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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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裏沒有回應。

金國王一驚。

難道他剛才下樓的時候……

“寶寶?!”廁所門還是反鎖的,金國王開始砸門。

過了一會兒,門鎖才哢嗒一聲。

唐小樂踮著腳尖拉開門,露出半張小臉:“金金,你沒有認輸……”

“我剛才認輸了,你沒有聽見嗎?”金國王膝蓋差點軟下來。

“我剛才又睡著啦。”唐小樂又打了個大呵欠。“沒聽見呀。”

“我認輸了。”金國王把他抱出廁所:“要是困的話再睡一下好不好?”

唐樂一被金國王放到床上,又立刻滾回被子裏。

金國王心亂如麻——他剛才下樓把大門門鎖檢查了一遍,二樓的窗子還是破的,但房間門反鎖了……

他神經質地又去看了看門鎖,這時唐樂已經又睡過去了。

金國王握著手機,摁了報警電話,瞪著綠色的撥出鍵看了一會兒,又合上手機。

沒事的。

寶寶還在,沒有受一點傷。

金國王的老家雖然不是閉塞的山村,但是民風淳樸,大家都是靠勞作吃飯,金國王從小到大都沒聽說過村子裏有偷雞摸狗的事情,天氣熱的時候還有人在門口擺上個懶人床睡覺的,入室盜竊,那是只有在電視和報紙上見過的事。

唐樂翻了個身,金國王半點不敢松懈地盯著小朋友看,生怕他突然間就蒸發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的振動驚得金國王差點跳起來。

是梁豪飛。

梁豪飛讓他不要立刻離開房間下樓,而是和蘭斯進門一起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以後,才敲了金國王房間的門。

唐樂還在睡。

梁豪飛朝房間裏看了一眼,蘭斯說:“我去把窗戶收拾一下,你們把小不點弄起來送他上學。”

唐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翹著一頭小亂毛被金國王挖出來,連洗臉刷牙都沒有完全把他弄醒。

梁豪飛到路口的違章流動攤販那裏買回了豆漿和小籠包,幾個大人神色如常地和唐樂一起吃了早餐,直到把他送到幼兒園,才一起坐下來聽金國王講發生了什麽事。

之前金國王只在電話裏簡略地說家裏可能遭賊了,現在聽金國王把細節又講了一遍,強硬如梁豪飛也不禁露出了後怕的神色。

如果是普通的入室盜竊的話,只能說那個賊時機挑得好,羅德拍電影,梁豪飛上班,蘭斯也不在——而平時無論如何,也不會只有金國王和唐小樂兩人在家裏過夜的。

三歲半的唐小樂自然不用說,金國王在梁豪飛和蘭斯眼裏也不過是個半大小子,萬幸他們半夜沒有醒來,不然要是和賊迎面碰上,那後果可能會十分嚴重。

蘭斯皺眉。

平時即使他不在,海洋路上也總有幾只小麻雀在溜達的,恰好今晚他派了幾只用得順手的麻雀去幫陶川探聽事情。

三個人各自清點,蘭斯和梁豪飛的房間都沒有被撬開的痕跡,唯一被翻動了的,是書房。

大書桌淩亂不堪,一些書也散落在地上,但是放在書架高層的大厚書仍舊安靜地待在原處。

“你把編年史放在這裏?”

金國王轉頭看他。

“我能感覺得到。”蘭斯說:“看來羅德很信任你。

“你說羅德信任我是什麽意思?”金國王一邊拖椅子一邊說。

“編年史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或者說,極度重要。”蘭斯說:“我來到這裏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陶川談條件。”

蘭斯會盡他全力幫助陶川達成他的各種目標,作為交換,陶川要交回編年史,並保證蘭斯在這裏的生活。

“我知道。”金國王站上椅子:“你們要收集龍珠……不,收集這些書才能回去。”

“編年史的意義不僅在於這個。”蘭斯看著金國王毫不避諱地抽出一本低調的大厚書。“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蘭斯知道羅德的編年史在這個房子裏——但並不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他也從未進過這個書房,因為在他來到這裏之前,書房就被自動默認為是羅德的地盤了。

出於國王之間的尊重和禮貌,蘭斯從來沒有靠近過這裏。

“不,不用。”金國王說著,把大厚書翻開。

之前夾在裏面的一些東西,一張都沒有少。

蘭斯瞄到了幾個燙金的錄取通知書,但是並沒有就此發表什麽看法。

“你不擔心我以後會偷偷拿走?”蘭斯說:“回去只需要編年史,不需要湊齊所有國王。”

“羅德說國王都異常驕傲。”金國王合上書,轉頭對蘭斯說:“而且說實話,他已經不法獲得了這個書房的支配權,根據……嗯,習性,我猜他會保護這裏的所有財產。”

蘭斯說:“比如昨天晚上?”

