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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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進入初秋時分,這個位於地球北部的小破城空氣就已經十分幹冷了。

晨風刮過,就連那些沒穿兩件衣服及兩件以上的風度組硬朗小夥,恐怕都要打起冷顫。

H市是個生活節奏極其緩慢,甚至是非常懶散的城市,七、八點的光景,也不見路上有多少行人。

樓下早餐店裏吃客寥寥,老板估計也沒有做開張生意的意思,沈邪剛進門時要的三屜小籠包,足足等了起碼差不多二十分鐘也還不上桌。

耐不住性子去催,還換來穿著睡衣睡褲的老板娘一記白眼和地地道道的H市方言:“你忙個球啊,這不準備著呢嘛。”

蔣易挺有眼力見,在沈邪脾氣上來前一秒拖著他離開了早餐店。

“也不是非得去他家吃,”蔣易看著還在怒火中燒的沈邪,道:“老沈消消氣,我帶你去我們校門口吃。”

沈邪心情多少有些郁悶,好不容易周六不用值班,本來還是美好的一天,結果大清早的無緣無故讓人拿話堵了兩句,心裏著實不舒服。

心情一不爽,感覺嘴裏不刁著點東西就不踏實,沈邪習慣性的又要去掏煙,半晌還是打住了,搓了搓冷得冰涼的手,問:“我沒記得你們學校門口有什麽早餐店啊?”

蔣易神秘的眨了眨眼,笑道:“全天下也不是只有早餐店能吃早餐,你去了就知道了。”

這還是蔣易第一次做這麽萌萌的表情,沈邪這色痞大愛,不悅拋到九霄雲外,賤笑著說:“小弟弟,你這大清早的就開始勾/引人,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蔣易正在專心等著紅燈換綠燈,然後穿去對面馬路,聞言詫異著,似乎沒明白這貨在說些什麽瘋話。

“再笑一個。”沈邪說著擡起手,往蔣易兩邊腮部拉了拉:“太奶了,我喜歡。”

“滾!”蔣易反應過來,順著手裏書包,一書包砸在沈邪肚子上。

沈邪吃痛撒開手,正好是綠燈,對面走上來幾個校服女生,咯咯咯的嬌羞笑著對他們指指點點。

沈邪很享受女孩兒們的反應,勾著蔣易肩膀的右手又往前伸了伸。

蔣易蹙眉不耐煩的甩開他,自己往前走。

沈邪又湊上去。

蔣易又甩開。

沈邪再次湊上去。

蔣易再次甩開。

……

“臥槽,美食天堂啊這是。”

沈邪對著前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各色小吃攤,驚訝得直直咂舌,

早就聽同事說過市實驗高中門口有一露天大型美食街,吃食繁多而且價位特別合適,推薦他一定要親自去看看。

沈邪倒是挺想來感受一番,不過一直都沒什麽機會。

因為這條小吃街位於市實驗高中後門,而像他這種無論什麽時候都選擇正門進正門出的逼格青年,是不可能找到這麽塊寶藏之地的。

而今真正見著了,但是有一種百聞不如一見的意思。

望著一節接一節小吃攤前密密麻麻的小孩,老人,學生,上班族……沈邪嘀嘀咕咕道:“往常上班時,我說滿大街早餐店怎麽沒見什麽活人,還以為你們這地方的人都不興吃早餐,沒想到大家都跑來這過活了。”

“這不廢話嘛,不然你以為大家靠喝空氣來生存啊。”蔣易第數不清次甩開沈邪摟他腰的手,徑直走向一奶奶的早餐小攤前,熟稔坐下。

小攤老奶奶頭發花白,衣著樸素,笑容十分親切和藹。看上去年齡絕對是耳順天/年,不過手腳仍舊挺麻利。

“小易來啦!”老奶奶熱情招呼道:“還是老三樣嗎?”

蔣易放下書包,笑著點頭:“對。不過今天弄成雙份吧……弄成三份,我順帶給我媽也捎一份。”

小攤老奶奶笑瞇呵呵的說:“好。哎孩子,最近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怎麽才一天不見,食量就多加了一倍。”

蔣易笑道:“並不是,今天帶新朋友來的,連他的一塊要了。”

新朋友沈邪捂著衣兜,走過來笑著跟小攤奶奶打招呼:“奶奶精神氣頭很好啊!”

