”

蕭永澍被扯地往門口踉蹌幾個大步,險些摔個臉著地,他看蕭雲奕有放過他的意思,立馬好了傷疤忘了疼記起今夜前來之目的。他雙手扒著兩面門框,使出吊也吊死在這的決心:“皇兄!她是妖女,你莫被她蠱惑了!她害了母後還要害父皇,她若如願當上皇後,下一個害的就是你啊!”

蕭雲奕之前還覺得他這位皇弟對外有所保留,如今是能斷定他是真傻,都被賣了還幫著別人數錢!蕭雲奕連閉嘴二字都不稀罕吼了,擡手就要把人推出去。

“證據在此!”蕭永澍自知躲避不及,寧願死傷之前做次壯士,他舉著沈靈梓的手帕,以求借此勸蕭雲奕回頭是岸:“太子妃和沈氏勾/結的證據!”

蕭雲奕用不著搶奪一眼便認出此為何物,這確實是沈靈梓的方帕沒錯,有一夜她在動手之前來過綏寧軒回稟進展,應是無意將帕子落在了他的書房。

至於它為何會出現在瓊羽寢殿,或是得他吩咐,規整星月閣物件的下人一時拿錯,或是有人心機深重,發現沈靈梓戴走了黃玉手鐲,便故意重新給瓊羽安置一口大鍋。

眼下能隨意出入綏寧軒與星月閣,名正言順不惹矚目的人總共就那麽一個。

阿瓦罕狗嘴吐不出象牙,卻只說對一句人話:你身後的沒有幾位是良善之輩。

蕭雲奕打量著蕭永澍,怎麽都看不出他個公子爺中爺會願打願挨與那人為伍。蕭永澍不善觀心,見蕭雲奕楞著還以為他聽了勸,忙興高采烈地張揚起來:“皇兄不必感謝我及時發現,應該的,應該!”

“這方帕。”蕭雲奕沒被他的情緒感染分毫,只頓了頓道:“是沈靈梓留給本宮的。”

“對嘛這就是沈氏留的!”蕭永澍悠悠自樂,忽反應過來話中意,笑容僵在嘴角:“皇兄你說什麽?”

蕭雲奕不介意重覆一遍,唬人也要唬得越大方越逼真:“本宮說,這方帕是沈靈梓留在綏寧軒的,她深夜造訪欲與本宮商議如何毒害你的母後,不小心落下了條帕子,太子妃見著好看便拿走賞玩,事實上她根本不知情,這一切都是本宮的陰謀詭計。”

“不可能啊皇兄。”蕭永澍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蕭雲奕的親口承認,他能做到只有麻痹自身,接連否認:“不可能是你!”

蕭雲奕跟他走出屋門,淡定地等蕭永澍往下說,亦在等那旁聽多時還不露面的不速之客。

蕭永澍內心本就不怎麽強大,幾月以來真真假假的打擊已讓他喘不動氣行不動路,唯一支持著他精神的就是為母後報仇,得以往後過上父母健在兄友弟恭,吃穿不愁佳人在側的快活日子。

而蕭雲奕一番坦白打的他措手不及,美夢破碎有千萬種遺憾結局他非選擇了最殘酷的!蕭永澍在心中卑微地拼著碎片,既然餘下的渣子湊不成美,怎麽也得占去一頭做個‘好’!

“皇兄如此敢作敢當,別怪臣弟不留情面!”無論是誰謀害母後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他是沒有按計劃帶走瓊羽,但真兇自投羅網不是更好?盡管他是蕭雲奕,是兄長!

蕭永澍憋著眼淚,做出今生認為的壯/烈抉擇:“來人,捆也好,綁也罷,務必將太子殿下請到養心殿!”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有呆頭呆腦的信以為真,也楞是沒有敢行動的。

蕭永澍見他們沒反應,如同受了天大的刺激般爬起來就要和蕭雲奕一決高下,蕭雲奕閃身一躲仍留意著不遠墻角,果然不過半刻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夠了!”

