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趙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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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王打了一個大呵欠。

羅德似乎一夜之間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金國王後知後覺地反應到蘭斯說的“這個經紀人很有手段”是什麽意思了。

而金國王對所謂“演藝圈”的新鮮感也在迅速淡去。

所謂明星——不過就是不停地換衣服換造型,到處趕場子的工種,羅德不負眾望地再次發揮了他超強的適應力,在他的小助理金國王還沒有習慣鏡頭和記者的時候,羅德已經能風度翩翩地將各種追問堵得滴水不漏了。

這種人,即便是明天通知他去當宇航員,他說不定也能立刻上崗吧,金國王想。

羅德現在還在演播廳裏,金國王看了看時間,溜到電視臺大廳角落的沙發裏偷懶。

金國王拿出新買的素描本,坐在沙發裏塗塗抹抹。

金國王的爸爸是個十分典型的文藝中年,從他小時候就開始試圖把金國王熏陶成個文藝孩子,琴棋書畫輪著來。

可惜金國王除了對畫畫還算有點興趣之外,其他都是敷衍交差了事,金爸爸的纖細敏感更是一點都沒有遺傳到,反而長成了一個嚴肅的小面癱。

高中課業緊,也離了家,勉強維持下來的畫畫也松懈了,自從家裏出事以後,金國王更是專心思考畢業賺錢的事,真真正正地心無雜念了。

現在上了學的唐小樂越發難纏,現編的故事難免圓不上,孩子已經很會抓漏洞了,而且還要帶插圖。

不得已,金國王只好專心編故事。

金爸爸小時候基礎鞭策成果還在,雖然手生了,但是畫點小貓小魚之類的小動物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金國王垂著眼想了想,還是把腦袋上長著花兒的小鳥的白肚皮塗成了黑色。

大廳裏的人進進出出,誰都不會註意到角落的金國王,於是金國王捧著素描本開始發揮。

那個禿頭的男人,看起來很像一只上了年紀的土撥鼠。

那個鞋跟比天高的女人嗓子尖細得嚇人,幾乎就是一只穿短裙的貴賓犬。

那個漂亮的男孩子……

金國王的筆停下了。

趙唯。

這是第二次看到他本人了。

幹凈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單純的黑發。

很強烈的偶像氣質,難怪大樓外那些女孩子想跟進電視臺裏來。

跟第一次看到的頹廢少年簡直是天壤之別,身邊的人也從非主流小混混變成了活潑而熱情的年輕粉絲。

趙唯跟著經紀人走進大樓,幾乎是才進門,就和金國王的眼神對上了。

進進出出這麽多人,趙唯是第一個無視植物和沙發的遮擋,迅速發現金國王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立刻轉開視線的人。

金國王有點發楞,趙唯竟然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他被看得幾乎以為他們倆其實認識很久了。

莫非對方還記得那天晚上的大排檔之戰?

趙唯身邊的中年女人拉了拉他,趙唯轉頭,進了電梯。

金國王松了口氣。

因為林陵的關系,金國王最近也加入了羅德的狗血劇俱樂部。

愛你十八輩祖宗第二部因為各種話題未拍先紅,裏面的新面孔自然也受到空前關註,而林陵無可挑剔的外形和獨特(在金國王看來是任性)的表演方式也大受歡迎,原本預定客串的角色又額外增加的戲份,變成了和趙唯一樣的主要配角。

應該說打擊旁人大概是國王們與生俱來的任務之一,在狗血劇裏,林陵這個新人的風頭大大蓋過了旁人,和羅德一樣,他也(莫名其妙地)紅了。

在這種情況下,趙唯依然抓住了不少觀眾的註意,金國王不太關註八卦話題,但是趙唯能在前有主角後有程咬金林陵之間殺出一條路來,也算十分了不得了。

剛才趙唯的樣子,似乎還記得他。

也是,羅德幾乎是顯眼的代名詞,會在大排檔打架的外國人令人印象深刻是理所當然的,連帶著記住羅德身邊的金國王也算正常。

金國王合上素描本。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介意。

“別想太多。”羅德坐在金國王身邊,對他說。“會再遇到他只是巧合而已。”

今天的工作算是結束了,但即使離開了鏡頭,坐在車上的羅德還是背脊挺直,做足了姿態。

金國王一方面在心裏十分鄙視這種貴族做派,一方面又忍不住扳直了背。

羅德和梁豪飛在舉手投足的儀態方面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梁豪飛的儀態是帶著部隊特有的嚴謹和硬挺,而羅德則是多了一絲矜貴的味道。

但不管哪一種,都能立刻和身邊某些坐沒坐相的人對比出殘忍的效果。

“我只是有點驚訝。”金國王說:“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今晚的菜單。”羅德說。“那是什麽?”

金國王低頭,看到素描本露出一角。

“那只是給唐小樂……別看!”金國王伸手要搶。

“只有唐小樂看得?”羅德偏頭笑。

現在已經是傍晚,車窗外漏進的餘暉讓羅德半張臉像是被籠罩在金光裏,英俊得讓金國王看得一楞,羅德趁機得手。

金國王有點耳根發熱兼惱羞成怒,自己是不是被施美人計了?

