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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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逸夫樓時,沈徹埋頭想著心事,冷不丁聽見背後大馬力引擎的轟鳴聲,隨即有好幾個男聲促狹地吹起口哨:“沈徹,你家校花來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算怎麽回事,詫異地回頭,果然看見那輛海魂色系的S1000RR,秦修取下安全帽跨下車來,四周起哄的聲音越發大了,男生的口哨聲夾雜著女生掩不住的笑聲。

沈徹楞神地看向秦修,看見後者難看得要死的臉色,才猛然明白過來,很顯然照片的事已經在系裏傳開了。他杵在臺階上,感覺腳下頓時有如千鈞重。四周沒人離開,似乎都等著看好戲。他忽然不曉得該怎麽面對這些曾經熟悉眼下卻如此陌生的面孔,更無法面對被自己攪進旋渦中的秦修。雖然也努力告訴自己,不是你幹的沈徹你特麽一定得把背挺直了!可是真的被這麽多人以那種不屑又嘲笑的眼神註視,光是那種恥辱的感覺就能壓垮你。

“看不出來啊沈徹,你是不是還有私藏的照片?”有男生湊過來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修在眾人的註視下走上來,冷冷地一提男生的衣領:“你當我死了?”

“哎喲,火氣別這麽大嘛,”男生連連推手打哈哈,眼神示意身邊又怒又無法做聲的沈徹,“偷拍你的又不是我。”

秦修隱忍著松開手:“放尊重點。”

男生扯著衣領訕訕地聳肩。

沈徹不敢去看秦修,眼角餘光還是掃到秦修在搡開那男生後往樓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身朝向下方眾人:“事情還沒搞清楚,沈徹是被冤枉的。我知道真的偷拍狂就在你們這些看好戲的人當中,至於是誰,誰心裏有數。”

這番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那句勢大力沈的“至於是誰,誰心裏有數”簡直殺傷力十足。秦修放完話就徑直上了樓,徒留樓下議論成一團。剛剛還是一群圍觀者的十多人此刻面面相覷,打量彼此的眼神都變了。然而最吃驚的莫過於沈徹,這麽說秦修終於相信他了?!他懷著激動的心情連忙追上樓上的人。

“秦修!”

對方兀自上樓沒理他。

“哎你等等——”

樓梯上的人沈了一口氣站住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一瘸一拐追來的卷毛青年。

沈徹被那陡然散發出低氣壓的身影看得一怔,這顯然不是相信了他的表情,連原諒都談不上。那表情讓他又如墜冰窟:“……你還是不信我是被冤枉的?”

“那不重要。”秦修面無表情地說。

“怎麽不重要了?!”沈徹用力抓著樓梯扶欄,沖口吼出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必須相信我必須相信我!很重要你知道嗎?!

秦修淡淡地看一眼漲紅臉情緒激動的沈徹,不得不說這個姿態讓他心疼了。很好,至少你會是一個好演員。

沈徹目視秦修什麽也沒說,冷酷地掉頭離去,樓梯上留下他一個人,心像被狠狠踩了一下。

偌大的辦公室裏,汪駿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桌子上放著那只黑色登山包,好整以暇地等了一會兒,要等的人總算出現在辦公室門前。

“你遲到了。”他站起來。

沈徹註視著眼前這個戴著無框眼鏡,看上去人模人樣的男人。只是汪駿的表情已經全然沒有了在課堂上為人師表的偽裝,完全一副原形畢露仍得意洋洋的樣子。

兜裏的手機忽然一響,沈徹摸出來一看,竟然是汪駿打來的。

“為了防止你錄音什麽的。”汪駿見卷發青年並沒有設陷阱,才一臉放心地瞅了瞅兩人同款式的登山包,“現在說吧,我想你不僅僅是約我出來還包這麽簡單吧。”

沈徹將登山包扔過去。汪駿接過背包打開來,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東西,講義課本什麽的都在,他蹙了下眉,擡頭看向一改往日陽光氣息,儼然晴轉多雲的卷毛青年:“那些照片呢?”

“你還想要回照片?”沈徹實在難以相信,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個人面獸心的老師居然沒有一絲難堪和羞愧。他本來是打算說服秦修和他一起過來,好當著面揭穿這個人的偽裝,可是,苦笑,早上的那一幕,秦修對自己已經完全無信任可言了。

沈徹從牛仔褲後兜裏摸出那疊照片,拿出打火機,當著汪駿的面把照片點燃。

“什麽意思?”汪駿扶了扶眼鏡,目視沈徹將照片的殘骸扔進垃圾桶裏。

“我知道你還有底片,這些照片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沈徹說道,口吻有些黯然,他費盡唇舌連秦修都說服不了,更何況是學校的其他人,這些照片他拿著也沒用,當然也不可能還給汪駿,“不過現在至少有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希望老師不要再做這種不入流的事,還有,”他擡起眼,正色道,“不管你想對秦修做什麽,我都希望你能收手。”

汪駿哼了一聲:“你也對他感興趣?”