一身量小巧的人形自黑暗走出,逐漸落了滿身月光雪顯露真容,她偷偷望了蕭雲奕一眼,毫不客氣地拉開蕭永澍:“你發什麽瘋,我說過這事與表哥無關。”

“祈妙這不怪我,是皇兄自己承認的!”蕭永澍個驢脾氣此時卻只解釋了一句,他臉上寫滿了自責,轉念想方設法去迎合何祈妙:“你別生氣,大晚上的你沒有休息,若再生氣多傷身子。”

何祈妙拍落蕭永澍扒拉她衣袖的手,擡頭神情覆雜道:“表哥。”

“這是在宮裏。”蕭雲奕極其不喜這個稱呼,尤其是從何祈妙嘴裏說出來,太諷刺了,若他生來與何家沒有這段親緣,瓊羽現在會健健康康的與他笑鬧。

何祈妙眼神盡是挽留與哀求:“表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若有話那可得想好了再說,錯一個字本宮都有可能將你就地正/法。”蕭雲奕愈想瓊羽經受的苦難,愈恨他曾經不夠謹慎引狼入室:“準備先狡辯什麽,沒有害過太子妃,沒有意圖不軌?那你告訴本宮指使蘇綾的是誰,自作聰明與桃源鄉掌櫃聯手的是誰,屢次三番挑撥本宮與太子妃關系的,又是誰。”

“表哥!”何祈妙不顧蕭永澍阻攔,兩眼含淚道:“我和爹爹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太子妃出身小國,疏樂的教訓還不夠悲慘嗎,她遲早會礙你前程的!”

蕭永澍似懂了蕭雲奕方才所言只是為了引蛇出洞,然而說到其它,依舊聽的雲裏霧裏插不了嘴,他只好捂住何祈妙的一只手,想給她暖暖。

何祈妙不假思索甩開蕭永澍,往前邁了半步又怕惹蕭雲奕厭惡,再不動聲色地站回原地:“表哥,你別這樣看我,燕王在世難道不是好事嗎,我與爹爹只是……”

此時拿下何祈妙不免會打草驚蛇,蕭雲奕打斷道:“你是非善惡都分不清楚,談何分辨從未謀面的皇叔,本宮今日沒空聽你胡言亂語,卻不代表容你們一走了之,接下來的日子,本宮不出手,何家也是自身難保。”

他急著回屋照顧瓊羽,可實在看不下去,與蕭永澍多說了句:“撒開你的豬蹄子吧,願望是抱著弒母同/黨睡/覺,你蕭永澍當之無愧出息第一人。”

蕭雲奕進到屋裏,輕手鎖上了星月閣寢殿的門。

宮侍們都退下了,何祈妙消了氣焰不會在外待多久,蕭永澍八成和個尾巴似的跟著她跑,跑了好啊,清凈。

方才聲音那麽大,一定擾到她了。蕭雲奕恐坐到榻上壓到瓊羽,便蹲在榻邊想拉過瓊羽的手,然他指尖才觸到瓊羽手背,她的手卻若被針紮到,往回一縮。

“醒著?”蕭雲奕不知不覺笑道,可短暫驚喜後還是擔憂,瓊羽似乎無力張眼,他便悉心護住瓊羽的手:“別怕,他們都被我嚇跑了,現下屋裏只有你我。我不嚇你,你也要好好的,別嚇我。”

“……”瓊羽是醒著,在碧波哭的時候就醒了,之後又醒來暈暈了醒不知多少回,她感覺地到蕭雲奕掌心溫暖,卻一個勁地想要掙脫。

她的手,還很難看呢。

“怎麽了,哪裏難受?”蕭雲奕這才發覺瓊羽手中攥著張紙,上面晦/氣的字跡與何之儒脫不了幹系。他嘗試哄瓊羽松手,瓊羽倔強地呢喃音節,一字比一字清晰:“我以為,他們把你帶走了。”

蕭雲奕笑道:“你還在這,我能去哪。”

“殿下,”瓊羽出聲與鼻息一般輕,她戀著蕭雲奕心跳:“我好想帶你回南昭。”

蕭雲奕一楞,靜靜聽著。

瓊羽長睫微微顫動,清淚自眼角滑落:“這搏命的太子位咱不要了,我們平平安安的回到南昭,你來做南昭的駙馬,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