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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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淩牧野開出的條件,讓莊飛揚無法拒絕。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一路上,光莊飛揚看到的偷拍記者,就有5、6個人,但淩牧野好像全然不在意,就這樣和她大大方方地牽手,然後大大方方地辦手續。

一切辦妥後兩人走出來,在民政局的門口,淩牧野突然放慢了腳步,他拿著剛到手的結婚證,壓低了聲音歪頭對著莊飛揚溫柔地笑了下,然後告訴她:“微笑。”

他的聲音很輕,但又帶著蠱惑的力量,莊飛揚糊裏糊塗地就跟著也笑了起來。

哢嚓~快門聲響起。

於是,某家記者“剛好”捕捉到了這對兒新人“甜蜜”的瞬間:淩牧野和莊飛揚領完證,還沒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就開始互相溫柔地傻笑起來。

發現被拍,莊飛揚後知後覺地懊悔,她怎麽這麽容易就被他利用,又被拍到了貌似幸福的合照。

上次他求婚,媒體也是這樣不明所以地抓拍……

想到自己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在演戲,莊飛揚的心情暗了暗。她默默收起臉上的笑容,接過結婚證,然後把證件隨手放進包包裏。

淩牧野順著莊飛揚的動作看了看她的包,沒有說什麽。

“終於搞定了,雜志社有點事,那我先走了。”莊飛揚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經過一個晚上,她已經明白了為什麽淩牧野要這麽急著領證:還有什麽辟謠方法能比一張貨真價實的結婚證,來的更有說服力呢?

至於淩牧野今天、或是日後的種種恩愛表現,都不過是辟謠的補充罷了。

其實她是願意幫他的,她不願意的,只是淩牧野的不夠坦白而已。

而且,她真的很想問問他,為什麽他會去藍茨默酒吧那麽多次,為什麽他一個性取向正常的人,會那樣暧昧地在酒吧裏和那些男人那樣地碰杯。

“我送你。”淩牧野晃晃車鑰匙。

“也好。”如果他要的是體貼、恩愛的好老公人設,那她就配合吧。

一路無言。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雜志社的小姑娘們很懂事,來和莊飛揚匯報工作的時候都是自然的神情,不該八卦的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莊飛揚放下心來。

外面再亂,她也不希望本職工作受到什麽幹擾。

盼歸雜志社,是她最後的底線。

然而,2天後,還是有個不速之客,闖進了盼歸。

曾來。

這個人,已經把莊飛揚最初對他一見如故的好感,全都給敗光了。

“我都沒去找你,你怎麽又找來了?”想到曾來那些照片惹的一堆麻煩事,莊飛揚就對他客氣不起來,一張嘴,就針鋒相對。

曾來隨意地往會議室的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輕輕地敲著,擡起頭來看她:“我不是告訴過你了麽,淩牧野這個人,不值得你嫁。”

莊飛揚皺眉,有點意外曾來會是這樣的開場白。

她坐下來和他對視,輕飄飄地答他:“嗯。”

曾來等了幾秒,見莊飛揚沒打算多說話,就接著對她說:“那你怎麽還嫁了?”

“關你屁事啊?”莊飛揚實在沒忍住,立馬爆了粗口。

她好幾年沒有這麽粗魯過了。

曾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那雙平素裏無波無瀾的漆黑雙眼,突然亮了起來,就像是……就像是漫長的黑夜裏突然閃過的流星,明亮驚艷但又轉瞬即逝。

莊飛揚驚訝於他臉上的明暗變化,再想深究的時候,曾來就換了神情,又回到了最初的空洞。

真是個奇怪的人。莊飛揚抿了抿嘴角,繼續問他:“為什麽淩牧野不值得嫁?”

曾來聳聳肩,嘲弄地說:“這不明擺著的麽,他是gay啊,或者至少他有那方面的傾向。”

莊飛揚慶幸,還好她把曾來帶到了最角落裏的會議室,不然就他這個音量,怕是要吼得整個盼歸人盡皆知。

莊飛揚向下擺擺手,示意曾來小點聲:“我嫁不嫁淩牧野這件事,您就別管了,世上那麽多值得你操心的事,就別再多加上我這件了。”

“這世上,如果你和淩牧野的事還不值得我操心,”曾來語氣調侃,“那還就真沒什麽其他我願意操心的了。”

莊飛揚抓住他話裏的重點,問他:“你之前認識我?”

曾來搖搖頭。

“那你之前認識淩牧野?”

曾來沒否認。

莊飛揚心裏有了數。

她想了想,繼續問他:“你為什麽對淩牧野這麽大的敵意?”

曾來敲桌子的動作突然停止,他的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在回憶某個遙遠的場景。

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莊飛揚也不催他。

她發現曾來和淩牧野一樣,側臉棱角都很淩厲。

“淩牧野害死了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曾來開口,語速適中,語氣平靜。

但這句話聽在莊飛揚的耳裏,卻宛如驚雷。

“什麽?”莊飛揚歪頭,困惑的神情。

曾來收回目光,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莊飛揚,他這次的語氣帶上了狠勁:“我說,淩牧野害死過人,他自然不值得好過。”

莊飛揚還是和剛才一樣困惑的表情:“害死過人?什麽時候?”

