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去看房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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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說:“你看,我對你那麽好,處處為你著想,又體貼又照顧……”看到張悅的小臉蛋兒皺成了疙瘩,滿臉的鄙視,不敢茍同的模樣,金淩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在張悅的臉蛋上使勁的掐了一下,似乎又嫌棄她剛剛哭過,還把手在張悅的衣服上擦了擦,繼續說:“好了,不說我,那陳志剛呢?據我所知,陳志剛對你,可比程序照顧多了。你天天吃著人家家裏做的零食,也沒見你追著陳志剛要還錢啊?”

聽金淩這麽說,張悅忍不住解釋:“那是不同的。”

金淩用手一擋,制止了張悅的話語:“有什麽不同,你別拿那一套從小一起長大的話來糊弄我。你現在才多大?哪裏就從小一起長大了?--這一切,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在你心裏,從來沒有真正拿程序當過朋友。--可是,沒把人家當朋友,你又去招他幹嘛?”

說到這裏,金淩的話語中帶出了一絲責備:“張悅,你不能這樣,高興了,對人家千般好,不高興,就和人家劃清界限。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我勸你,謹慎處理這件事情。程序不壞,更加沒有傷害到你。他想對你好,只是用的方式欠妥當,這只能說明他不懂得與人交往的方式方法,可他並沒有惡意。你可不要做傷害他的事情,別讓他好不容易打開的心,因為你,徹底關閉了。”

金淩的一番話,顯然說到了張悅的心裏,這是她從未想過的角度,也是她從未正視過的問題。今天金淩的話,逼迫她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方式,是不是也真的有欠妥之處?

越想越迷惑,越想越為難,張悅苦惱的問:“師傅,你就是個活神仙,你什麽都知道。那你快告訴我,怎麽做才能夠又不傷害他,又把事情說明白呢?”

“你有什麽要說明白的?”金淩撇了她一眼,又恢覆了他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啊,就是接觸的人太少了,朋友太少了,才把你當個寶!等他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自然就沒你什麽事兒了!以後,有什麽活動多叫叫他,別讓他太閑了!”

一百一十一章 有福之人不在忙

一大早,曾老師就把張悅叫到了辦公室,告訴她省廣播電臺要開一期中學生欄目,需要找一個校園主持人去配合,電話打到教務處,讓通知張悅去試音。說完,看著一點也沒有興奮和喜悅,反之甚至有點不是很情願的張悅,曾老師意味深長的對她說,天上不會總是掉餡餅的,即使你是有準備之人。可每個人的機會都是一樣多的,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曾老師沒有再多說,可是聰明如張悅,卻立刻明白了老師的苦心。是啊,或許是因為此生的路途太過於平順,很多的願望,甚至於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就很輕易的達成。時間長了,張悅也不由的懈怠了。當曾老師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張悅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又多了一個活兒”。她甚至根本就沒有想過這樣的機會,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多麽的來之不易!換言之,如果,今天曾老師通知的不是她,而是趙卉,估計,曾老師面對的,將是怎麽樣一個激動和雀躍甚至於感激的面龐!--那才是一個初中生應該有的表情吧?

張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誠懇的對曾老師說:“謝謝老師,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準備的。”說完,沖曾老師調皮的一鞠躬,扭身跑出了辦公室。看著張悅遠去的背影,曾老師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多麽聰慧的孩子,得學生如此,作為一個老師,還能有什麽要求呢?

說是要準備,其實張悅也不知道從何下手。畢竟,當年的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機會,而待她成年之後,廣播已經從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漸漸淡去。也就是開車的時候偶爾聽聽音樂,路況,堵車的時候聽聽dj們的調侃和八卦以解煩躁心情,除此之外,張悅得有多少年沒有聽過廣播了。--而一個電臺播音員究竟需要具備怎麽樣的條件呢?張悅一無所知。

可是,又有誰真的會有經驗呢?相信,所有接到通知的學生,應該都和張悅的情況差不多吧?想到這裏,張悅釋然了。平常心吧,如果合適,就好好的去做,不合適,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是嗎?

