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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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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衍握著拳頭,將手隱在袖中。

李明恪抹了一把臉,把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都抹去,看著陸安衍那張憔悴的臉,無聲地動了動嘴唇,那一句對不起卻始終沒有出口……閉了下眼,再睜開,眼眸沈沈,已然恢覆成了那個深沈冷靜的帝王。

“陸卿,回吧。”

“是,皇上。”

待目送了陸安衍出去,禦書房裏又恢覆了清冷,李明恪的眼中閃過一絲黯淡,冷硬的面上透出絲感傷,而後又將這股情緒拋之腦後。

“一切照計劃開始。”

“是。”薛燁從書房的暗門處走出,領命應道。

接二連三

離宮的馬車裏,陸安衍挺直腰板坐在車內,若有所思。好一會兒,他疲累地往後靠了靠,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明恪……變了很多……

“陸將軍,你這樣不行。”熟悉的話語伴著娃娃音在車內響起,馬車內,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人,正是七處處長肖圓圓。

“小花說,你要好好靜養,不能動武。”肖圓圓木著一張臉,想了想,又補充道: “你剛剛提了內勁。”

“肖處有心了。”陸安衍對於肖圓圓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睜開眼睛,扯了扯嘴角笑道。

肖圓圓頓了頓,聽了聽車外的動靜,才低聲道:“陸將軍,這樣……您會死的。”

陸安衍沈默,忽然啞然一笑,笑中有說不出的辛酸,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時間有些惘然,淡淡地道:“人總會死的……何況他,不僅是皇上,也是我的兄長。”

肖圓圓皺了皺眉頭,忽然吐出一句話,聲音輕的幾乎要聽不見:“皇上始終只是皇上。”

似乎聽見,又似乎沒有聽見,陸安衍一直很平靜,只是臉色愈顯蒼白。

“肖處,有一件事要麻煩您一下。”

“嗯?”肖圓圓疑惑地看過來。

“待會兒回府,麻煩您幫我遮掩一二。”

肖圓圓還沒有反應過來,卻只見面前的人驟然側身嘔出一口血,而後是毫無預警地倒下。肖圓圓沈著臉,一手抱住人,一手探向陸安衍的脈息,脈息虛浮無力,懷中的人身子微燙,是在發燒,呼吸間還可以聞到淺淺的酒味。

“小花,快點。”肖圓圓一手抵著陸安衍的後心,緩緩地疏導著他紊亂的內息,轉頭對著車外的車夫喊了一聲。車外低頭駕車的車夫擡起頭來,露出了何小花那秀氣的面容,原先陸府駕車的人早就不見蹤影了。

寂靜的夜裏,馬車飛速前行,直向陸府。

到達陸府前,何小花掀開車簾,摸了一把陸安衍的脈,臉上閃過一抹不虞,伸手探入腰間,摸出三根銀針,快速地紮入幾個穴道。肖圓圓的手牢牢貼在陸安衍的後心上,感覺得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猛烈地幾乎要跳出來,而後又迅速地慢了下來,漸漸軟弱無力,一霎間就微弱地幾乎要察覺不到了。

“圓圓,加大內勁,走一圈內息,活一下氣血。”何小花撚著銀針有點急切地說道。

“唔。”肖圓圓手掌微翻,霍得加大手中的內勁,拍在後心處,內勁透體而入,原本近乎要停滯的心脈又重新活動起來,昏昏沈沈的陸安衍悶哼一聲,面上漸漸有了幾分淺淺的血色,慢慢醒轉過來。

“到陸府了。”何小花看陸安衍完全醒了過來便拔出了銀針,示意肖圓圓收勁,“等下進了房,我再給你理一次。”

“多謝。”陸安衍艱難地喘了一口氣,低低應了聲,但在下馬車的時候,行進間卻已經恢覆如常,完全看不出剛剛的兇險。車外立著車夫,車夫看起來有點迷糊,恍恍惚惚地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來的。車內的肖圓圓和何小花卻早就不見蹤影了。

陸安衍沒有去管肖圓圓和何小花的動作,只白著一張臉,對著西苑門口的李越和小滿點頭示意,便繼續往屋裏走。

“不必候著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陸安衍轉頭對著李越和小滿吩咐道。

小滿急急接道:“可您的藥,還沒喝……”

“無礙,明早再喝,你們先去歇著吧。”

“是。”李越拉了拉還欲再說的小滿,便低頭應道。小滿不解地看了一眼李越,李越使了一個眼色,而後,便拉著小滿退了出去。

看著兩人離開房間,陸安衍扶著床沿坐了下來,身上並不覺得疼,只是有點冷,他的腦子開始一陣陣泛著迷糊……等到他意識稍微清醒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床上了,身上蓋著衾被,隱隱約約地聽到細碎的交談聲。

