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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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送錢的路被斷送,不死心,給蔡女士打電話說今晚同學聚會,實際蹲在樓道裏等候。

小反派先上去了,舒寧在樓道裏蹲麻了腳,大概晚上八點半左右,才見到了趕回來的周娟。

周娟一臉疲憊之色,挽起來的頭發落下幾縷發絲,任何人看都會同情這樣一個辛苦的女人,然而舒寧對她生不起憐憫。

他攔住周娟,神色客氣而又疏離。

周娟見到他一楞,認出他是上次扔酒瓶找上來的男生,立即緊張起來,“怎麽了?是不是明錚又惹麻煩?我代他向你道歉……”

舒寧皺眉打斷她,“我話都沒說,你道什麽歉?”

周娟尷尬,“我以為是明錚又惹了事,他從小就鬧騰,喜歡惹是生非……”

舒寧聽不下去了,“周女士,你可能不記得了,我卻記得清清楚楚,我四歲那年,在小區的游樂區裏,明明是小胖子推了殷明錚,你不管三七二十一說他不對,還強迫他道歉。”

周娟楞住。

舒寧不管她舒不舒服,繼續道:“只要殷明錚和其他人發生矛盾,你不分青紅皂白,總逼著他道歉,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舒寧望著周娟越來越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沒有哪個親媽會這麽做,我經常覺得,你不是殷明錚的親媽。”

周娟的臉色瞬間蒼白,瞳孔變大,這個過程很短暫,但舒寧卻註意到了。

不由心頭冷笑。

果然做賊心虛。

小說上寫周娟對殷明錚很好,殷明錚被打了安慰,供他念書……活像多好的媽媽,但是,真正的親媽,會任由丈夫毆打不敢上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按頭讓孩子道歉?會在苦主找上門時推兒子出去頂缸?

太可笑了!

周娟表面疼愛,其實心裏很清楚殷明錚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的疼愛,是表面的!做作的!表演的!

好像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看,我對他多好!所以殷明錚,哪怕真相暴露後,你也不能對不起我。

認識到周娟的本質,舒寧更加惡心。

“你知道殷明錚沒錢吃午飯嗎?他才十四歲,你讓他一天吃兩頓飯?”舒寧冷冷道,“班主任知道我和他一棟樓,特地托我來問你。”

班主任是塊磚,哪裏有用哪裏搬。

“他沒錢吃飯?”周娟急忙辯解,“怎麽可能啊,我給了錢的……可能給的錢太少,他亂花了吧。我們家境並不好,我一個人打工賺得不多,明錚啊,我的明錚,受苦了……”

周娟越說越難過,居然捂著臉哭起來。

樓道門口進出的鄰居都用好奇的眼神盯著她。

舒寧見她哭就頭疼,說道:“班主任說,有人願意資助貧困學生,看中了殷明錚,問你願不願意接受捐贈?”

周娟抹掉眼淚,高興道:“還有這樣的好事?要的要的!”

舒寧面無表情,“我是我們班捐款組長,以後捐款由我和你聯系,把手機號碼給我。”

周娟遲疑地盯著他。

舒寧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稀罕和你聯系?”

周娟這才不好意思地把電話號碼給他。

舒寧將手裏的兩張百元鈔票遞給她,又拿出一張寫好的紙條,讓她簽字。

紙條上寫著:今受捐人殷明錚監護人周娟收取捐款兩百元。

周娟很失望,“只有兩百塊?”

舒寧道:“這是午餐費,每次只能給兩百,快簽字吧。”

給太多,怕全到了周娟和殷強口袋裏,當他傻?

周娟哦了一聲,拿起筆仔細簽好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目的很簡單,舒寧怕周娟拿了錢昧掉,簽字了至少讓她有顧忌。

“捐款人會定期回訪我,我是殷明錚同桌,會把情況匯報給他,千萬不要私吞,如果私吞的話,就不會再捐款。”

周娟笑道:“我明白的,放心吧,我這就回去拿給他。”

“殷明錚自尊心很強,周女士不要把捐款的事說出來。”

周娟爽快答應。

這種能刷好感,又不用自己出錢的好事,她當然願意做。

舒寧收好紙條,轉身回家,到了家才想起自己沒吃飯。

然而他騙蔡女士和同學吃飯,便不好自暴謊言,不敢去廚房熱菜,便拿幾個雪餅充饑了事。

第二天上學,舒寧焦急等候,等到中午最後一堂課放學,他故意磨磨蹭蹭,不斷偷瞄身旁的人。

教室裏的人三三兩兩出門,幾個朋友過來約舒寧一起吃飯,舒寧不得不起身離開。走到教室門口,他發現小反派終於也離開了課桌,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初中只有一個食堂,幾個男孩有說有笑地排隊打好飯,尋一處桌子坐下。

舒寧心不在焉地張望。

“……餵,舒寧,你在看啥呢?”龍喬不滿道,“有沒有聽我說話?”

舒寧回過神,“有有有。”

眼角的餘光看到小反派端著鐵盤的身影,終於放下心,臉上露出點笑意。

王申申道:“嘖,最近經常看到舒寧私下約程小雨,估計是在看程小雨吧?”

“真的?”龍喬不滿道:“餵!朋友妻不可欺,程小雨是我先看上的,舒寧你不厚道啊。”

舒寧連忙把自己的雞腿夾到龍喬的盤子裏,安撫:“我對程小雨沒意思,千萬別在意。”

“真的?”龍喬夾著他的雞腿,狐疑。

舒寧開了個玩笑,“不是說我是GAY嘛,我喜歡男的,你們不都知道嗎?”

