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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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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他沒有想到殺人竟然會被人反殺,他竟然會死在這麽一個柔弱的美人手上。

“太醜了……”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不似一般女子的嬌柔,宛如山間流動的清泉。端瑞放開手,看著那人軟倒在地上,抽出袖中的錦帕,將白皙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幹凈,然後隨意地扔到地上,錦帕飄落在那人的臉上,遮住了那一張猙獰的臉。端瑞優雅地將墻角的傘拿了回來,撐起傘繼續裊裊婷婷地往前走,轉身的那一刻,手指捏著一管短笛,尖銳的笛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一短一長,連續響了三次……很快,就有數道黑影由遠而近,匆匆躍動而來。

趕來的六處的人在死者那裏停了下來,輕輕掀開那方錦帕,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傳訊息回去,逃走的殺手被端瑞殺了。”

“是。”

端瑞這人是十三處裏很特別的一個存在,一身鎖骨功練到了極致,渾身綿軟無骨一般,長得很漂亮,不似陸安衍那般的清雅,也不像榮銘那樣的俊俏,卻是明艷動人的媚麗。大抵因為長得好看,所以他看不得醜,尤其是長得醜的人,如果是他們要捉拿的人,長得好看點的,倒是還有機會活著被捉回十三處,長得醜的話……端瑞的身體反應比較快,一般就是一擊斃命,連讓人多說一句話的時間也不會給,因此,緝拿人員的任務一般不會派給他。好在他是六處的人,大多數的任務都是直接擊殺,對的,是他,而不是她。

端瑞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男子,但名滿醉金河的第一名伶藝藝卻也是他,說起這個緣由卻是令人唏噓。端瑞有一個雙生妹妹,名為端藝,兩人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端藝是八處的暗探,扮作醉金河花舫的名伶藝藝刺探收集信息,但三年前因為意外端藝被殺。一方面為了找出殺了端藝的兇手,另一方面是時局需要,因此端瑞便冒名頂替了妹妹端藝成為醉金河的第一名伶。端瑞的鎖骨功縮減了他的身量,使得他的頂替更是惟妙惟肖,沒有人能夠看破。這次恰好有任務,讓他去了江南一趟,沒想到回來的當晚,竟然就撞上了這個長得略寒磣的殺手……

典獄司裏,十二處的五人一身血地走進來,他們直接走向九處所在的寓所。地上的血線讓九處的人微微皺了皺眉,進了廳,恰好何小花就在大廳裏坐著,旁邊坐著肖圓圓,何小花正在凝思搭著肖圓圓的脈,神情嚴肅,嗅到空氣裏飄來的血氣,眼神瞥了過去,看到傷勢頗重的五人,放開肖圓圓的手腕,低頭在桌上改了藥方。

“藥量已經極重了,不能再加,內傷恢覆的速度太快,身子會受不了。緩一緩比較好……”何小花一邊改著藥方一邊對著肖圓圓解釋道。肖圓圓沒有應,他的眼神註意力在傷者的傷口上,眉頭微微皺了皺。這刀口……

何小花這邊還沒有停筆,九處已經陸陸續續地疾步走出幾人,提著藥箱,利索得給受傷的五人收拾傷口。何小花停了筆,將桌上的藥方遞給身邊的屬下,人走了過去。他掃視了一番,率先走到三個面如金紙的人面前,手指微動,手中的銀針翻動,而後重重拍了三人的後心處,三人哇的嘔出一口血,臉色微微好轉。

“多謝何處。”三人低頭道謝。

“什麽情況?”何小花開口問道,“你們今晚遇到誰了?”

“回何處,今夜接到求援銀哨,我們五人趕到,發現是有人截殺陸將軍、姜大人還有衛大人。”受傷較輕的一人回覆道:“陸將軍擊殺一人,剩餘三人,我們五人擊殺一人,逃了一人,還有一人實力極高,是陸將軍攔下的,最後秦大人帶人前來,這人也就逃了。”

肖圓圓臉色微變,他站了起來,冷聲道:“陸安衍可有受傷?”