羅德端著姿態一邊看一邊點評:“我絕對沒有這麽胖,不過蘭斯的確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又知道我畫了你們?”金國王說:“少自作多情。”

“我為什麽不知道?”羅德反問:“除了我,你還會畫其他的貓嗎?”

金國王說:“……現在承認大花的身份了?”

羅德假裝沒聽到。

梁豪飛最近為了唐小樂要重新考慮工作的問題所以很忙,車子直接開到了豌豆苗幼兒園的隔壁拐角。

金國王下了車,從後座搬出唐小樂的小單車和羅德一起去接唐樂。

羅德在吸取了血與淚的教訓之後,已經很懂得保護自己了——在下車之前,就做好了完全準備。

“……你能不能不要離我這麽近?”金國王忍不住說:“這樣會連我看起來都很可疑。”

帶著帽子和口罩墨鏡的羅德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貴族了——尤其以這種形象出現在幼兒園附近,更是十分惹眼。

羅德說:“下次變了身再來接。”

自從DEW的廣告紅了之後,羅德和林陵就已經開始嘗到受歡迎的滋味了,但是兩個國王都不喜歡走兩步就有一撥人過來求合影的感覺。

今天有點晚了,金國王和羅德遠遠就看到唐樂背著小書包站在大門裏伸著脖子的樣子。

小朋友望眼欲穿的表情十分能戳人心窩子。

不過看到金國王和羅德,唐樂的臉瞬間就亮了。

“金金!”小嗓子可嘹亮。

金國王跟保安打了招呼,看唐樂像只小鳥歡快地飛出來:“我贏啦!”

金國王和羅德:“?”

唐樂轉過身比了比幼兒園大門,十分得意:“我不是最後一個!”

金國王望過去,看到胖乎乎的李東東扁著嘴巴,身邊依舊是那個沒什麽表情的司亞。

才一陣子不見,金國王覺得李東東好像看起來更胖了,那肚子圓得像個小西瓜。

傍晚的幼兒園一點都不熱鬧了,金國王看了看,發覺很有可能整個幼兒園就只剩這仨孩子沒回家了,感情小朋友在為這個較勁呢。

“門外不是還有家長嗎?還有小朋友沒出來?”金國王提著唐樂的小書包問。

唐樂兩條短腿蹬得十分起勁:“嗯嗯司亞家的。”

原來那小子有人來接了。“那為什麽他還不回家?”

“因為李東東沒有人來接,要哭鼻子。”唐樂十分得意:“他是最後一名!”

金國王有點納悶,不至於吧。

根據上次蹭飯的時候來看,李東東家也蠻有錢,不至於連個保姆都沒有。

不過唐樂顯然對他同學的不幸很清楚:“李東東爸爸飛了,哥哥總是遲到……保姆不給接。”

羅德:“你應該認真學習一下語言表達。”

金國王說:“寶寶的意思是李東東爸爸坐飛機……大概去外地或者出國?哥哥不準時,保姆來接李東東不樂意。”

羅德不置可否,彎腰把騎進溝=路邊小綠化帶裏的唐樂連人帶車拎出來擺正。

“李東東也沒有媽媽。”騎得正歡的唐樂突然冒出一句話。

金國王一楞。

唐樂夕陽下的小背影有點落寞。

金國王快步趕上唐樂的小單車,看到小朋友仰著頭問了一句話:“金金,很多小朋友都沒有媽媽嗎?”

金國王說不出話來。

“爸爸問我想不想要媽媽。”唐樂又蹦出一句話,說完又用力蹬。

金國王楞了一會兒:“這次換你翻譯了。”

羅德隔著口罩,聲音有點模糊:“我不認為蘭斯願意當媽媽,梁豪飛打不過他。”

金國王說:“這是重點嗎!你怎麽知道豪哥指的是蘭斯?”

羅德說:“那你說是什麽意思。”

金國王也不知道。

蘭斯對梁豪飛的企圖從來沒有掩飾過,嚴格來說,他的態度甚至有些昭告天下的味道——只有在這個方面,蘭斯身份猛獸的本質才稍微有些展露出來。雖然直過了頭的梁豪飛一直沒有發現,但蘭斯眼裏昭然若揭的企圖心和勢在必得的態度明顯得有時候連金國王都覺得會起雞皮疙瘩。

再聯想到梁豪飛之前的“聊天”,金國王覺得蘭斯一定有所動作了。

而且是連遲鈍過頭的梁豪飛都不得不正視的大動作,才會讓梁豪飛對自己的兒子問出這種試探。

“說不定豪哥有警惕心了。”金國王說:“他想證明自己依然是筆直筆直的,才問寶寶……擦。”

不對啊!這不就表示,梁豪飛懷疑自己立場不堅定了嗎?

“小金,不要懷疑蘭斯的能力。”羅德說:“雖然有點不公平,但是對於蘭斯那一族來說,只要他們確定了目標,那麽那種古怪的天賦能對對方造成的吸引力幾乎是致命的,絕對不會有例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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