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2 章節

關燈
日怎會光臨本侯府中?”

“倚青真是越來越客氣了。”左丘衍笑道,語氣中有一絲嘲諷和怨恨,“莫不是近日玩得太過火了?”

顧隰知曉他要說甚,答道:“本侯自有分寸。”

“那倚青準備如何應付郭原和孫強的調察。”左丘衍立即接口,緊緊地盯著顧隰,似乎要在他身上開幾個洞。

“噢?”顧隰眼眸滴溜一轉,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原來進展如此之快吶?”

左丘衍見他這幅無所謂的樣子,心中沒由來一股無名火。他知曉顧隰的實力,這種事應該不足以摧毀他才是,但這次實在不像他的風格。向來遇到這種事的顧隰,雖面上是笑嘻嘻的,但也會馬上和自己商量對策,而這次他似乎真的玩瘋了的醉生夢死的模樣,毫不在意自己的提醒。

加之前不久在潛龍殿附近的那一事,一股失落和憤怒湧上來,念此他忍不住大聲呵道:“倚青!”

顧隰被他弄得一楞,面容中閃過一絲惶然,有些語塞,半晌他才安撫似地要伸手摸摸左丘衍的臉,誰知左丘衍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接下來卻一把要來抓住顧隰的手臂。

而霍十方反應更快,一瞬便擋在了二人之間,更加陰寒的氣息襲來,如冷雨飄灑,浸染到左丘衍心裏。

左丘衍盯著霍十方面無表情的臉孔,只覺得今日這個人也開始不對勁起來,沈聲道:“關你甚事。”

霍十方眼神中閃過一絲停滯,卻不作聲。

“十方,別鬧。”此時顧隰開口道,語氣中充滿了寵溺,聽得左丘衍耳朵裏都是刺,一根一根,紮在他早已硬冷的心上。

眼見的顧隰輕柔地拉開霍十方,而後十分罕見且嚴肅地對左丘衍道:“阿衍,本侯的事情本侯自會處理好,還勿掛念。”

“然後等到被左丘懿弄死?”

顧隰聞言笑道:“無論本侯發生什麽事,阿衍。”而後他的眼神凝固起來,似乎昭示著什麽。一字一頓道:“你還是得按你的步子,走下去。”

“什麽意思?”左丘衍言道,“倚青,你是不是算到了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顧隰笑得愈發明媚,但也愈發生疏,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只見他轉身吩咐了十方什麽,不過片刻十方便拿來一疊文案,直接遞給了左丘衍。

左丘衍疑惑地接過打開,上面密密麻麻不為人知的內務財政記錄讓他一楞,言道:“怎麽弄到的?”話一出口他便明了,以霍十方的的無花門匿術手段,又有什麽東西是不為他所知的?

“阿衍不必多問,”顧隰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本侯可有的是法子,阿衍只管按自己的步驟走下去便好,一定不會有事。”

這句話說的十分妥帖和關切,完全是以一個友人的語氣在訴說,但在左丘衍耳裏聽來是多麽的疏離。

果真是自作多情,他也不想多求。但心裏仍有幸存一絲期待,這逼迫著他張開喉嚨,謹慎道:“倚青便對本殿沒有留戀?”

此舉一出,他便覺自己言過,從未戀過,有何留戀?

顧隰一楞,面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這表情在左丘衍眼裏看得一片冰寒——看來顧隰果然是沒把自己當甚,心底最後一絲希望都被磨滅了去,化成碎末。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強極則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左丘衍從不是君子,也懂得這個道理。但以他的個性,得不到的,他會不擇手段,想方設法,直到為自己所有。然而面對這樣的顧隰,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或許是因為顧隰太強大,讓他無任何手段可言。

“阿衍,你應該是了解本侯的。”顧隰忽然來了一句。

“對。”左丘衍頷首,“再了解不過。”

顧隰聽聞頗有驚訝地看著他,似乎驚異於他態度的轉變,忽然話多了起來,同時也預示著不好的事情。

“倚青乃性情中人,喜歡則矣,不喜歡也十分明了,乞求不來。”

“哎?阿衍你……”

“似是多情種,其實最無情。”

顧隰沈默了,看著神色釋然的左丘衍,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最終還是道:“你所說確是事實。”而後還是露出笑容道:“阿衍果真了解玉君侯。”

“過獎。”左丘衍沒有任何表情,幹幹地說出這句話來。

顧隰頓了頓,言道:“阿衍應該處理好眼下的事才是,左丘懿的勢力不可小覷,西廠的人力依舊很強大。不過你盡管放心,本侯會幫你解決西廠。”

