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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攀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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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吳鄭王的看法,當年的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他現在也搬到了首都,史小姐在淮海市做市長夫人做的也好好的,並無什麽不妥,因此兩個人再見面,實在是沒有必要。

但是史小姐不這麽想。

“好久不見啊。”因為劉市長這次進京是談和首都市的項目合同的問題,在宴會上也有許多應酬,史夫人空閑了下來,正好逮住周吳鄭王也單身的時候。

“夫人說的什麽話,”周吳鄭王溫柔的道,臉上訝異的神色也半分不作偽:“剛剛才見的面。”

史夫人輕笑起來,紅酒在她的酒杯中輕輕搖晃,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點也不避嫌。

這個時候再多做推攔,就不合適了,周吳鄭王雖然不想和過去有多糾葛,也只能應了。

兩個人來到一處僻靜地,史夫人就換了臉色,雖然還有笑意,眼神卻冷了下來,之前在劉市長身邊溫柔體貼的模樣頓時消失幹凈。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語氣裏的輕蔑是遮掩也遮掩不住,周吳鄭王對此感到很無奈,他也沒想著碰上這樣的故人啊:“史小姐,不,史夫人,我也沒想到在這碰到你,這時候見面,也只能感慨命運的無常罷了。”說完居然還嘆口氣,眉尖輕蹙,很有幾分憂郁的氣質。

史春雲被他噎了一下,之前的盛氣淩人也消散了幾分,她生平最得意之事便是嫁給了淮海市市長,即使年歲差的有點大,又是對方的二婚,對她而言也是極滿意的,老夫少妻兩個人感情也不錯,久而久之,她便真覺得兩個人是自由戀愛。

偏偏看到周吳鄭王,就跟戳她心窩子一樣,讓她回憶起自己和劉常德的相遇並不如她自己美化的一般命中註定,而是靠了心機和手段,因此看周吳鄭王就格外不順眼起來。

“當初我們也不過是打個照面,如今重逢也難得,史夫人還是不要太生氣的好。”周吳鄭王小聲道,漫不經心的瞅了一眼臉上怒容猶在的史春雲一眼,他當年是看對方可憐,幫了對方一把,他雖然所處行業不夠道德,但是認識的人確實三教九流上至達官貴人下到街頭混混都有,替家道中落的史春雲搭條線再容易不過了。

至於對方能夠攀附上市長,其實也是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可惜他好像沒什麽運道,但凡他幫把手的人,事後必然反咬他一口,也許他上輩子是個農夫,養了許多條蛇,最後倒黴催的被咬死了。

“也是,周先生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很值得效仿啊。”史春雲道,擡手敬了周吳鄭王一杯。

周吳鄭王自然知道她什麽意思,事業有成,他一個男公關事業能是什麽?不過是榜上了個大款or富婆罷了,顯然史春雲也知道王文晚的身份,直把她當做周吳鄭王最新的客戶了。

對此周吳鄭王也不反駁,同史春雲碰了杯:“比不上史夫人。”

頓時史春雲臉色就難看起來,好在這些年做市長夫人,她也習得了幾分臉面功夫,不多時就鎮定下來:“你能攀上這棵大樹也不容易,我也不去揭你的底。”

“多謝。”周吳鄭王笑著應承下來,卻無半分在意的模樣。

“當年之事和你並無多大幹系,你也不要多嘴。”

這就有點倒打一耙了,周吳鄭王啜飲了一口杯子裏的紅酒後才回話:“剛剛先開口舊事重提的可是夫人,我與夫人,本來不過今天第一次見面而已。”

“這樣就好。”

史春雲走了沒多久,王文晚就回來,她剛剛給老爺子賀壽,忙的妝容都有些花了,因此去衛生間補了妝才出來,正好從走廊裏看到旁邊周吳鄭王同史春雲聊天,寒暄內容一清二楚。

“你脾氣真好。”她對周吳鄭王誇讚。

周吳鄭王沒料到王文晚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不過他於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一道頗有修為,因此只是眼珠子轉了下就沒什麽大動作:“多謝誇獎。”

王文晚意味深長的看他。

一開始她只是好奇,小趙的心思雖然難猜,但是她同他從小就要好,當個弟弟一樣看著,因此乍一聽對方養了個牛郎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

雖然她也偶爾會去會所玩玩,但也只是玩玩,作為王家唯一的第三代,她要走的路不但長而且險,女人本來在政治上就比男人有塊短板,王文晚雖然不覺得因為男人多了個那玩意兒就該壓在她頭上,卻也還是了解目前無法更改的局勢,因此即使是玩,也不出格。

可小趙不一樣。

“他以前從來不碰你們這樣的人。”

“嗯?”