眾人大笑。

龍喬放了心,快樂地吃掉他的雞腿,“這還差不多。”

“喏,你們看。”王申申突然朝一邊擠眉弄眼示意,“那女生不知道殷明錚的名聲嗎?還往他身邊湊。”

舒寧轉頭,看到殷明錚旁邊坐了個女生,同樣染著一頭黃發,頗有殺馬特的風範。

“別說,殷明錚長得還行吧,女生不了解會被吸引。”

“切,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聽說那女的是個公交車,公交車配校霸,完美。”

男生們哈哈笑起來。

啪地一聲。

兩個男生被嚇了一跳,同時看向舒寧。

“怎、怎麽了?”龍喬小心翼翼地問道。

舒寧冷著臉,咬牙道:“你們怎麽能說女生是公交車?”

兩個男生面面相覷。

王申申:“就……聽說的,你看她染黃毛……”

“染黃毛怎麽了?染黃毛就是公交車,染黃毛就是校霸?”舒寧質問。

兩個男生啞然無語。

“哎,舒寧,別這樣,好好的鬧什麽脾氣……”

“我告訴你們,等我把紗布拆了,我也去染個黃毛。”舒寧發狠道。

“噗——”龍喬正在喝水,瞬間噴了王申申一臉。

舒寧的紗布早就可以拆了,只因蔡女士生怕寶貝兒腦殼沒長好,一直拖著沒去拆。

舒寧回家便央求她帶他去醫院拆紗布,蔡女士在軟磨硬泡下總算答應周末去。

舒寧無比盼望周末的到來。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日觀察小反派有沒有老實吃飯,得到的結論是吃了,便放了心。

他準備每周給一次夥食費。

挨到周末,舒寧被蔡女士帶去醫院拆紗布,拆完,舒寧偷偷問醫生可以染發嗎。

醫生見過他的傷口,沒有一口拒絕,只說盡量不要染。

一般這話就是可以染的意思,舒寧放心了。

剛出醫院大門打發走蔡女士,舒寧就隨便找了家理發店染發。

理發師建議他用最溫和的染發劑,舒寧答應了。

幾個小時後,鏡子裏出現一名帥氣陽光的金發少年。

金發襯膚色,明明舒寧不是很白的那種人,被金發一襯,變白一個度。

更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很適合金發,原以為會是另外一個殺馬特,沒想到卻有點洋氣。

染完發回家,當場被蔡女士暴揍一頓。

等舒爸爸回家,見到舒寧的金毛,又被男女混合雙打。

最後舒寧把自己縮在房間裏不出去,才保住小命。

第二天舒寧賠禮道歉了很久,才把蔡女士和舒爸爸哄好,事已成定局,蔡女士和舒爸爸只能不情不願放過他。

周一,舒寧頂著一頭金毛走進班級,所有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舒寧,你到底受了什麽刺激?”龍喬不敢相信地走到他身邊,伸手摸他的黃毛,“真、真染發了?”

舒寧環顧四周,傲嬌道:“我黃毛,我自豪。”

然後,自豪的黃毛舒寧就被揪到辦公室,接受班主任的盤問。

“為什麽染發?”班主任痛心疾首,仿佛舒寧犯了什麽罪大惡極的罪過,又自言自語道,“果然不該把你安排當殷明錚的同桌,看看,都學壞了……”

眼見矛頭轉到殷明錚身上,舒寧連忙道:“李老師,這話不對。”

班主任揚眉,眼神如刀,看他的神情已經帶著戒備,仿佛在心裏已經把舒寧劃到壞學生的範疇。

舒寧不好得罪班主任,怕以後被盯上,很多事情不好做,便軟下態度道:“老師,其實頭發的顏色並不能代表一個學生壞或者不壞,我想證明,就算染發,也是好學生。”

“哦?”班主任抱起手臂,“你怎麽證明?”

“我會好好學習,在考試中獲得好成績。”

班主任道:“好啊,等下次考試,你證明給我看,但你這頭黃毛,得給我染回來。”

舒寧擺出一副悲傷的面孔,“李老師,我這傷疤還沒好全,染一次已經冒了風險,再染回來,很容易感染的。”

班主任瞪他半晌,氣道:“那你還染發?”

舒寧道:“幾天前我聽到有人說染了黃毛就是壞學生,女生是公交車,男生是校霸,我好生氣,覺得人們不能這麽想。”

班主任臉色嚴肅起來。

“殷明錚是個好同學,不能因為他染發受人歧視。”

班主任臉色和緩,“殷明錚的事無需操心……”

舒寧:“上次我聽人挑撥,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殷明錚同學,是我的錯,我想和他做朋友,進一步了解他。”

班主任到底心軟,放開手臂,“哎,行吧。”

說罷擺擺手,讓他離開。

舒寧見她沒有強行讓他把頭發染回來,高興地溜出辦公室。

回到座位上坐下,旁邊的小反派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舒寧摸摸自己的黃毛,有意拉近關系,露齒笑道:“現在,我和你一樣了。”

以後,若有人敢說染黃毛的就是壞學生,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反駁,他還要考出好成績,證明黃毛和成績無關,和壞學生無關。

讓大家不要老盯著小反派的黃毛看,歧視他的黃毛。

“哦?”小反派挑挑眉,“你學我?”

舒寧反問:“不可以?”

小反派冷笑一聲,說:“我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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