“張悅!”身後的走廊裏傳來了程序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思考的張悅的心緒。張悅本能的皺了一下眉頭,可是馬上想起了“師傅”對她的諄諄教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子,微笑的看著程序:“你怎麽不去吃早飯?再不去就要上課了。”

這段時間在張悅這裏一直備受冷落的程序,面對忽然變臉,和顏悅色的張悅,居然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楞了一下,遞過來一個飯盒:“剛才在飯堂沒有看到你,正好今天大師傅煮玉米了,我就幫你多買了兩個。”說完,生怕張悅拒絕似的,把飯盒往張悅手裏一塞,就匆匆的走了。

來到教室,大老遠的韓雪就朝她招手。走到座位上,韓雪遞給她一個飯盒:“給你打的早飯,只有饅頭了。--今天大師傅煮玉米啊!也不知道咱們學校這是發什麽善心了,居然舍得給我們找來這麽走俏的冷凍玉米,在這個季節,能吃到一個香噴噴的玉米……”說著,韓雪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語氣卻急轉而下,變得悲憤起來:“可是,我沒有搶到!”說著,韓雪後悔的直捶桌子:“要知道,我早起來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夠了啊 ̄ ̄ ̄”那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張悅噗嗤一聲笑了,把放在書包裏的程序給的飯盒遞給了韓雪:“你想念的玉米,還熱乎著呢。”

“啊!”韓雪尖叫一聲,引來了早讀的同學一陣回顧。她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然後壓低聲音,驚訝的瞪著張悅:“你不是去曾老師那裏了嗎?還讓我給你帶早飯,你哪裏來的玉米?!”

“程序給的。”張悅淡淡的回答。

“唉,有人疼真好。”聽到張悅的答覆,韓雪不由的酸溜溜的接了一句。

“又胡說!真是,有吃的還擋不住你的嘴。再說不給你了。”說完,張悅就勢要從韓雪手裏搶飯盒。

韓雪一把護住飯盒,打開瞄了一眼,喜笑顏開的打發著張悅:“行了行了,不說了,這才是有福之人不在忙呢,咱倆一人一個啊!”……

課間,張悅跑到高中部,主動找到了程序。看到張悅來找,程序不禁感到驚訝。可是再看看張悅手裏的,自己的飯盒,他的心似乎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當時自己跑的快,張悅沒來及回答,她不會連兩個玉米也要退還給自己吧?!

程序怏怏的走到張悅的面前,眼神不由的盯著自己的飯盒看。“你找我有事嗎?”

“還你飯盒。”張悅說著,把手裏的飯盒遞給了程序。

程序郁悶無比的接過飯盒,忽然發現輕飄飄的。顯然,這是張悅已經重新洗幹凈的飯盒。他驚訝的擡眼看著張悅,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喜悅之情。

看著程序的表情,張悅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唉,好好的孩紙,還是那種清高自傲的孩紙,楞是讓自己給欺負的--吃他兩根玉米,都能讓他這麽受寵若驚?!

咳咳,張悅不由羞慚的咳嗽了兩聲:“謝謝啊,玉米很好吃。我聽韓雪說,今天的玉米很難搶,多謝你幫忙哦!”

面對張悅的示好,程序顯然一時有點消化不了,他的面色飛起了一抹嫣紅,卻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程序,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找你幫忙。”眼看著又快到了上課時間,張悅也不想和他墨跡,開門見山的說到。

聽說張悅有事,程序也認真了起來:“好,你說。”

“是這樣的。今天曾老師找我,說讓我準備周五的時候去省廣播電臺參加校園主持人的面試。所以,最近我要準備一些資料。”說到這裏,張悅看著程序那副很誠懇很認真的模樣,耍賴般的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目前手裏的活兒就幹不完了。作為好朋友,你是不是有義務替我分擔一點兒呢?”

看著張悅狡黠的眼神,程序忽然有了一點上套兒了的感覺:“幫什麽忙?”他的問話中多少帶了一絲的防備。

“呃,其實吧,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嗯嗯,也算是你的專長……”張悅如同唐僧一般的開始繞著圈圈,轉來轉去到底不往正題上引。

程序雖然話不多,可向來是一個很聰明的孩紙啊!看著張悅那咕嚕咕嚕轉著,明顯沒打好主意的眼睛,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著張悅說:“說吧,別解釋了,讓我幹嘛?”