“你……行不行……”肖圓圓遲疑了下,對著正在收拾銀針的何小花道。

何小花側了側臉,靦腆地低頭一笑,可開口的話卻是陰惻惻的:“肖圓圓,那你下次受傷就別來找我了。”

“哦,那我去找南圩。”南圩是九處的二把手。肖圓圓想了想,無所謂地回了一句。

何小花讓這句話噎得翻了一個白眼,咕噥道:“南圩功夫不到家,回頭還不是要我來。”

“陸將軍體內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何小花和肖圓圓解釋了一下,又盯著醒轉過來的陸安衍,慢聲細語地道:“您如果還是這般不愛惜己身,只怕是永遠都好不了的。”

陸安衍吃力地坐了起來,肖圓圓伸手搭了一把讓他靠在床上。陸安衍覺得身上不似先前那般畏寒,松快了一些,想來是何小花下手醫治了一番。他拱了拱手,道:“又麻煩何處長了。”

何小花皺起秀氣的眉,作為一名醫者,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聽醫囑的患者。若是其他人敢如此肆意妄為,他不介意送人一程,直接下黃泉,省心省事。

“陸將軍,剛剛給您紮了針,撫順了您體內傷勢,藥方我也重新給您調整了,”何小花收好行頭,想了想又接著道:“這次的藥方,藥勁有點重,但不會傷著您的根基。服了藥後,您可能會出現反覆發燒、精力不濟等情況,但只要多睡睡就好,傷勢也會快速恢覆。”

“陸將軍,服藥期間,不可飲酒,不可喝茶,不可動武。”何小花肅著一張臉,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肖圓圓,雖然肖圓圓的臉上沒有什麽神情,但熟悉肖圓圓的何小花自然是看得出隱在他眼中的擔憂,嘆了一口氣,補充道:“如果您不遵醫囑,下次只能另請高明了。”

“……好的,在下記著了。”陸安衍聞言,淺淺一笑,略帶著歉意道。

“陸將軍,”肖圓圓在一旁沈默良久,忽然開口道:“西戎遣使入朝在即,請您務必好好養傷。”

陸安衍半倚在床上,知道肖圓圓是在擔憂他,也不說破。

“好的。”

“那您休息,告辭。”

言罷,兩人也不待陸安衍回應,窗外枝葉搖曳,人已不見蹤影。

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陸安衍看著窗外搖晃著的影子,心中卻不斷回想著今日皇上說的話……忽的,原本開著的窗子順著一股暗勁闔上。

陸安衍淡淡一笑,收回心思。

“謝謝。”

翌日,陸安衍開始服藥,服了藥後,他確實沒有精力去關註其他的了,因為他開始斷斷續續地發燒,熱度總是燒了又退,退了又燒,反反覆覆地折騰了十來日。每日都是昏昏沈沈的,只不過他能忍,除了貼身在旁的李越和小滿,倒是對其他人都瞞著緊緊的。但人卻肉眼可見地消瘦下來,原先的衣裳都穿出了弱不勝衣的感覺。可除了這些不良之處,他的傷確實如同何小花所言正在飛速好轉。但因著反覆的發燒,精力不濟,加之李越等人的有意瞞著,對外邊引起軒然大波的消息竟是半點不知。

上京大案,大理寺少卿姜修竹貪贓枉法、勾結外邦、陷害忠良,已緝拿入獄。

獄中

夜雨落在青石板上,露出滴滴答答的聲音。陸府西苑的書房裏,陸安衍披著外衣坐在桌前,人雖清瘦,但氣色看起來卻不錯。他坐在椅子上,沈默地看著面前跪著的李越。

“你和小滿一起去北莊。”陸安衍面無表情地說道。

李越驚得擡起頭,不由自主地喊道:“少爺!”他的聲音由於情緒的變化而有些破音,不斷叩首:“屬下知錯了,少爺您別趕屬下走。”

陸安衍溫潤的臉上只剩一片寒意,雙眉緊蹙,帶著淩厲的氣勢。李越打小就跟著陸安衍,看到這,他知道少爺生氣了,他想著讓少爺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所以才幫著瞞過去姜家的消息,卻沒想少爺會因此惱得如此嚴重。

李越重重地叩首伏地,低低的聲音裏帶著惶恐:“少爺,您別氣,您要是惱了屬下,就責罰屬下……不要趕屬下走……”

陸安衍心中確實惱怒李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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