金國王啞然:“嗯——這是個巧合。他通常不會離家過夜。”

而且馬鈴薯和芝麻糊的訓練工作也做得不到位,早上他下樓的時候,兩只小貓居然在沙發上睡得天昏地暗,一點都沒有平時蜷縮在羅德房間門口的警惕樣子。

梁豪飛基本確定了半夜的不速之客是從二樓進來的——資本家金爺爺的各種鎖質量都很好,但是卻沒有裝防砸的玻璃。

“要不以後裝個防盜網?”梁豪飛把破掉的玻璃卸了下來——家裏還有小孩子呢,露著那些尖利的玻璃片很危險。

金國王猶豫了一下。

裝防盜網似乎是市民們的普遍選擇,但是對於鄉下少年金國王來說,城市裏那些灰溜溜的防盜網像是把每個亮著燈的窗子都罩了起來,仿佛大家都生活在擠擠挨挨的雕花籠子裏。

“我今天就去找裝修公司咨詢。”金國王說:“在那之前,要不要再裝一塊玻璃上去?”

梁豪飛擺手:“這個簡單,我去買一塊回來就行。”

蘭斯仔細看了看落地窗的鎖。

“如果說昨晚來的是賊,那他們不是空手而歸了嗎?”

金國王一楞。

他們來回檢查過,確實什麽都沒丟。

俗話說賊不走空,雖然家裏沒有保險櫃之類的東西,但是房子自帶的冰箱微波爐和電視什麽的都是很不錯的,全都安然無恙。

“也許是因為電器太大,他們不方便搬動?”

蘭斯和梁豪飛齊齊看向他。

“好吧,我說了傻話。”金國王郁悶道。

雖然梁豪飛工作了一夜,但作為房子裏唯一會修窗戶的男人,他還是洗了臉就出門去了。

金國王縮在沙發上,看著蘭斯把罐裝咖啡倒進杯子裏:“你非要這樣嗎?”

蘭斯舉杯示意:“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這種飲料還是手工的比較合適我。”

“我居然沒有察覺到任何可疑的聲音。”金國王提起馬鈴薯順毛:“我以前都很警醒的……”

蘭斯垂眼:“你覺得,那是賊嗎?”

金國王:“?”

“除非真的家徒四壁,不然不會有這麽禮貌的賊。”蘭斯說:“但我們能找到的線索很少。”

“或者是完全沒有。”金國王說:“他們只留下了玻璃渣。”

“陶川每一個住所都做了關於這種事的防備,但沒有發生過真的被闖入的事情。”蘭斯說。

“我是個窮光蛋。”金國王說:“但是我也承認,這種房子在L市很顯眼。”

在房價高漲的今天,金爺爺這棟房子值錢的程度能讓第一次知道的金國王頭腦一瞬間完全空白。

也不是說L市沒有比這更好更豪華的房子,但人家都聚集在有物業的高檔小區裏,而海洋路只是一條普通的居民街。

“陶佳是L市數一數二,沒有被人砸玻璃是因為他們家是黑社會。”金國王說:“我去查一下,幹脆裝防盜網好了,我不太了解城裏的賊都是怎麽定位目標的,還是自己小心點好。”

蘭斯說:“如果是賊就太好了。”

金國王偏頭瞪他。

“因為如果不是賊的話,就有更令人頭疼的可能了。”蘭斯說。

“願聞其詳。”金國王漫不經心地撓馬鈴薯下巴。

“你的編年史放在書房,唯一被翻找的地方。”

金國王擡頭。

“你不是說——”金國王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會是……嗯,你們的老鄉?”

“別的國王。”蘭斯放在杯子:“這是比賊更糟的情況。”

金國王說:“你這個口氣可不像是在談論老鄉。”

“你以為從同一個地方來,就一定是盟友嗎?”蘭斯擡眼看他:“你果然還很年輕。”

金國王:“雖然你鄙視的眼神有點明顯,但我還是決定不恥下問:原來你們這些國王還搞小幫派嗎?”

“薩利蒙有很多國家,但是只有真正強盛的國家能擁有編年史,才有被送過來的可能——你覺得這些國家之間有完全和平共處的可能嗎?”

“我看你和羅德還有林陵的關系就挺好。”金國王撓頭:“還是說你們其實面和心不合?”

“先遇到羅德和陵算是運氣。”蘭斯說:“陵雖然性格不討人喜歡,但是從我們的爺爺那輩起,我們就是盟國。”

“還有些國王,討人厭的不只性格這一點,我們不可能和每一個人交朋友。”蘭斯微微皺眉:“如果昨晚的人目標是羅德的編年史,那麽不走大門的行為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等等。”金國王說:“你剛才不是一進門就能感覺到編年史嗎?如果真的和你猜想的那樣,那麽編年史為什麽還在?”

“只有國王才能感覺到。”蘭斯說:“你年輕到連嘍啰這個詞都不知道嗎?”

金國王:“……”

“這只是猜測,因為線索不足以讓我合理推理。”蘭斯說:“說不定真的單兵作戰的賊,實在擡不動冰箱。”

“或許還有別的可能。”蘭斯說:“但無論如何,你最好告訴羅德,他的不法領地被侵犯了,國王很在意這種事。”

“我會的。”金國王想起早上那通落空的電話,忍下突然湧上心頭的不快:“如果能告訴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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