“嘿嘿,程序最好了。”聽程序這麽幹脆,張悅明顯松了一口氣。“哦,你知道的,咱們這期的校刊再有一周就要出了,我還沒來及審稿,還有,下個星期,有板報比賽,我也沒有時間弄了,你的繪畫功底那麽好,交給你了。另外,金陵說,快元旦了,讓組織同學們搞一次活動,內容讓我自定。你知道的,我最近也沒有心思了,所以你也接過去吧。還有……”看張悅滔滔不絕還要說下去,程序基本已經接近瘋魔!

他一把拉住張悅:“停!你等等……”顯然,面對張悅這鋪天蓋地布置下來的任務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你等等,讓我捋一捋,這些活兒,你準備讓我幫你做什麽?”

“什麽叫你幫我做什麽啊?”對於程序的回答,張悅明顯並不滿意:“這些活兒從現在,也就是從這一分鐘起,就是你的了!--如果有什麽不明白,不了解,或者不會做的,麻煩你直接去問金陵!他一定會好言好語,不厭其煩的回答你的。--別找我,我真的沒空。--是好朋友就這麽說定了啊!我回去上課了。”說完,生怕程序反悔似的,張悅從程序手裏掙脫出來,甩攤子一般,撒丫子就往自己教室跑去。

算計得逞的張悅,像個小貓一樣的笑了。回憶起程序剛才抓狂的臉,再想象一下,當程序拿著難題去找金淩解決時,金淩那一副莫名其妙被陷害的表情,張悅腹黑的暗笑不已。“哼哼,師傅是白當的嗎?這會兒,也該你這個師傅出馬,幫徒弟解決問題了……”

而此時,在教室裏等待上課的金淩還不知道自己躺著也中了槍,他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不由的擡頭看了看天。--嗯,這天氣越來越冷了,距離考試,也越來越近了。想到這裏,金淩又埋下了頭,繼續看起了筆記。

周五很快就來了。下午自習,曾老師大發慈悲也免了韓雪的課,讓她陪張悅一起去面試。中午,還在寢室裏,韓雪就忙活開了。只見她上躥下跳,東爬西上的,不光把張悅所有的衣服全部翻了一個遍,連自己的衣櫃也翻了個底朝天。

雖然不知道究竟要怎麽準備,可張悅這幾天還是泡在了圖書室,翻閱了部分心理學方面的書,同時把近期的,能夠找到的報紙和時事雜志全部看了一遍。--既然是廣播,時事方面的內容,總是必不可少的吧?

此時,還在翻閱著筆記的張悅,讓韓雪給攪和的實在是靜不下心來:“餵,你這到底是在折騰什麽啊?”張悅放下了手裏的本子,無奈的看著韓雪說。

“你這個人,真不知道怎麽能這麽沈得住氣?!”看張悅終於擡頭,韓雪恨鐵不成鋼的暗氣不已:“咱們下午是去省廣播電臺啊!那裏有多少明星,大腕啊?!你總得打扮一下吧?”說完,韓雪嫌棄的看了張悅一眼,“你總不能穿成這樣去吧?”

“我穿成什麽樣子了?”聽了韓雪的話,張悅納罕不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瘦腿牛仔褲,黑色寬松款的毛衣,黑色運動鞋。很正常啊?哪個學生不是這個穿法?她不解的擡頭看著韓雪,不明白韓雪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我是說,你下午是要去面試,總得打扮打扮吧?對,你現在穿的沒什麽問題。--可是,這也太普通了啊?!這一看就是中學生的打扮,就是那個,那個--泯然眾人矣!”韓雪想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居然憋了一句古詩出來。

“撲哧!”張悅笑出了聲。看看韓雪瞪得大大的眼睛,她很識時務的捂住了嘴巴。半天,咳嗽了一聲才對韓雪說:“我說,親愛的,姐姐我是參加廣播電臺的面試,又不是參加電視臺的面試,還用怎麽打扮啊?話說,就算我打扮的再漂亮,也沒人能夠看見不是?”

“誰說看不見?面試的考官看不見?什麽叫第一印象你懂不懂?”說完,韓雪明顯是懶得和張悅廢話,把手一揮,儼然帶出了她媽媽那種上位者的氣勢:“趕緊收拾好,過來試衣服!”

二十分鐘後,張悅和韓雪一前一後的跑出了寢室大門。即使已經到了走廊裏,韓雪依然很不滿意的對著張悅喋喋不休:“張悅,你真是把我氣死了!我只是讓你稍微修飾一下,又怎麽了?你哪怕打個粉底呢!會死人嗎?!”

