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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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是虛掩著的,魏何伸出手輕輕一推就開了門。

昨天搬進去的輪椅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來到了門邊。

誰會進魏書的房間?

“砰!”有東西碰撞的聲響。

魏何往裏走,探過身去,看向發出聲音的床後,“誰在哪裏!?”

床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卻沒人回答。這時魏何有些害怕起來。

而就在魏何屏住呼吸想著要跑出去的時候從床後面鉆出來一個人,噗通一聲跪在魏何的面前。

“二、二少爺,是、是我……”原來是程好!魏何僵住的身子頓時放松了下來。

可是這剛一放松火氣就上來了,魏何伸出腳朝跪在地上的程好狠狠踹了過去,“你偷偷摸摸的溜進這裏幹什麽!?是不是想偷東西!”

魏何氣的主要原因是被這該死的下人給嚇到了。

“二、二少爺,我沒有偷東西!是老爺吩咐我每天都要來打掃大少爺的屋子的,一點灰塵也不可以留。”程好摔倒之後又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跪在魏何面前,身子抖個不停,看得出來他是極怕魏何的。

聽了程好的話魏何身子僵了僵,看著跪在地上的程好,聲音意外的沙啞,“你說……是老爺這樣吩咐的你?”

“是、是的!在大少爺去世的第二天老爺就這樣跟我說的。”程好看著突然沈默的魏何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進魏家之前就聽說二少爺性格惡劣,最好就不要惹上他,可沒想到這二少爺剛回來自己就給他留下了這麽不好的印象…

程好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擡頭看著魏何,“二、二少爺……我、我打掃完了……”

本來以為魏何還會再刁難他,可沒想到魏何只是說了聲“滾”。

程好得到話站起來就往外跑,跟後面有猛鬼野獸在追似的。

“在大少爺去世的第二天老爺就這樣跟我說的……”

腦子裏還回蕩的剛才那個下人說的話,魏何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咧起嘴巴笑出了聲,“果然是這樣。”

想起五年前自己第一眼見到魏書而產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敵意瞬間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有一刻嫉妒過魏書。

那個戲子生的兒子被父親擁護著進大門,雖然之後父親表面上看起來對魏書不聞不問,但是那個隨時都有可能因病喪命的魏書能好好的活個幾年也全是魏常德的照顧。

魏何發現了魏常德對魏書隱藏的很深的愛意。

只要他表面上對魏書不管不問二姨太就不會總想著挑魏書的刺,沒有人會因為嫉妒而加害於魏書。

可是魏何現在也嫉妒不起來,恨不起來。

他看著那張床,往門外看了看,然後將門給關上,又將燈給關了。

慢慢的走向魏書的床邊,伸出手在薄被上輕輕的摸了一下。

藥香…… 魏何閉起眼睛滿足的吸了一鼻子的藥味兒。突然,他做了一個舉動,解開了衣扣。

脫光了衣服撲在床上,輕聲的叫喚:“魏書……”帶著濃厚的鼻音。

這是魏何的秘密,沒人發現,深藏幾年的秘密。

他對魏書有了異樣的感情是在什麽時候開始呢?三年前?四年前?還是說五年前?

魏何說不出來,閉上眼睛,任由思緒飄到了年少時。

“新來的戲班子裏頭有一個長的跟天仙似的女人!”那時候鎮上的人這樣說,看戲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沖著那個女人去的。

十四歲的魏何也跟著湊熱鬧去,有時候是母親帶著自己去的。

那個戲子的容貌能找到很多詞語來形容,只是當魏何見著她的第一眼就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無法組織語言。

她能驚艷到每一個人。

只要她看你一眼,就能勾了人的魂魄似的。這樣一個女人。

後來鬧出了那個戲子與父親有私情,大概是受不了鎮上人的流言蜚語沒過多久那個戲子便不再出現了。

直到兩年後,父親將魏書帶進了魏家。

第一眼看到魏書,魏何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了那個女人的樣子。

魏書的眉眼和那個戲子像極了,甚至連眼神都是一樣的。只是他皮膚白的嚇人,像鬼魅。魏何還在想眼前這人與那個戲子有什麽關系的時候,父親拉著魏書說,“這是魏書,魏家的大少爺。”

有一次無意中聽到二姨娘罵著:“一個戲子的兒子帶回來也能當少爺!真是個笑話!”