小攤老奶奶眼睛樂得瞇成縫,一邊下餃子一邊稱讚道:“哎,小夥子順點嘞!”

沈邪挨著蔣易坐下。

來這個小攤吃早餐的人挺多,四張小方桌差不多都坐滿了人,還有好多正在排隊等待的。

總之老奶奶的生意十分紅火。

整片空氣滿是各種食物的香味,很有生活氣息。

沈邪特別喜歡在這種氣氛下進食。

“哎,順點啥玩意?”沈邪拐了拐正在抽筷子的蔣易胳膊肘,不正經的嬉笑著問:“是不是就跟打牌一樣,一路順花那意思?”

蔣易讓他逗笑:“不是老沈你想什麽呢,還打牌順花的。順點,是我們H市誇人好看的地道方言用詞。你丫偷著樂吧,我帶好多人來顧奶奶這吃過多少回的東西了,就沒聽老太太誇過誰好看,你是number one。”

Number one十分得意又騷包的理了理頭發,說:“我覺得你們每個人的審美,都該朝顧老太太看齊。”

蔣易白他一眼:“看把你丫美的,能不能矜持點?”

沈邪抹了把流海,道:“我沈邪字典裏,沒有矜持二字。矜持這玩意表演尺度誇張了叫虛偽,尺度把握低調了就是自卑,橫豎不討喜,我才不要把它,誰愛要,誰拿去。”

蔣易挖苦道:“你真挺厲害的,胡掰瞎扯也能把你臉皮厚,自戀狂這兩點包裝得特別高尚有逼格。”

顧奶奶把煮好的餃子,豆腐腦,豆漿一塊端上桌,轉頭去招呼另一桌了。

沈邪抽了雙筷子,道:“我這不叫胡掰瞎扯,我這叫就事論事。你想想,很多東西如果隨時隨地都要違心端著架子演一場戲,而且演了還不討好,那是不是會很累。既如此,大家何必犯賤去演呢,這不典型的吃飽了撐的嘛。”

沈邪嘴皮子賊溜,一套接一套的理論信手拈來,蔣易也說不過他,索性把嘴閉上,低頭吃自己的。

“嗯~好吃,太他媽正宗了這餃子包的,比我家阿姨手藝好太多個檔次了!”

沈邪現在夾的這個是豬肉韭菜餡的,皮薄肉足,一口咬下去,湯汁灌入口腔,頓時滿嘴飄香。

“還有豆腐腦,臥槽,是我喜歡的口感!”

蔣易鄙夷盯著狼吞虎咽,恨不能把整個腦袋埋碗裏的沈邪:“鄉下人,咱能矜持……咱能註意點形象嗎?還有你吃東西就吃東西,亂叫些什麽,這裏那麽多人,也不怕丟人。”

鄉下人沈邪吃得特別痛快,聞言道:“泰戈爾說過,沈默是金,但在美食面前,沈默就是沒禮貌。這堆玩意這麽香,我還不能誇讚兩句了?要不說兩句,怎麽對得起它們為我提供的味蕾服務。”

蔣易再次無語,沒說什麽,拿過桌上辣醬油舀了一大勺在自己豆腐腦裏,然後問沈邪:“你要麽?”

沈邪抽了張紙巾擦著油水泛濫的嘴角,壞笑道:“不合適吧在這地方討論這種問題,公共場合呢,而且我就是想要,你也不能馬上給我啊。要不留著晚上,你來我被窩,咱們共同探討探討具體操作和分工……”

“啊疼疼疼,啊臥槽臥槽,腿瘸了腿瘸了,我腿瘸了!”

蔣易移開自己高貴的腳,冷眼旁觀對面鄉下人抱著被他一腳踩酸爽的腳背,要死要活的低聲哀嚎。

“看你丫下次還不正經。”

蔣易努力憋著笑,忍笑忍得肚子疼,也發回善心,往他碗裏添了一大勺辣醬油:“加點這個醬,特別有味道,你嘗嘗。”

沈邪額上都有些出虛汗了,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曾今某男子僅僅因為格鬥時輸了比賽不服氣,結束後腦子發熱攻了一下沈邪腰部,也沒多疼,結果他沖上去……

那男的足足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

時代在變化,生物也在進化,高等動物沈邪竟然沒有要還手,或者做其他舉動的意思……

脾氣變好了?!

