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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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這麽清晰的擺在他們面前。

羅德和他,分別站在不同的世界裏——不是什麽矯情的三觀差異也不是狗血的貧富差距,而是真真切切的兩個空間。

之前羅德表示來到這裏也讓他十分茫然,而且回去有難度,雖然不齒自己的想法,但金國王還是不可避免地偷偷說服過,自己穿越時可遇不可求的,這個驕傲的國王很有可能就此走下他的寶座。

然後……和自己在一起。

或者,羅德一定要回去,但就像他說的,凡事總有辦法。

金國王閉上眼睛,房間裏一片靜謐,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不太真切。

“薩利蒙一定是個很棒的地方。”金國王突然說道。

大獅子驕傲地蹭了蹭他:“當然是很棒的。”

“你一定會喜歡那裏。我的領土裏有漂亮的草原和可愛的溪流,天空的顏色純凈得像剛剛盛開的矢車菊 。”

“在這個季節,站在城堡的角樓上,能聞到遠方幹燥的青草香味。我為你在城堡裏再建起一個溫室,每天早上你都可以早餐和植物的香氣裏畫畫。”

“你會擁有令整個薩利蒙都嫉妒的英俊園丁,你想在溫室裏種什麽都可以。”

“如果時機湊巧,我們就去打獵——不是拍戲的那種馬,我的馬廄裏有最令人驕傲的戰馬,只聽從我的命令。我把你全都介紹給它們。”

“……打獵就算了,為什麽要種花?”金國王沒有睜開眼睛,羅德很擅長感染人,他剛才幾乎有了一種草原上的燦爛陽光穿透了這個小書房的感覺。

“因為我喜歡園藝。”獅子說:“不只城堡和溫室,還有從城堡側門通向狂歡節的小路,新鮮的農家奶酪和面包,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每天都會想象一個關於你和薩利蒙的細節。”

但是卻從來沒有說出口。

羅德一直在等待,金國王主動正視兩人之間最關鍵的問題。

他何嘗不知道金國王一直在回避,但是國王從不缺乏耐心 。

金國王遲早會發現,他們之間的感覺會越來越容不得含糊其詞,他們必須一起尋找一個清晰的未來。

當金國王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羅德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小金必然不會願意跟自己分開的,也必然會喜歡薩利蒙。

羅德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金國王終於睜開眼睛,大獅子金棕色的瞳仁正在專註地看著他。

“我是不是對你一見鐘情?”金國王想起第一次看到羅德,被嚇得邁不開步的情形。

在羅德出現之前,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也不過是金國王又一個孑然一身的冷清夜晚而已——縱然得到了一個大房子,卻也正好可笑地凸顯出他的單薄。

然後一聲驚雷,一只他生平前所未見的巨大獅子出現在他面前,在這雙金棕色的獸眼面前,他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事情一路失控。

有些人果然天生就是國王,即使突然穿越,即使人生地不熟,那種與生俱來的、屬於王者的威懾力還是能輕易讓人……臣服。

大獅子瞇了瞇眼睛:“終於承認愛上我了?”

“是啊。”金國王說:“我愛上你了。”

這種本來應該溫情的告白時刻,大獅子卻感覺到金國王的手冰涼無比。

“小金?”獅子擡頭,

“可是我不能和你一起種花了。”金國王說:“你屬於城堡,但我只有爺爺的房子。”

“只能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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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東疑惑地仰著頭,看著金國王下樓倒水,客廳和廚房就隨著他的出現像是突然被摁了消音鍵。

金國王一言不發,倒了水轉身上樓。

“金金……”唐樂握著勺子,茫然地看著金國王上樓的背影。

梁豪飛輕咳了一聲打破沈默:“東東還要布丁嗎?”

