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出五刀會在臨安受困的消息，你認為當年與前任宗主聯系的那個人會主動出手拉他一把？”慕容寅晟明白了韓致遠的意思。

他是想通過五刀會去引出藏於皇城之中的那個幕後的身影。

韓致遠笑道：“之前那人一直不與五刀會聯系，現在這麽好的機會送到他跟前，能夠與杜玉相當的替死鬼，他舍得放過？”

“你用什麽人布下的獵網，如此悄無聲息？”慕容寅晟好奇。

五刀會常年都要與官府周旋，對朝廷官兵有異常的敏銳，怎能沒有發現埋伏？他也沒見韓家與嘉王府有人被派出去辦私差。

“此時告訴你也無妨，我只用了兩個人，吳崢與陸元韶。”

“是這二人……陸元韶奉聖命奔赴安南，嘉王府衛吳崢為追回黃裳繪制的星圖一路跟隨同行，這則消息是假的？”

“朝廷的消息是真的，不過人並沒有去安南罷了。”

“呵……”慕容寅晟輕笑，“如果連皇帝都不知道真相，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韓致遠也不掩飾，“皇帝確實不知，我還怕他露餡，傳出風聲壞了我的事。”

“這招我喜歡。”

韓致遠摸到桌角的火石，擦碰了幾下，火星閃爍，“現在更簡單一些，我不用等五刀會宗主的消息，確實已經有尋找幕後黑手的方向。”

“哦？”慕容寅晟跳下桌子，轉身，雙手按在桌面上，“是什麽人？”

“慕清顏推測，應該是佑聖觀。”

“顏娘想到的？”

韓致遠的唇角在黑暗中輕輕翹起，這一笑有些不自禁，為沒有令他失望的顏娘。

“想來想去，我認為由你這位高手去盯著佑聖觀最合適。如果發現你要找的宗主出現在那裏，正好可以為慕成安出手報仇。”

慕容寅晟冷笑，“然後你就能夠在沒有掌握到十足證據的情況下帶人步入佑聖觀，對這座地位不凡的禦前宮觀出手，以五刀會的出現為借口展開查審。”

“我需要一個由頭，你需要五刀會宗主的下落，這就是我們的合作。等我們解決掉所有的事，也就沒人再為了針對你去找慕清顏的麻煩，大家都回到相安無事，皆大歡喜。”

慕容寅晟聽到韓致遠雙手擊掌的聲音，轉身走，“如你我所願。”

有夜風再次灌入屋中，帶著入夏的悶熱，很快屋子裏沈寂下來。

韓致遠打著火石點燃油燈，一束火苗重新開始跳動，亮光瞬間裝滿了屋子。

天亮時分，韓四與周虎一同回來。吳崢與陸元韶因不便暴露，以不明人身份與五刀會動手，後趁夜在暗中追捕遺漏，到了天亮如約藏入蕭家準備的住所。周虎以被韓致遠派去了解情況的身份由暗轉明，隨臨安知府與城守軍繼續追查，韓四趕去之後也幫了一夜的忙，留守城外客棧的五刀會弟子大部分被殲滅緝捕，其中還有兩人行如死士，無路可逃之後吞毒自盡，與當初被引到刑部地牢的人如出一轍。

此事在早朝上被群臣重議，突然冒出個五刀會作亂讓他們個個驚色。

“五刀會是些什麽人？似乎有那麽點印象，又不太記得。”一位老臣苦想。

“好像大概有三十年前？有地方發生過命案，好像提過五刀會？”另一個老臣詢問刑部尚書崔大人，“不知刑部可留有案宗？”

崔大人道：“這都沒有具體時間，刑部那麽多案宗可不好查。”

“父皇，”趙擴上前承認，“兒臣對五刀會略有了解，起因是由於冒充慕成安被殺的那個身中五刀的死者，那時兒臣便調查過各地案宗，收獲甚微，之後在漳州時略有發覺開元寺與五刀會有些牽連，但因沒有頭緒，又怕出錯造成無中生有的流言恐慌便沒有提及，但兒臣從未放松對此事的留意，請父皇放心，兒臣定會將所有不法之徒全部剿獲，絕不會留下任何遺漏。”

“哦，只要你留意就好。”趙惇聞言，松下了些心，揉揉脹痛的額頭，撫正頭戴的皂紗展腳襆頭，“最近這些事一樁接一樁，實在令朕煩憂。你要替朕警醒著。”

“父皇放心。”

“這個什麽五刀會此番出現在臨安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趙惇擡手一揮，“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朕當朝交代與你，不論此案涉及何人，你都可以先自行處置，以我大宋朝廷安危為重，之後再稟亦不遲。”

“兒臣遵旨。”趙擴拱手。

散朝後，留正與周必大一起同行，在和寧門外等著趙擴出來。

“這五刀會的什麽事，是不是韓致遠那小子使的怪？”留正迎上趙擴，壓低聲音問。

“五刀會是真正存在，只是昨夜的兇案是致遠助了他們一臂之力。”趙擴承認。

“殿下在早朝上那麽一說，我就知道那冒出的什麽身份不明之人是韓致遠安排去的！”

“這可不像韓致遠平常的行事。”周必大捋捋胡須，“五刀會還未入城，就鬧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打草驚蛇啊，你們有他們頭目的下落？”

“會抓到的。”趙擴以此作答。

留正拉著趙擴又往旁邊避了避，“嘉王殿下，你跟老臣說實話，這次，你們是不是瞄準了哪個特殊身份的人？你告訴我們老哥倆，也好讓我們有個準備，對我們你還不信麽？”

“留大人何出此言？”

“嘉王殿下在今日早朝上最大的收獲不就是為了當眾得到聖上的那句口諭？”周必大道。

“小王的意圖很明顯麽？”趙擴提起了心。

這確實是他此次上朝的目的，只要有了皇帝的那句話，等查佑聖觀的時候就少了阻礙。

留正扯扯胡須，點點頭，“是有那麽點。若是將殿下與韓致遠想在一起，再細琢磨，明顯，有點明顯。”

“小王知道了，二位大人告辭。”

趙擴不敢耽擱，馬上告別兩位宰相，上馬匆匆奔去。

“老周，你說這事兒還能扯出哪個身份特殊的人？”留正望著趙擴飛速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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