聽著韓雪的嘮叨,張悅但笑不語,實在是被她嘮叨急了,張悅站定了腳步,對著面露疑惑的韓雪,用芭蕾舞步轉了個圈兒:“親愛的韓雪同志,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一種美叫做天生麗質嗎?--你覺得,我還需要打粉底嗎?”說完很臭屁的笑了一下,起身繼續往前走,留下韓雪在後面半天反應不過來。

頃刻間,韓雪也笑了。是啊,張悅的美是有目共睹的,她粉白粉白的皮膚也確實用不著粉底去修飾。“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張悅所擁有的,不正是眾人所向往的嗎?又何必去掩飾它呢?--是自己太為好朋友焦慮了。

想到這裏,韓雪加快了步伐,追趕著前面的張悅:“餵,剛才是誰磨磨蹭蹭半天出不了門,這會兒你著急了?臭張悅,等等我!”

……

一百一十二章 我的想法和大家不同

電臺的面試程序出乎了張悅和韓雪的意料之外。原來,所謂的面試,就是邀請了各個學校裏的一些比較出類拔萃的學生在一起搞一個小座談啊!當然,這個座談是在全錄音的狀態下進行的,顯然,省電臺是想通過這期的節目的錄制,來選擇一個合適的校園主持人。

張悅在韓雪的威逼外加恐嚇之下,也確實小捯飭了一下。至少,終於把她那條已經磨白到起了毛邊兒的牛仔褲給換了下來。今天的張悅,外面穿了一件米色小收腰,大裙擺的公主式毛呢外套,裏面穿的是一件明黃色的套頭毛衣,下面配了一條純黑的羊絨百褶裙。裙子有點短,在膝蓋上五公分,或許是為了起臥方便,設計成了裙褲的形式。為了配套,張悅還穿了厚厚的黑色羊絨襪外加黑色翻毛皮繡花半靴。--這一身都是爸爸到法國之後寄回來的。就連因為出國事件一直對爸爸耿耿於懷的姥姥,看到後也忍不住誇獎了一句:“真難得,還知道給閨女們買套衣服。哼,這也不知道找誰參謀的,就他那眼光,能挑著這麽好看的衣服?!……”

唉,說實話,也就是因為今天算是一項比較重要的活動,張悅才勉為其難的換上了這一身。不然,就算姥姥再給她往包包裏裝,她在學校也不會穿的。--有點兒太招眼了。

可是,顯然評委們並不這麽想,看到張悅,幾乎每個人都眼前一亮,雖然沒有人說什麽,可目光中流露出的,顯然是讚美之色。

這一次的座談內容很簡單,主持人是省電臺的金牌主持人--虹韻,這可是拿過全國播音主持金話筒的省電臺一姐哦!可面對著這群稚嫩青澀的少年,虹韻卻完全沒有了在音頻中那咄咄逼人的伶牙利齒,全然一副鄰家大姐姐的溫柔與體貼。她笑容溫婉,聲音親切,只是淺笑著告訴了張悅他們這次的話題是:“談一談你如何看待初中畢業分流,也就是你認為是考高中,拼命考大學好還是選擇一個好中專,將來直接就業好?”

聽到這樣的話題,這群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們都是各個學校優中選優挑選出來的。一部分是如張悅一般,上次演講比賽獲獎的選手,一部分是在學校出類拔萃獲得推薦的。哪一個也是品學兼優型的啊?!--這樣的問題還用考慮?肯定是好好學習,考一個好高中,拼命考大學啊!--於是,大家躍躍欲試,紛紛搶著回答,而論點無一例外,全部是炫耀外加表態……

張悅並不這麽想,來之前,張悅曾經在學校的閱覽室把近期的報紙全部掃了一遍。她知道,目前政府正在提倡分流,一方面是為了緩解本市高中校區的不足,減少考生僧多粥少,考學的壓力,更重要的一方面,其實分流出去一部分學生無論是進入中專還是技校,都是按照職業技術工人來培養的。這樣三年後,根本不用再進行崗位培訓,直接就可以當做熟練工直接上崗。能夠緩解當代技術工人緊張的缺口。而且,張悅更加明白的是,現在看起來,大學生似乎是一個值得炫耀的資本,可若幹年後,真的到了就業的時候,除了特別優秀,或者來自於特別大牌的學校,其他學校的大學生,未必比擁有一技之長的技術工人好找工作!