十二處的幾人相互之間看了一眼,輕聲道:“陸將軍微有內傷,似在咳血……而後是秦大人送陸將軍去榮小侯爺的別院那裏。”

肖圓圓沒有再說什麽,他大步往廳外走。何小花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妄動。”

肖圓圓回頭,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幽光,微微瞇了瞇眼,只是看著何小花,緊緊抿著唇。

“處裏應該去追查殺手了,在這個時候,你應該好好養傷,不是去讓陸安衍分心。”

肖圓圓默然無語,他知道何小花說的都對,他必須盡快養好傷,這段時間的風平浪靜只怕是狂風暴雨的前兆。只是……總也還是有些不放心。

“榮銘的醫術不錯,陸安衍的傷,在他手上問題不大。”何小花接著補充道,眼中一閃而過的卻是重重憂慮,上次陸安衍的傷有多嚴重,他心中有數,榮銘就算是神醫,這短短十天,能讓陸安衍勉強可以行走自如已經是很不得了了,但如今卻又是動武又是勞心的,陸安衍的身子……何小花不動聲色地將擔心壓下。

“逃出去的那名殺手死了。”一臉嚴肅的林霖大步流星地從廳外走了進來,看著九處裏受傷的五人,他的眼眸裏是一股惱火,前段日子才折了一批,今天竟然又傷了一批。

何小花和肖圓圓微微一楞,原本冷凝的氣氛松弛了一些,何小花奇怪地問道:“這麽快?”

“他撞上剛回京的端瑞了。”

廳內頓時一陣靜默,良久,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響起,“那人好像長得不咋樣,可能是醜到了端瑞。”所以死的這麽快。

“皇上,陸將軍遇襲。”謝奎進了書房,迅速朝著上首的李明恪回稟。

正在批閱奏折的李明恪手一抖,墨汁花了奏折。他放下筆,皺著眉道:“安衍可有礙?”

“陸將軍受了點內傷,秦燁送他去榮小侯爺那了。”

“截殺的人呢?”

“擊殺兩人,逃了兩人。”

李明恪沈默了下來,臉色陰沈陰沈的,半晌後說道:“查到底。”

夜風從窗外掠過,絲絲涼涼的竄了進來,李明恪握緊有些僵硬的手,接著道:“安排一下,該見一見西戎使者了。”

“是。”

襲擊之後

驛使館裏,一道灰影一閃而過。驛使館外的侍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總覺得好像剛剛有什麽劃過去,但仔細查看了一下,卻又什麽都沒有找到。

躺在床上的拓拔野翻身而起,一掌往前拍了過去。

來人猝不及防接了一掌,悶哼一聲,被震退了數步,拓拔野迅速向前,正要繼續出掌的時候,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阿弟,是我。”

拓拔野收掌停下腳步,點了屋中的燈,就著昏暗的燈看向來人,來者正是拓跋海棠。只見他一身黑衣,殘破的鬥笠拎在手上,捂著胸口側頭吐出一小口血,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不自然的青色。

拓拔野迅速搭上他的手腕,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抵住拓跋海棠的後心,緩緩輸入一縷真氣,穩住他體內紊亂的真氣,慢慢調平,好一會兒,才將真氣撤了回來。

拓跋海棠舒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怎麽回事?誰傷了你?”拓拔野臉色凝重地問道。雖然他們倆並沒有遺傳到他們那位武道宗師父親的武道天賦,習武的根骨不是非常好,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傷到的。尤其是拓跋海棠還有宗師的指點,武道境界還是過得去。

拓跋海棠緩緩低下頭,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後,輕聲道:“阿弟,陸安衍這人,你要小心!千萬小心!”說完這話,拓跋海棠並沒有再作停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拓跋野忽然開口道:“拓跋海棠,你該回北荒了。”

拓跋海棠停住了離開的腳步,意味深長地回頭看著拓拔野,良久,才苦笑道:“我本來打算今晚就回北荒的,走之前給你留份禮物……現在看來,我還是先不走比較好……”

拓拔野撇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們的協議不是這樣的,你還是按照協議來,莫要多管閑事!”

“阿弟,”拓跋海棠微微嘆了一口氣,卻也不和拓拔野爭辯,他皺著眉道:“今晚我去探了探底,發現還有一波人截殺陸安衍他們,是你派出去的麽?”

他也沒有等拓拔野回答,沈聲道:“我不放心……無論如何,接下來,你要小心行事,陸安衍這人,你多放些心思,如果有機會,就立刻除了他。”言罷,拓跋海棠飛身出了屋子,身影矯捷地隱沒在黑夜裏。

拓拔野漠然看著拓跋海棠消失的身影,掌風一揮,屋子裏昏暗的燈瞬間就滅了,黑暗中,拓跋野咬牙切齒道:“陸安衍。”他的聲音很低沈,但話語裏的陰寒卻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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