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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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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滑下來。她只覺得心口一窒,幾乎要吸不上氣,手腳冰冷得很,手指哆嗦著觸到他的裏衣。忽然,一只有些冰冷的蒼白的手握住她不斷在抖動的手,姜徳音擡起頭來,看著陸安衍近在眼前的臉,那張臉白的嚇人,盛滿疲憊的眼睛裏清澈地倒映著她的樣子。

“阿媛,別怕,”陸安衍握著姜徳音的手,控制住疼的幾乎要顫抖的身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低聲安慰道,“我……沒事……”

姜徳音怔怔地註視著他,默然無語,看著陸安衍勉強撐起來的笑臉,她鼻頭一酸,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從精致小巧的臉上滑落。

看到姜徳音紅著眼睛無聲哭泣,陸安衍忽然間有點手足無措,他慌亂地伸手想替姜徳音拭去臉上的淚水,卻扯到了胸口的傷,不由地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就一頭栽到姜徳音的身上。

“安衍哥哥……”姜徳音扶住陸安衍倒過來的身子,著急地喊道。

江醒騰地從一旁站起來,冷冷地伸手從兩人間穿過,巧勁一使隔開姜徳音,自己扶著陸安衍,眼角撇了一眼姜徳音滿是淚水的臉上,忽然很想直接將手中的陸安衍甩下。他突然理解了姜修竹那種“任何公的都不準靠近我妹妹”的心態了。瞅著這陸安衍,原本還是心中敬重的陸將軍,現在看起來只覺得是哪都看不順眼的臭小子了。

“好了好了,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江醒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雖然嫌棄,但將陸安衍放下的動作卻很輕巧,一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眉頭微動,翻手又扔了顆綠色的藥丸給陸安衍,而後低頭拉開衣裳,審視了下傷口,隨意地看著胸口上的斷箭,道:“嘖,運氣不錯,這箭雖然貫穿了過去,但都避開了關鍵要害,所以也就血流得多了點,看起來可怕一些,比之你上次的傷來說,不足為慮。”

江醒說著又將衣裳掀開一些,露出陸安衍深深嵌著暗器的腰際,看著暗器尾部露出來的槽口,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地道:“好陰毒的暗器!”

他還沒研究完,陸安衍已經面無表情地將挑開的衣裳掩上,江醒不悅地看向陸安衍,冷聲道:“都是大小夥子,有什麽看不得的?”

陸安衍的眼神有些無力,他垂下眼瞼,輕輕說道:“阿媛,我沒事……你……先出去……”

江醒恍然醒悟過來,他剛剛竟然忘記了男女有別,居然當著姜德音的面,掀開男人的衣裳……這事如果讓姜修竹知道……江醒白皙的臉一下子陰沈下來……

“阿媛,你先出去。”江醒轉過身來,沈聲對阿媛道。

姜德音握著拳頭,雙唇緊閉,似乎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她低頭走到榻邊,俯身蹲下,拉住陸安衍冰涼的手,倔強地道:“我不。我跟著宮中醫女學過,能給二哥當助手。”

陸安衍閉了閉眼睛,此刻勉強能動的手,反手握住都沒察覺到自己渾身發抖的阿媛的同樣冰冷的手。他怎麽舍得讓阿媛直面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更何況可能還需要她下手處理……

“阿媛,聽話。”陸安衍委頓無力地說道。

姜德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擡頭犟著看向江醒,抿得緊緊的唇,顯出她的堅持。

江醒看了她一眼,看著平常乖巧害羞的阿媛面上的擔憂和堅持,眸子中溢出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情愫,心頭微動,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冷肅的臉上浮起一抹無奈:“待會兒我可要在他身上動刀子,他身上的傷血肉模糊的,你要不怕……罷了,既然你堅持,那你就留下……”

“江醒!”陸安衍聽到這話,不由地厲聲喊道。他的聲音並不大,也很無力,卻給人一種強硬的壓力。

身旁的姜德音握著陸安衍的手,頭低低地抵著手,帶著淺淺鼻音的聲音柔軟委婉:“安衍哥哥,讓阿媛陪著你,好麽?”

屋裏一陣沈默,光線透過窗縫照進來,站著的江醒臉上有些陰暗交錯,他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陸安衍感受到手上的濕潤,阿媛……她在哭……他只覺得心口疼的厲害,之前吃的藥發了藥性,兩處的傷倒是沒有什麽痛感了,他的阿媛啊……陸安衍勉強笑了笑,輕聲說道:“好,那待會兒,阿媛如果難受了,就出去好麽?”

