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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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菲簡直不敢相信。

她就這樣被趕出來了——雖然逐客令下得很彬彬有禮。

“唐樂是我兒子。”唐菲站在鐵門外,低聲對梁豪飛說:“我知道你疼他,但你沒有權利把他扣住。”

“還是你真的想上法庭?”

梁豪飛隔著鉤花鐵門,今天第一次正視唐菲的眼睛:“我不會扣留誰,我只是認為該看看孩子的意見。”

唐菲氣極反笑:“我兒子才幾歲?他知道意見兩個字怎麽寫嗎?”

“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小孩子能知道什麽,肯定會偏向你——”

“就是因為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梁豪飛冷冷地看著唐菲:“你要是真的這麽有母愛,那他為什麽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唐菲,我弟弟識人不清是他倒黴,我這哥哥來不及幫他。”

“你說得沒錯,唐樂還小什麽都不知道,但我知道。”

雖然隔著一道門,但唐菲看到梁豪飛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唐菲冷下臉:“你說什——”

你當年把餓得嗷嗷哭的唐樂撇在沙發上去相親的事我一輩子都會記得。”梁豪飛上前一步。“現在才來說母子連心的廢話你不嫌嗑牙嗎。”

“唐樂是你生的,但他是我弟弟的兒子。”

“他爸爸死了!”唐菲忍不住說:“他現在只有媽媽。”

“但是他現在叫我爸爸。”梁豪飛轉身:“你能讓他叫你一聲媽媽嗎?”

唐菲楞住了。

唐樂其實知道她的。

她每個月都會給唐樂打電話,唐樂知道媽媽在老家,也知道媽媽長什麽樣子。

但是剛才唐樂一眼都每往她身上看過,反而要麽是鉆到梁豪飛懷裏,要麽死死地抓住那個奇怪的男人。

唐菲握緊了手,看梁豪飛頭也不回地走回房子。

她原本有十成把握,梁豪飛再不願意,也要把孩子還回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唐菲是唐樂的生母,經濟條件無論如何也比一個當兵的男人在城市裏打工要好得多。

她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是梁豪飛現在卻住在L市的黃金住宅地段,哪怕是租,這個的小別墅租金也相當可觀。

而且……

唐菲幾乎要把下唇要出了血。

她本不會這麽輕易妥協,但是那個拎著唐樂的男人在下逐客令的時候神色自若地對她說了幾句話。

一般情況下,法院確實會傾向把孩子的撫養權判給有能力的生母。

——但前提是,那個生母,之前沒有惡意遺棄過這個孩子的話。

梁豪飛雖然大大咧咧,但是對於唐樂卻異常細心。唐樂從小到大——從衣服鞋子到吃飯睡覺,能夠留下痕跡的,梁豪飛幾乎都保留著紀念。

唐樂的小衣服,幼兒園的老師,常去的理發店,對於他們的“父子”關系,證據多得數不完。

而唐菲卻確確實實是“空白”。

惡意遺棄算不上,但唐菲在“關心孩子”這個問題上確實站不住腳。

蘭斯一句話,就讓她勢在必得的想法動搖了。

事實上她今天連那個孩子的臉都沒能仔細看清,只有最初的時候仔細看了兩眼,大眼睛和白皮膚,很有點很像他親生爸爸。

那個……溫和白皙,總是過於天真的文藝青年,和他兇悍的哥哥完全不一樣。

“寶寶的媽媽來了?”金國王愕然。

唐樂悻悻地掛在梁豪飛背上,再也不願意下來了,梁豪飛連尿尿都只好帶著他。

蘭斯做了個“噓”的手勢,看梁豪飛背著唐樂下樓。

現在唐樂走極端了,聽不得媽媽這個詞,一聽就要炸。

“難道她真的要來搶孩子?”金國王忿忿:“豪哥這麽疼寶寶——”

“在我看來,她還有更有價值的使命。”

金國王:“……”

蘭斯抱胸靠在走廊上,笑得志得意滿:“小金,每一部狗血劇都需要有專門推動劇情的角色,在我看來,唐菲小姐的出現其實很有價值。“

“我倒是希望她努力搶孩子,最好搶到讓人走投無路。”

“到時候你就能以金光閃閃的救世主身份出現解決糾紛,順便提升印象分?”金國王沒好氣。

蘭斯:“這件事今天已經實現了,可以適當再進一步。”

蘭斯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如果只有梁豪飛一個光棍,那麽擰巴擰巴糾纏糾纏,把人拐到薩利蒙還算是有把握的。

可是梁豪飛是個孩子勝過一切的主,他不過探了一次口風,就差點被梁豪飛踹下床。

“我TM警告你,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梁豪飛說:“樂樂現在很好,幼兒園也很好,別盤算要把他弄到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