當然,還有更加重要的一點--這期節目的受眾人群是誰?是廣大的中學生,而並不是僅僅給最優秀的那一小撮學生幹部們聽的。在這個環境下,就算不去順應大方向,至少沒必要搞個人炫耀吧。這,有意思嗎?

所以,面對於其他同學的誇誇其談,張悅選擇了沈默。

“張悅,你的想法是什麽?”在演講比賽的時候,這個不卑不亢,神色淡定的女孩就給虹韻留下的特別好的印象。在大家都激情澎湃,生怕聲音低了感動不了評委的時候,她卻選擇了輕聲細語,娓娓道來。整篇文章,讓她用講故事的形式一點一點的說出來,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小溪流一般,流進了每個人的心裏。

當時虹韻是給了張悅九點九的高分的。雖然從氣勢上,她單槍匹馬,肯定沒有一中的情景劇占便宜,但她的風度卻讓虹韻一直記憶猶新。看到在這個選拔的時候,這丫頭卻不聲不響,靜靜的坐在角落裏,仿佛被忘記了一般,虹韻也不由得有點替她著急,於是幹脆點起了將。

聽到虹韻姐姐點了自己的名字,張悅沖著她淺淺的笑了一下:“我在聽大家說。”

“那麽你的想法是什麽呢?”虹韻追問道、

“我的想法是--”張悅低下頭停頓了一下,顯然她在思考怎麽樣來回答。忽然,她擡起了頭,目光如秋水般明澈,她看著虹韻,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堅持:“我的想法和大家不同。”

“哦?那你說說看。”虹韻的目光中充滿了鼓勵。

“剛才有一位同學說到了父母的望子成龍,我卻忽然想到了我媽媽曾經說過的一個笑話。”張悅看了看剛才發表看法的一個男孩兒,笑了一下:“我媽媽曾經就這句話開玩笑說,人人都望子成龍,盼女成鳳。可是,這要是都成龍成鳳了,滿天飄著,那不成群魔亂舞了?!”張悅的話還沒說完,就引起了旁邊人的一陣哄堂大笑。

那個男孩顯然沒有想到張悅會拿自己無意中引用的這句話來開涮,不由漲紅了臉,他粗聲粗氣的對張悅說:“那你的意思是成龍成鳳不好,難道我們都成蟲了才對嗎?”

看那個男孩兒著了急,張悅對著他歉然一笑:“對不起,我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這個笑話。關於成蟲,我媽媽也說了:那要是人人都成龍成鳳了,是不是地上的蟲就顯得金貴了?”

大家笑得更歡了,連虹韻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一直彌漫在錄音現場的,略微緊張的氣氛也因為張悅的這個笑話而煙消雲散,這群孩子們很明顯的放松了下來。虹韻不由的讚賞的看了張悅一眼,順勢打趣的說道:“那張悅,姐姐要問你了,你是想成龍呢,還是準備成蟲呢?”

這個問題,顯然有點尖銳。大家止住了笑聲,靜靜的等待著張悅的回答,男孩兒的面容中除了有一絲的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作為同一個戰壕的戰友般的擔心。--畢竟,無論張悅是回答成龍還是成蟲,都不是一個理想的答案!

“我什麽都不想,”張悅依然是不溫不火,輕聲而又幹脆的回答。“我不想成龍,也沒想著成蟲。這一生,我只想做自己,順從本心,做好本分,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顯然,張悅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沒有等虹韻繼續追問,而是自顧自的往下說:“剛才虹韻姐姐問我們對於讀高中還是讀中專的看法,我想,這個還應該如我剛才所說--順從本心吧。”

“怎麽講?”那個男孩顯然忘記了剛才的不快,看張悅停頓,忍不住的追問。

張悅看了那個男孩子一眼,微微笑了:“我再講一個故事給你們聽吧,發生在我身邊的真實的故事。我有一個好朋友,是一個男孩子。他的成績很好,還是班上的班幹部。依他的成績,考上我們本校高中是沒有一點兒問題的,即使是他不想住校,選擇了離家近的一中,也是勝券在握的。可是,他卻準備選擇中招的時候報考中專……”

張悅用陳志剛的例子,侃侃而談,生動而又簡潔的敘述了她的觀點--合適的,才是最好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何必單搶獨木橋?……