“嗯。”姜德音悶聲應道。

江醒拎著收拾好的藥箱走過來,一排排的藥瓶擺出來,他沖著陸安衍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姜德音看了看江醒,回頭望著陸安衍,眼中滿是擔憂,取出雪白的錦帕拭去陸安衍額頭的冷汗。

陸安衍困難地沖姜德音笑了笑,大概失血過多,他明顯覺得自己的體溫較之往常低了些,嘴裏有些發幹:“一點小傷而已,別怕。”

站在榻旁的江醒打開一個瓷瓶,一股濃重的藥味飄了出來,陸安衍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不用茛菪,我不能全無意識。”

江醒握緊手中的瓷瓶,挑了挑眉,道:“不用?胸口的箭直接□□還好,腰上的暗器可是要挖出來的,等下你要是疼的亂動還得了!”

陸安衍不是逞強,只是茛菪用的多了,他身子撐不住,用的少了,他意識迷糊,到時只怕會無意傷人。但確實不用藥他可能也撐不住,想了想,艱難地道:“用銀針紮穴吧。”

江醒臉上神色微一遲疑,之前不是沒想過用銀針紮穴進行麻醉鎮痛,只不過效果畢竟不如用藥。可見陸安衍堅持,江醒也只能放下手中的藥,從藥箱中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裏面是一排排的銀針和金針,他抽出數根銀針,掀開陸安衍的衣裳,紮向內關、孔最、合谷等穴位,一絲絲的真氣內勁順著銀針滲入,過了一陣子陸安衍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思有些恍惚。

“動作快點。”陸安衍瞇了瞇眼,“盡量讓我保持清醒。”

轉頭望著姜德音白嫩的臉頰,那帶著淚水的雙眼布滿了心疼,他忽然笑了笑,如果能有阿媛相伴,他不介意多傷幾次……

江醒的手很穩,兩只手指捏住短短的箭頭,用力往外一抽,帶出一股血花,陸安衍只覺得胸口隱隱一痛,卻聽叮的一聲,箭頭已經扔到一旁高幾上的茶盤裏。姜徳音迅速將止血消炎的藥粉灑上去,剛剛灑上去就讓血花沖開,她立馬又灑上去,重覆三四次後,灑了厚厚一層,血才緩緩止住。

姜德音取出錦帕又給陸安衍拭了拭額上的汗,江醒從藥箱中又抽出一把新的中號小刀,他擡頭看了一眼陸安衍,輕聲說道:“忍著點。”

江醒低頭,一只手握著鋒利的刀刃劃開嵌入暗器的皮膚,血立刻就湧了出來,另一只手從布包裏抽出鑷子,用勁夾住暗器,一點點拖出來。

陸安衍將痛哼聲壓在喉間,抿緊了雙唇,臉色比榻上的床單還要蒼白,額上是細細密密的冷汗。隨著一點點扯出來的梭形暗器,陸安衍腰際的傷口慢慢撕裂開,可以看到裏面翻轉出來的腥紅,姜德音的貝齒死死咬住了下唇,她眨去眼中的淚水,緊緊握住陸安衍的手,好一會兒,不忍地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怒火與心疼。

這枚梭形暗器較之正常的梭形要長一些,所以傷口也更深了一些。江醒看了眼陸安衍,此時的陸安衍渾身都疼的浸透了冷汗,卻始終一聲不吭。江醒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而後化作古井無波,下手麻利地將已經挖開的梭形暗器拔了出來,鮮血泉湧而出。

姜德音正要將藥粉灑上去,江醒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手中不停地將酒精灑到抽出來的細針上,手指靈活地把羊腸細線穿過,密密地將猙獰的傷口縫起來。

好似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江醒收針斷線,示意姜德音將藥粉灑到傷口上。姜德音微微抖著手指,將藥粉灑落。然後配合著江醒將紗布給陸安衍纏上,陸安衍渾身虛軟無力地躺在榻上,他想看看姜德音,但發現自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姜德音心疼地看了陸安衍一眼,直到此刻,她的心神無來由地一松,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她沒有放開握著陸安衍的手,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笑裏滿滿都是嫌棄自己的沒用,不過是看看,卻嚇得腿軟。

“嚇到了?”江醒看了眼臉色異常難看的姜德音,一邊收拾著器具,一邊關切地問道。

姜德音沈默了片刻,才低低地道:“沒有,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感覺到姜德音低落的情緒,江醒又看了看姜德音,卻發現她的唇下竟然隱隱有著血跡,不由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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