“倚青也要自保,別弄得到時候自己都出了簍子。”

“哈哈哈,”顧隰笑起來,“阿衍,本侯方才才說過了,無論本侯出了什麽事,你都要按你的走下去。”末了還不放心地補充一句:“千萬別違背自己原來的想法。”

他話中有話,但左丘衍知道自己是絕不可能套出來的。他只能頷首道:“好。”而後轉身不作留念道:“那本殿便先回府,之後若是有甚事,還多聯絡。”

“定會。”

話音落後,左丘衍便緩步踱出了前堂,孤傲的背影沒有一絲戀想,也容不得半分的憐憫。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左丘衍快馬悄然回到府中,心中一片澄明,雖帶了點不自然的瑕疵,但早已通透。他深吸一口氣,這次沒有他想的失落和鉆心。

顧隰之於他,似乎沒有臆想的那麽至高無上的珍寶般重要。

他望向北,那頭是金碧輝煌的宮殿,若有所思;而後他旋身向南,似乎想起了什麽,嘴角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

【中原·勘濰城】

此次下江南的巡回起到了不少的成效,皇帝親巡,加上江南水利遍地開花,為上年的洪災做了很好的調控,今年便成功地避免了大水肆意,百姓得到了一定的安撫。武林那邊也消停了一陣。

七月,也是左丘頡啟程回帝都之時。

一行人現已來到了中原的勘濰城,此地離帝都已然不遠,大約還有一兩天的路程。今日左丘頡在此啟程,天氣炎熱,令人不由得生出煩躁,蟬鳴陣陣的悅耳也不能緩解。

紅葵有雨長穗,青棗無風壓枝。濕礎人沾汗際,蒸林蟬烈號時。

府尹恭敬地為左丘頡呈上了一精致的飯盒,裏邊設有雙層,上邊放置著些許蔬果,下邊是綠豆清沙,消暑解熱。其中上面一片片晶瑩泛著沙紅的西瓜甚是誘人,輕咬一口,果然甜而不膩,爽口至極。

“此乃卑職的心意,天氣炎炎,陛下一路奔波,難免有暑氣。蔬果心怡,綠豆祛暑,可調養龍體。”

“餘大人如此,朕甚是欣慰。”左丘頡溫和地笑道。那府尹聞言立即樂開了花,連連磕頭道謝。於是一行人便謹慎悄然地從府邸出發,沿著勘濰城向北而去。

勘濰城背面是層層疊疊的樹林,雖是茂盛,但卻不成森林那浩瀚。車馬緩緩駛入一片綠洋中,低調而華貴地前行。

玄直坐於馬上,只覺得進到了樹林中稍稍涼爽了些,些許的鳥鳴和蟬聲牽扯著自己的記憶,仿佛回到了兒時,無憂無慮……那種揪心的感覺又湧上來,在仇恨與情愛間徘徊,不得脫身,又不願取舍。

現在只能在此徘徊,用現實的假象蒙蔽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這慢慢的樹林竟還沒有走到盡頭。原本穿過這樹林,再過一個小鎮,就是長陵的遠郊了。行進隊伍中的人有些疑惑,便把目光投向常廣。

常廣凝眉不語,他印象中的樹林的確無如此長路。但眼前的一切似乎沒有什麽異樣,或許是自己上了年紀,記錯了也難免,於是便道:“繼續前進。”

“怎了?”馬車裏傳來慵懶的聲音,左丘頡撩起簾子來問道。

“回陛下,無事,只是覺得趕路時間太長,琢磨著是否走岔了。”常廣道。

左丘頡歪頭思考了下,道:“朕也覺得今日用時是否太長,但一直向北走應不會錯。”

“回陛下,臣等再前行一刻,到時再見機查看。”

“好。”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日光早已從東邊轉向了正南。正午時分,天氣愈發的悶起來,隊伍中已經發出紛紛議論。連常廣也覺得,這實在不對勁。

就算他的記憶有偏差,但衛隊是不會記錯的,這樹林原本兩個時辰便能趕完,但現在遠不止這些時間。但方向絕對沒有出錯,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蟬噪林愈靜。

蟬聲……常廣忽然心中一驚,發覺那蟬聲自始至終便隨著他們,那音調和強度始終未變,就仿佛一直在他們之中.。雖說夏日中蟬聲連綿是常有的事,但他們畢竟是一路向北前行,不可能有蟬是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