這次的面試外加座談,是在激烈的辯駁和如珠的妙語中落下的帷幕。不要說事後聽錄播的評委們,其實在現場,虹韻就已經把自己寶貴的一票投給了張悅。在虹韻看來,她的現場把控能力實在是太好了,雖然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但是節奏感,時間性的掌握儼然已經很老練。--所以,張悅的成功,是顯而易見的。

說起來省電臺的效率真快,周五才進行的面試,周一一大早,曾老師甚至連辦公室都懶得叫張悅去一趟,而是直接在教室門口的走廊裏把她給攔了下來:“接到省臺的通知了,讓你給虹韻打個電話,商量一下周五欄目第一期的主題。”說著,曾老師遞了一個小紙條過來:“這是虹韻的電話,你課間操的時候給人家回過去啊!”說完,曾老師根本沒等張悅回話,就轉身急匆匆的準備往教室走,第一堂是他的課。

可是,就在張悅接過小紙條,還沒來及看一眼的時候,曾老師忽然扭過頭瞪著張悅,仿佛剛剛醒過神兒來,呵呵的大笑了一聲:“可以啊,張悅,很好,不愧是我的學生!”說完,不忘在張悅的腦門兒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這才進教室去了。

“您這是高興啊?還是受刺激了?這都是跟誰學的,都打我,很疼的呢!”張悅苦著臉,揉了揉剛才曾老師敲過的地方--怎麽一個兩個都都學會這一招兒了?我是招誰惹誰了?!張悅一邊揉,一邊郁悶的小聲嘮叨著。

“不管是高興還是受刺激,怎麽敲你,你怎麽接著,誰讓他是老師,你是他的學生呢?”忽然,背後傳來了陳志剛刻意壓低了聲線的調侃聲。

“陳志剛,你是鬼啊?!怎麽悄沒聲的在人家身後說話!”這忽然的聲音把沒有防備的張悅嚇得一蹦三尺高。她猛的扭過身子,把因為嚇到了她而洋洋得意的悶聲暗笑的陳志剛使勁的敲了一下,敲得正是剛才曾老師拍她的位置。

張悅這一下,顯然也在陳志剛的意料之外,沒有防備的挨了一下,而很明顯,張悅也壓根沒有對他手下留情。陳志剛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被敲疼的腦門兒。

這下輪到張悅幸災樂禍了。只見她沖著陳志剛做了個鬼臉,學著曾老師的樣子,哈哈大笑著跑進了教室……

“這麽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望著張悅的背影,陳志剛低聲的埋怨著,可是他卻不知道,那埋怨聲中充滿了寵溺。

錄制的過程很順利,畢竟是第一期,選擇的話題自然是討喜又熱鬧的。因為張悅實在是新人,而省電臺又對這個新上的欄目比較重視,所以決定先由虹韻帶著張悅一起主持,等張悅上手了再說。

這次的主題是現場采訪最近在中學生中火爆了的新晉全國作家協會最年輕的成員--本市一中的少年作家嚴冰淩。因為年齡相仿,事先張悅也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所以,兩個人說話很投機。即使是這個一向以靦腆羞澀出名的美少年,也因為張悅的鼓勵而打開了話匣子。四十分鐘的專訪居然熱烈而投契,完全沒有大家事先擔心的冷場。

這期節目的受歡迎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甚至於連曾老師,都特意守在了收音機旁邊,專門聽了。呃,當然,能夠驚動班主任的事情,自然是會有後遺癥的。--例如,曾老師聽後只對張悅說了一句話:“就這件事,寫一篇作文。寫出人物專訪形式。”

好吧,張悅忽然想起了陳志剛說的那句話:“他怎麽敲你,你怎麽接著,誰讓他是老師,你是學生呢?……”唉,這小子,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金淩這幾天快讓程序給煩死了!雖然他心裏很明白,這純屬於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誰讓他當時閑的沒事,幫張悅出了那麽個餿主意呢?可是,看著張悅那忙得腳不沾地,團團轉的樣子,連程序,這麽內向的人都被逼得接過這些個活計了,他這個做師傅,又怎麽能夠去埋怨呢?

好在,程序上手很快,金淩稍微點撥一下,他都能夠很快進入情況。只是什麽時候想起來,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金淩心裏都嘔得慌。張悅那小妮子,什麽時候,學得越來越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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