原來是那個戲子的兒子,怪不得那麽像。

魏書搬進了魏何對面的屋子裏頭時魏何經常偷偷的觀察他,起初見著魏書沒說過話的時候,魏何還以為他是個啞巴,後來是聽母親說,“這孩子會說話,怕是在這裏不願開口說話罷了。”

二姨太這個人不怎麽好,魏何常能看到二姨太去魏書那,說些尖酸刻薄的話,“喲,還真跟那個賤人長的像,這張臉要是個女的那可不得了!”那諷刺的語氣聽的連魏何都會受不了。

魏何搞不懂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為難魏書的時候父親為什麽還無動於衷。

只記得那時候母親看著魏書的那個方向嘆了口氣,“你父親啊,是又愛她又恨她啊。”

母親說的她,是指魏書的母親。那時候魏何懵懵懂懂不怎麽懂,直至現在也不能理解。

魏常德明明那麽愛那個戲子,為什麽還會恨她。

那個時候魏何的心都被魏書牽著去了,他總在想,如果魏書是個女人那該是多好,如何的絕色,想必也不低於他的母親。

若他是個女人,自己便要想方設法的去得到他。

後來魏何不止是會偷偷的看他了,有時候當魏書坐著輪椅在門口曬太陽的時候他還敢光明正大的看著魏書,大太陽打在魏書的細白的皮膚上魏何就覺得自己呼吸不了。

一個男人,竟然好看到這種地步,同時也知道了一個成年的男人可以柔弱成這樣,瞧他咳嗽的樣子似乎要將命都咳掉一樣。

偶爾當魏書擡起了頭看到了魏何,魏何便有些窘迫的往屋裏走,心裏也搞不明白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只是魏書一眼就讓他心慌。

後來忘了是魏何十八歲的那年還是十九歲的那年,反正是夏天,那天魏何站在自己窗口看著對面的魏書,他穿了簡單的白色唐裝,可能是因為炎熱,胸口的扣子打開了幾顆,露出了潔白細滑的胸膛,隱約還能看到左胸膛的一點紅,魏何便口幹舌燥了起來。

當天晚上魏何做了一個夢,一場春夢,那個夢香艷極了,他與魏書光著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抵死纏綿……

在第二天醒來魏何就慌了,他意識到自己對魏書有了那種想法,這是有違常倫,而且他是自己的兄長!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魏何那幾天開始不去看魏書,見到魏書就躲躲藏藏,盡管魏書從來沒有在意過魏何,但魏何就是覺得害怕,他害怕魏書知道自己對他的那種心思。

再後來魏何經常會做這種夢,越來越嚴重,滿腦子全是魏書的影子……

直到母親的生病,他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在意魏書了。

後來沒多久母親挨不過病痛的折磨去世,臨死前母親沒能見著父親一面,當時的父親忙於生意,沒來得及趕回來。

魏何或許就是這個時候恨上了魏常德,恨到再也無法在這個家待下去。

在母親頭七過後魏何與魏常德大吵了一架,之後選擇了去外地上學,原本抱著終於再也不會面對魏書時而內心糾結痛苦的心情,再也不要回到這個鬼地方的想法。

卻在接到魏書的死亡通知時,一下全打破了。

聽到這個消息並不震驚,也不傷心,甚至有些釋懷。

終於,終於……這個秘密終於沒人會知道。

“魏書……”魏何又輕輕的叫著,雙手緊緊的抓著被子,身上像被火燒了一樣熱了起來。

他親吻著枕頭,就像親吻著魏書的臉,眼裏滿是情欲,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枕頭,仿若捧著珍寶。

在魏何與被子糾纏的時候,迷迷糊糊間似乎看到旁邊就躺著魏書。

以為是幻覺,魏何翻身趴了上去,冰涼的觸感,真實的觸感,這讓魏何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雙手撐著床猛地爬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旁邊,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層霧一樣看不大清,但的確是一個人,正躺在床上側身看著自己。

魏何想要張口卻發現發不出聲音,他撿起衣物轉身要跑,卻被什麽東西給絆住,直接摔下了床,摔的臉火辣辣的疼。

魏何掙紮著想要往門口爬,這時一陣濃厚的藥味鉆進了鼻子裏,魏何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能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在背上撫摸,臉上有濕漉漉的東西滑過,有柔軟的東西鉆進了自己的嘴巴,魏何想合上嘴巴卻怎麽也動不了。那東西在口腔裏掃蕩了一圈,突然猛地一吸,吸的魏何的舌頭生疼,然後身上漸漸沒了力氣。

在喪失意識前魏何知道這是碰上鬼了,而且這鬼……是魏書!

所有當初自己認為齷齪且深厚的愛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他喜歡的是活生生的魏書,而不是一個鬼。

自己還能不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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