“男公關,牛郎,男妓,”王文晚笑著說:“隨便什麽,小趙從來不碰。”

周吳鄭王默不作聲,他對此略知一二,但是自己又是個赤裸裸的反面例子,因此就默默的聽了王文晚聊天。

“難為他看上了你,你也要對他好一點啊,”王文晚接著道,帶著幾分疼惜弟弟的語重心長:“他性子烈,脾氣也不怎麽樣,你該多聽他的話,到最後總能得個善果。”

還沒等周吳鄭王應聲,女人笑起來:“我本來想和你這麽說的。”周吳鄭王看她,王文晚站在他旁邊,促狹的看他,眼睛裏有靈活而明媚的快意。

“如今卻覺得不用了。”一口將杯子裏的酒喝幹凈,王文晚隨手將酒杯放到桌子上:“你大概自有分寸,小趙脾氣不好,卻也拿不動你分毫吧?”

這雖然是事實,卻也不全是,趙錢孫李至今沒在他手下討到分毫便宜沒錯,但是他卻也還是著了對方的道,成了他的金絲雀。

“說起來,小趙呢?”

“他剛剛好像有人來找,出去了。”

“你去幫我找他回來,老爺子要見他。”

確實有人來找趙錢孫李沒錯。

來人長的略清秀,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西裝革履,一股精英範,趙錢孫李看著想笑,同樣的一套衣服,穿在周吳鄭王身上就是風流倜儻放蕩不羈,穿到這個人身上就是沈悶嚴謹乏善可陳。

如此比較一下,周吳鄭王能在三陪只賣兩陪的情況下同其他人比肩,還是頗有資本的。

“這是公司註冊的檔案,還有各份文書,服務器什麽的也購買完畢,資料都在這。還請趙少過目。”

趙錢孫李興致缺缺的從對方手裏把檔案袋接了過來,對於對方畢恭畢敬的態度也沒多加在意,直接將檔案袋夾在懷裏:“嗯,你辦好了就行。不過還真快,果然能力出眾啊。”最後一句尾音上揚,有幾分戲謔。

來人權當沒察覺出來:“還是多謝趙少的栽培才是。”

這一句話把趙錢孫李搞樂了:“我栽培?我是栽培你吃穿了,還是栽培你玩樂了?何飛揚,你這變化夠大啊,”他伸手拍了拍何飛揚的臉,態度隨性,對方卻也絲毫不覺得受到了辱沒,仍是一動不動的站在他跟前。

“你大學的時候不是傲得很嘛,如今還學會服軟了?”

“那個時候不懂事,得罪了趙少,還多謝趙少大人不記小人過。”

趙錢孫李開始失去興趣了,擺了擺手:“行了,明天我過去看看。”

“好,那趙少,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何飛揚是趙錢孫李的大學同學,A大裏的學生自然是全國頂尖的,都是天之驕子,何飛揚是以地方狀元的身份考進去的,也確實天資聰穎,而趙錢孫李一幫人,雖然也是踏踏實實的考進學校的,但是總讓人覺得不怎麽相信,這大約有點仇貴心態,不過也是人之常情,因為趙錢孫李實在是,太混了。

從一開始,何飛揚就看不上趙錢孫李,雖然隱約聽別人說過他的家世,何飛揚也不過把對方當做紈絝官二代對待,兩個人從起點就不一樣,對他而言,也沒高攀的必要,因此即使他人圍著趙錢孫李轉,他也對這“趙少”不假辭色。

兩個人素無交集,趙錢孫李覺得這人假清高的厲害,但他從來不是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人,也沒多做搭理。

誰想到回國之後,他不過是對旁人透露出想要辦個公司的意願,對方居然就親自跑上門來,毛遂自薦要為他打工。

他覺得奇怪,但是何飛揚的能力還是有的,當時便說要對方來看看。

一看之下倒讓他覺得有趣起來。

那個清高傲慢的何飛揚不知道死在了哪裏,留下來的這個青年人,有求權求富之心,還有折腰附勢之忍。

出了校園不過幾年,一個人就能有這麽大的變化,雖然都說是社會打磨,可在趙錢孫李來看,強由自內心,比如……

周吳鄭王從宅子裏走了出來,沒了人圍觀他雙手插袋,西裝讓他穿出了牛仔服的情狀來。

比如周吳鄭王,賣身做了男公關,也沒見對方對自己有任何攀附。

真是讓他遺憾。

畢竟比起何飛揚,他更想要周吳鄭王對他低頭啊。

只是真到了那日,他大概又會覺得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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