李東東吃點心速度挺快,司亞和唐樂還剩半個,李東東面前的小盤子就空了。

“他不吃了。”司亞挖下一勺布丁。

李東東表情很委屈。

唐樂看看李東東,又看看司亞。

“給你。”唐樂把自己的小盤子推過去。

雖然他很喜歡芒果布丁,但是爸爸要對客人好,李東東今天是客人。

“真的?”李東東盯著唐樂的布丁,立刻忘了剛才金國王帶來的詭異沈默。

唐樂點頭:“嗯嗯。”

反正冰箱裏還有……等爸爸不在廚房了,他再偷偷去拿。

司亞很不客氣:“東東要看牙醫。”

李東東一聽到牙醫倆字就如遭雷劈。

梁豪飛撓頭:“那別吃甜的了,東東要吃蘋果嗎?”

李東東難過地看著梁豪飛給他削蘋果,唐樂在他身邊把布丁吃得吧唧響。

坐在客廳裏,坐在腿上石膏還沒撤的蘭斯扭頭:“小金看起來很不好。”

臉色難看得想讓人假裝沒事都不行。

大波斯貓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把吃得胖乎乎的馬鈴薯撥過來撥過去:“我看起來很好?”

蘭斯打量了波斯貓一下:“體重看不出來,也沒掉毛。”

波斯貓不說話。

羅德推掉了近期的工作,每天留在家裏和金國王一起陰沈著臉不說話,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們有事發生了。

梁豪飛也不好問他們的感情事,正好星期天,李東東和司亞來找唐小樂,他本來還指望幾個孩子能讓氣氛稍微緩一些。

但連一向喜歡孩子的金國王剛才都忽略了廚房裏的三個孩子,看來這次情況有點棘手。

麻糊和馬鈴薯都跑到廚房去跟幾個孩子玩了,大波斯貓坐在坐墊上不說話。

在他和金國王的關系裏,羅德始終是以成熟男人的長者身份包容金國王,耐心等待引導,幾乎所有爭執都是由羅德主動調解。

但這一次,羅德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但他也知道冷處理絕對不是個好辦法,所以也只推掉了工作,留在家裏和金國王盡情享受冷戰的尷尬。

這一次,羅德不想再把金國王當作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來對待。

“我不明白。”羅德沈著臉:“我是不是把小金教育得太任性了。”

“你不是很享受戀童的樂趣嗎?”林陵說。

“他已經成年了。”羅德說:“有時候雙重標準也有它存在和合理性。”

“我只是不明白,一般人會在表白過後立刻提分手嗎?”羅德撥開垂到眼前的金發,最近不工作,也沒有找造型師打理,他的金發開始長長了。

林陵幸災樂禍:“喜歡挑戰就要有承擔風險的心理準備,是不是?薩利蒙那麽多淑女,絕對會願意發誓一輩子都不對你說出分手兩個字。”

“我也不明白,你失戀了為什麽要拽上我們?”蘭斯晃動酒杯:“這裏是我的辦公室,不是酒吧——想痛哭一場哀悼愛情就趕快,我要趕在梁豪飛回去前重新把石膏弄好。”

“誰失戀了?”羅德說:“這次很顯然是小金不對勁。”

“你知道不對勁,那為什麽還要生氣?”

羅德看著蘭斯:“聽起來你對結束關系的話接受度很高。”

蘭斯說:“梁豪飛平均每天都要和我說一次一刀兩斷,你說呢?”

羅德:“然後?”

“然後我們通常都會深入討論一下感情。”蘭斯微微一笑。

羅德認真考慮了一下。

“不行。”羅德說:“小金很矛盾,他覺得這種事情應該有所節制,我還沒有完全說服他成熟的男人不會抗拒親密的快樂。”

而且現在不管是金國王還是羅德,看到彼此時的表情和氣氛都很……微妙。

——一種和浪漫沖動無關的微妙。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他究竟在糾結什麽。”羅德說:“不管怎麽說,這太突然了。”

“我以為這是明擺著的事。”林陵毫不客氣地說:“他顯然是遇到了某些讓他下定決心——的事。”

林陵本來想說“讓他決定和你一刀兩斷的事”,但是看到羅德的臉色,又臨時換了個說法。

“我知道。”羅德也舉起酒杯:“所以我才把你們找來。”

林陵雙手抱胸:“哦?”

“有些國王總是擁有輕易令人不愉快的本領。”羅德說:“既然找上小金,我相信他已經在等我了,那位沼澤裏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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