其實這句話很不公正,蘭斯的王國怎麽會鳥不拉屎。

梁豪飛只是被蘭斯說要給唐樂再修個小城堡,給他做王子之類的話給雷到了。

蘭斯是個鳥人,羅德是個貓人,那薩利蒙不就是個半獸人世界麽。

唐樂被他養得白嫩白嫩的,要是被送過去,那裏的小半獸人絕對不會像李東東那麽軟乎,一個打鬧就有可能伸爪子變身,普通人類小孩怎麽hold得住。

所以梁豪飛堅決認為蘭斯的游說都是敵人的詭計。

正在兩人漸漸僵持的時候,唐菲出現了,蘭斯簡直是剛想睡覺就掉下個枕頭,他順水推舟就在唐小樂腦門上蓋了個私章。

逮住了小的,還怕大的不跟過來嗎?

那女人鬧得梁豪飛活不下去了最好,這樣才能看破紅塵(?)走向新生活。

金國王眼睛一黯。

“寂寞了?”蘭斯伸手摸摸他的頭——這種機會很少有,金國王的卷毛一向是默認羅德有所有權。

“要是怕寂寞,把門一鎖不就過去了?”蘭斯說:“歐丁是個神經病,再回去之前想個辦法收拾他就行,你不用太在意。”

金國王垂眼,轉移話題:“之前你們不是說能不能回去要看機會,現在又拓展了搭載業務?”

蘭斯挑眉:“之前確實有點棘手,畢竟編年史是皇室專屬,按理來說除了國王,其他人應該不能穿行。”

“如果歐丁不出現的話,我們會一直這樣認為的。”蘭斯說。

金國王:“?”

“歐丁是唯一一個,能把非皇室血統的人帶過來的國王。”蘭斯說:“那個綁架你和陶佳的那個管家,就是證據。”

金國王:“那個管家?!”

“——跟著歐丁來的。”蘭斯點頭:“歐丁一定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即使知道其實國王還有帶隨從伺候的名額又有什麽用?

金國王搖搖手腕。

在筆尖上很難控制情緒,最近的繪本像是被調了色調,看起來灰蒙蒙一片——金國王一開始毫無自覺,等編輯發現的時候,連載的內容已經從小清新故事變成了意識流灰暗日記。

再加上小黃圖,金國王覺得自己要精分了。

編輯在電話另一頭嘶聲咆哮:“這是什麽!好不容易給你起了小清新的名字出道!這麽快就想砸招牌嗎!簽售之前你就打算這個蒙混嗎?還有三天就截稿了你是不是要逼我切腹自盡……”

陶佳拼命在QQ上抖他:小金!我在淘X上買了印度神油!

要不要給你勻一點試試!

金毛的屁股你摸過嗎!

沒有就試一試神油吧!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玩分手但是青春不要留下遺憾啊!

林方打電話:“小金,幼兒園的鴿子鳥食吃完了,我要去補貨,馬鈴薯和芝麻糊有什麽要順路帶的嗎?”

……感覺好像還是很熱鬧。

但是金國王還是覺得生活越來越安靜了。

如果說沒有委屈那是騙人的——雖然他確實是下了斷腕的決心跟羅德提出結束,但那家夥居然就這樣接受了。

態度平和得不真實。

金國王慢慢把小黃圖揉成一團,收起腿蹲在椅子上,抱著膝蓋發呆。

羅德毋庸置疑是在生氣。

他一定覺得自己為了歐丁一句話就決定結束一切很草率很任性。

金國王知道自己處理得不好,但事到如今,既然心裏這麽舍不得,那麽讓他去和羅德道歉和談的話,一定會忍不住失態。

還不如裝酷到底。

金國王閉上眼睛。

房子比他印象中的還大,雖然同在屋檐下,但是他已經漸漸和羅德錯開了。

就像現在。

羅德就在這個房子裏,但是他在幹什麽,臉上會是什麽表情,金國王完全不知道。

一旦態度足夠堅決認真的話,好像……真的可以漸漸變成兩條平行線。

金國王吸了吸鼻子。

與此同時,另一條“平行線”用爪子掏出了一本精裝法文哲學大書,熟稔地翻開。

一小沓小黃圖被整齊地夾在裏面,大波斯貓坐在地板上,把小黃圖一一撥到地上,自得其樂地搖了搖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歐丁:唔,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麽有效。

阿尼:他真的順從了誒,是不是你說什麽他都要照辦?

歐丁:理論上是這樣。

金國王:……

歐丁:生個孩子吧。

金國王:……

歐丁:我知道你是男的,但是我命令你生個孩子給我看看。

金國王:……

歐丁(失望):果然還是有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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