“四年前。”

四年前?莊飛揚的腦袋轟的一聲。

四年前,她還和淩牧野在談戀愛呢。

“怎麽可能?四年前我還和他在一起呢。我男朋友殺了人,我怎麽不知道?”

曾來嘲弄地一笑:“他殺人,還用得著他親自動手?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哪一樣不能殺人?”

莊飛揚懸著的心稍微放松。

淩牧野的人品她還是相信的,殺人這樣突破道德底線的事,淩牧野是不會做的。剛剛聽曾來沒來由的一說,她是關心則亂了。

“我去給你拿杯喝的。”莊飛揚穩了穩情緒,推開門去茶水間拿咖啡。

再回到會議室的時候,莊飛揚已經有了主意。

她把咖啡遞給曾來,也不急著坐下,她斜靠在曾來對面的墻上,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說:“你把我繞糊塗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曾來接過咖啡,也喝了一小口。

莊飛揚離開的幾分鐘裏,他也調整好了情緒。

曾來看著莊飛揚,誠懇地說:“我還是那句話,淩牧野不值得你嫁。”

對話又回到了原點。

莊飛揚低頭,吹了吹杯裏的咖啡,溢出來的熱氣飄在她的臉上,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來以前和淩牧野在一起的某些溫暖的片段。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為你好。”曾來站起身,說著就往門外走。

“我必須和他結婚,”莊飛揚放下咖啡,“但是謝謝你的好意。”

曾來不耐煩地揮揮手:“不用。”

莊飛揚盯著曾來的眼睛,不放過他眼神裏的每一個細節,執著地問他:“網上的那些照片,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洩露的。”曾來無所謂地聳聳肩,並不打算回答的態度。

還是這副張狂的樣子!莊飛揚並不意外他會是這個反應。

“既然你不想告訴我到底是誰洩露了照片,那就聊聊你說淩牧野害死了人的事吧。你剛才說,4年前,他害死了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那是怎麽回事?”

曾來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莊飛揚,冷冷地說:“不如你自己去問問淩牧野,4年前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

說完,便離開了。

曾來走後,莊飛揚一個人在會議室裏待了很久。

她想起過去她暗戀淩牧野時的酸澀、終於和淩牧野在一起時的甜蜜、無端被淩牧野分手時的心痛、經久後與淩牧野重逢時的無言……

酸甜苦辣的畫面像老舊的電影,一幀一幀在她的眼前回放。

她知道,淩牧野是她從來都躲不開的內心深處最原始的羈絆。

不論出於什麽原因,此時此刻,她都願意幫助他,她不願意讓任何人抹黑他。

“小周,”莊飛揚打電話給秘書小周,“之前盛澤公司要我們在新年特刊上做淩牧野的專訪,你去聯系下盛澤那邊的對接人,問下他們,計劃有沒有變動。”

“最近淩牧野的負面評論比較多,可能會影響到盛澤對新年特刊的看法。你去打聽下。”

“嗯嗯好的。”小周幹練地回覆。

莊飛揚剛和小周通完話,淩牧野的電話就撥了進來。

“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電話裏,淩牧野直奔主題。

“好。”

淩牧野沒想到莊飛揚會答應的這麽爽快,一時間沒有馬上接話。

莊飛揚又喝了口咖啡,安靜地等他的下一句通知。

淩牧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明天正好是周六,你收拾收拾,我周日過去接你。”

“好。”

莊飛揚聽話得讓淩牧野驚訝,他本來準備的一套說辭,竟是完全沒派上用場。

這樣也好……淩牧野志在必得地笑了笑。

她本來就應該一直待在他的身邊,他們已經晚了整整四年,現在是該加快點節奏了。

周日,淩牧野開車來接莊飛揚。

他一進屋,就看到了滿地淩亂的打包箱。

“還是這麽不會收拾啊。”淩牧野搖頭,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個箱子,箱子上纏滿了膠帶並用水彩筆標上了序號、名字縮寫和聯系電話。

這是他當年手把手教給她的打包方法……淩牧野抓著箱子的手緊了緊。

莊飛揚順著淩牧野的視線看了看箱子上的字,沒有說什麽。

“你拿一些生活必需品就行,剩下的明天我叫人過來拉走。”淩牧野用腳輕輕踢開幾個箱子,然後找了個最大、看起來最結實的箱子,蹲下來摸了摸。

“別坐那兒!”

莊飛揚還沒來得及阻止,淩牧野的大長腿就跨坐在了那個大箱子上。

那箱子莊飛揚還沒來得及用膠帶粘結實,裏面裝的都是怕壓的洗衣液、洗發水。

結果可想而知,我們高高在上的淩牧野大老板,坐下去的瞬間,就壓爆了紙箱子,也就順便壓爆了露出來的洗衣液、洗發水。

淩牧野:怎麽感覺我的褲子濕濕的?……尤其是那裏。

莊飛揚:這可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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