沈徹從那表情裏讀出下流的意味,真心被惡心到了:“秦修尊重你,雖然你根本配不上,但是我請你起碼不要辜負這份尊重。”

“說這麽冠冕堂皇,”汪駿兩手按在辦公桌上,打量沈徹,“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來這套。”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沈徹嫌惡地皺眉,這個人,是不是以為全天下都跟他一樣猥瑣變態。

“哦,”汪駿挑起眉,“那硬盤你那些東西怎麽解釋?”

“什麽硬盤?”沈徹莫名其妙。

“得了,你就裝吧。”汪駿笑,“總之,沈徹,我們兩個是半斤八兩,你也別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樣子來指責我,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對那個尤物就真的沒有一點想法?”

尤物應該是個美好的詞,為什麽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就這麽無恥下流,沈徹實在一分鐘都不想跟這個人多待:“他是你的學生,請你稱呼他的名字!”

“如果我不呢,如果我就還要繼續打他的主意呢?”

沈徹看著一臉挑釁的汪駿,決然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汪駿抱起雙臂好笑地看著說得義正言辭的陽光好青年:“沈徹,你以為自己是誰?護花使者?在你自作多情地做這些無用功以前,好歹問問你的校花是不是真需要你這麽做吧。表錯情什麽的很傷人的。”

沈徹皺眉掃一眼遺憾地搖著頭的汪駿,轉身離開辦公室。

已經過了上課時間,走道上靜悄悄的,汪駿那句“表錯情什麽的很傷人的”恍若在寂靜的教學樓裏回蕩。沈徹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好像透不過氣來似的一直走到過道陽臺,遠方城市的喧囂將腦海裏回蕩的聲音漸漸漫過。

轉眼又是周末,秦修本來有晨跑的習慣,但是這天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快十點了。疲倦地掀開被子,身上的天藍色浴袍已經松開,他有些無力地又將腰帶綁回去,才發覺已經沒有那個必要。過去一個人時他一向是裸睡的,搬過來後因為屋子裏多了個偷窺狂而不得不改變多年來的習慣,穿好內褲浴衣才敢上床,偏偏這只鴕鳥男獨占欲還大得驚人,他還不得不把浴衣都綁得規規矩矩才能在公寓裏走動,否則鴕鳥男看見了還會不開心。

手機鈴聲響起來,秦修拿起來一看,是汪駿的號碼。

“秦修,起來了嗎,和宋導的飯局你可不要遲到啊。”

敷衍地答了一聲,剛掛斷電話,鈴聲又響起來,有完沒完?秦修煩躁地抓起手機,神色卻忽然一凝,看著屏幕上那個怨念的“死呆蠢”許久,才冷著臉按下了掛斷,將手機扔在床上,也不忙著換衣服,就這麽坐在床邊遠遠地瞅著手機,果然不一會兒鈴聲又不屈不撓地響起來,他拿起手機掛斷了又扔回床上,這樣來來回回響了三遍,最後鈴音終於偃旗息鼓了。

秦修凝視著床褥上自此安靜下來的手機,心說你的耐性也不過如此。這麽想著起身走到衣櫥前換衣服,剛脫了浴袍,彎著腰長褲套了一半,身後來電鈴音又冷不丁響起,他一下直起腰,這一擡頭猛地磕到櫃門上,狼狽地一面捂著額頭一面提著褲子跪上床,抓過手機剛要按接聽,對方卻掛斷了。

屏幕上只留下“死呆蠢”的未接來電,秦修死盯著屏幕許久,直到燈都滅下來,黑呼呼的屏幕上映出他陰郁的臉。

低頭扣皮帶時手機的短信鈴又一響,沈徹你真是會挑時候!!秦修氣得“啪”地甩下皮帶,忙轉身抓起手機,才意識到這是短信不是電話。

——秦修,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不信我,你不接我的電話也沒關系,但是汪駿這個人你一定不要和他走太近,別單獨和他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一定不要喝酒……

後面還有長篇大論一大堆,秦修看都看不下去了,心情敗壞地刪除了短信。

為什麽你總是要針對汪駿,就因為他是同性戀,又和我走得很近?看著手機上短信已刪除的提示,秦修坐在床邊,忽然想,如果告訴他自己對汪駿一點也不感興趣,那家夥是不是就會收起這些幼稚的伎倆?

換好衣服拉開門正要下樓,冷不丁聽見樓下大廳歐哲倫邊喝可樂邊鬼鬼祟祟跟賀蘭霸說話的聲音:“秦修晨跑去了吧?”

“應該吧,早上就沒看見。”賀蘭霸邊高擡腿邊回答。

秦修在門板後不動聲色地撇撇嘴,又要趁我不在搞什麽小動作?

果不其然就聽見歐天王頓時囂張起來高八度的聲音:“呵呵,你猜沈二那家夥在哪裏兼職?我那天簽售完就順路去接他,那家夥竟然在兒童攝影店發傳單!關鍵是還套著一身QQ裝,我靠,簡直蠢得不能直視!”

話音剛落,只聽見二樓臥室門“砰”地一聲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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