看來這只高等動物脾氣是真的更新進化了。

“辣不辣?”沈邪等腳背上的痛緩解了後,端起豆腐腦把辣醬油攪拌均勻。

蔣易吃了一大勺,搖頭:“合適。”

沈邪也吃了一口……

“噗!太他媽辣了!”

“那麽辣你居然說不辣!”

“我又不知道你吃不了辣。”

“你不是學霸嗎!D市的人普遍吃不了辣,你地理學到哪了!”

“地理課本就教我D市吹什麽風,哪個經度哪個緯度,也沒說這大城市裏的四足動物吃不了辣。”

“狡辯可恥。”

“就事論事。”

回百合街的路上,沈邪已經足足喝了兩罐冰可樂,嘴裏還火辣辣的像是能噴出一團火。

如果說D市人普遍吃不了辣,那沈邪一定是這幫人中最清湯寡水的那個,平時阿姨炒菜多放兩個辣椒,這貨都能矯情的吃不下飯。

何況那麽一大勺純天然小米辣外加各種辣椒爆炒而來的辣醬油!

沈邪現在難受得想死,哀怨的跟在蔣易後面,嘴裏一口又一口的往外冒熱口水。

為了轉移口腔註意力,沈邪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話聊天:“你和顧奶奶好像挺熟的啊?”

蔣易手裏提著給麗姐帶的早餐走在前面,聽著身後沈邪呼呼呼呼冷氣的聲音,一路差點笑死,臉到現在都還紅著:“嗯,挺熟的。老太太在我們學校門口擺了好多年的小攤了,生意一直都很好,畢竟質量擺在那你也看到了。然而有個成語是這麽說的,樹大招風,有些欠揍的傻逼看不得老人擋了他們所謂財路就來砸場子,很巧的是我也看不慣他們亂了我吃東西的心情,就上去幫忙處理了一下。”

沈邪笑道:“處理?口頭處理?還是什麽。”

蔣易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罵我肯定是罵不過他們的,畢竟都是有過切實性/交體驗的社會青年人,一字一句描繪起來我還能是人對手?”

沈邪挨上來,和他並排走著,順便揩些小油的摸了一把屁股,挑眉:“so?”

蔣易瞪他一大眼,嫌棄的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無所謂的說:“所以我把那傻逼場子砸了,然後帶人和他們打了一架,完了進局裏住了一晚。好在那幾天趕上麗姐回來,是她把我領回來的。”

聽到這,沈邪神情正色下來,問:“那平常呢?進了警局誰管你?”

蔣易說:“清姐。她是我姐,很親很親的那種,算是我除麗姐以外,唯一一個承認的親人。”

沈邪頓了頓,問:“小弟弟,你為什麽好像很喜歡和人約架?”

蔣易停了幾秒,眼神撲閃,半刻無謂笑笑:“青春期叛逆心理嘛,傻逼,這都要問我。”

沈邪沒說話,臉色突然陰沈下來,當然他把情緒隱蔽得很好,沒給蔣易透露半分。

接下來的路程,是在沈默中走完的。

一般沈邪只要不說話,蔣易就不會主動開口,畢竟也不是個喜歡隨時劈裏啪啦找話的人。

走到百合街入口時,一陣嗡嗡嗡的議論聲傳入耳朵。

隱約聽到人群深處傳來麗姐又哭又喊的尖叫聲,蔣易一顆心瞬間揪了起來,朝著前面那一大幫看戲的跑去。

沈邪快步跟上去。

“讓開!”

蔣易擠開一個豁口才剛上前半步,一塊磚頭就哐的砸在他的腦門上……

鮮血直流。

“啊!”看熱鬧的街坊領居尖叫著往後退了一小步。

蔣易呆呆立住了。

然後又是第二下,這次是砸在眉骨上,同樣鮮血直流。

“媽,我疼……”

“蔣易!讓開讓開,一群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傻逼他媽的也不拉著!都給老子滾開!”

沈邪怒吼著推開人群,幾步沖上前去把蔣易摟懷裏護住。

作者有話要說:  笑死心疼死,作者喝著酸奶,已經在懷疑自己是蛇精病的路上暴走了幾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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