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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灼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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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琛走到門前,蹲下將鑰匙□□朝下的鎖頭。那是鐵鏈鎖,矩形的鐵環橫豎相扣,一節一節拼出一米之餘。扭開了後,他捏著鎖頭小心的將鏈子一圈一圈抽出,繞到自己手上,努力不讓它與鐵門相碰。抽完最後一節,他慎重的把鏈子安放在地上,勾著把手緩緩拉了道縫。鐵門吱呀的厲害,一瞬間廠內的吵雜在拉動中起,又在拉動中收。周霆琛知道不妙,抓緊時間向裏望去。可無數的手電筒交錯的照著,刺的物品都失了真。有人舉起一個手電筒向他照來,隨著光斑的越移越近,周霆琛果斷掏出槍來向光線來源射去——光圈掉落下來,砸在地面又彈起,將他全身照了個遍。。隔著鐵皮門,周霆琛感到裏面有力量隱隱作動,他當機立斷,隨便往裏射了幾槍,轉身就跑。在他調頭的一剎那,裏面有人歇斯底裏地吼到:“是黑鷹!殺了他,殺了他!”一瞬間身後如雷聲滾滾,不知有多少人正推門沖向自己。周霆琛不給自己怯懦的時間,一邊狂奔著,不時還回頭給他們幾槍,又跑過了兩條道,他見機滾入了林中埋伏,驟然失去目標的殺手們,一時放慢了腳步,同他小心周旋。與此同時,安逸塵將一具靠著自己這側的屍體偷偷拖到身邊,換上他的衣服,低著頭進了倉庫。裏面已經全開了燈,他一進去,立馬有個人威風凜凜地問道:“什麽情況了!”安逸塵盯著他的鞋子,猜測他的身份,說道:“組長那邊已將黑鷹包圍,組長判斷這次沒有問題,便派我先回來報告。”那人聞言怒摔手中茶杯,狠狠罵道:“錢洋這個蠢貨,還真他媽自以為是!我們派了多少人都沒用用,他就靠他的一個組,就沒問題?”他恨恨地罵完,突然想起了什麽,平靜地說道:“你把頭擡起來。”安逸塵聞言一驚,只能乖乖的擡起頭來。那人鎖著眉頭看了看他的臉,突然一把把他推到其他人面前:“我不記得我有見過他。誰認得他?”裏面人面面相覷,都在搖頭,安逸塵自覺在劫難逃,連忙開口解釋,突然有一爽朗的女聲響起:“我見過他,車裏他就坐在我身後。他是A組的,B組的不認識他也不奇怪。”那人聞言點了點頭,指著B組讓他們出一半的人協助抓捕周霆琛,安逸塵退到了那個女子身後,閔茹道:“你也別閑著,去那邊幫忙幹點活。安逸塵點了點頭,朝木材堆放處走去。他見周圍工人皆將木頭劈了開來,倒出裏面黑乎乎的塊狀物體,又小心的將他們存放入木頭箱子中。安逸塵往那塊瞥去,那種規格的箱子成山成海般緊實地堆在一起,碩大的倉庫,竟被這東西占去了一大半!這時有兩個工人在小聲交談,商量上批鴉片和這批鴉片擺放的問題。他腦中訇然作響,差點失了意識:原來上海的鴉片生意,竟有這麽多都出於森下洋行!正呆楞著,閔茹看似無意的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拾起一塊作廢的木柴細細打量,周圍人見她這樣也都沒有在意。安逸塵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閔茹盡量簡短的表達:“洪幫派我保護這趟交易。其他的稍後再跟你細說。你這是做什麽打算?”安逸塵道:“我只是要查清這次交易內容是什麽。你都清楚?”閔茹思考了一下:“知道四五分吧。待會我還要和他們去森下府,能幫你探索到更多也說不定。”安逸塵道:“我和你一起。”

很快倉庫內鴉片都安置妥當,領頭人派人開走貨車,催促閔茹他們準備離開。正好有一殺手捂著手臂沖了進來,氣喘籲籲:“給黑鷹逃走了。”安逸塵聽了暗自放心,領頭人雖很氣憤,但結果大約也在意料之內,沒過多責難,繼續對其他人道:“我們先走,其他人各自回家。”閔茹,安逸塵和另外兩個人坐同一輛車,到了森下府,安逸塵給閔茹打了個手勢就悄悄閃開,無人註意他的離去。一行人各自行事,其中一人轉頭對閔茹說道:“多謝一路上閔小姐對我寸步不離的保護,我在此向您,向洪幫表示謝意。今天閔小姐就安頓在森下府吧,一路舟車勞頓,想來肯定累了。”閔茹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也不糾纏,微笑著答道:“宋老板真是客氣了。不過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不方便留在這裏,還請你們見諒。”領頭人萬昱也開了口:“閔小姐見外了,既然閔小姐有去處,我們也不強留。那麽三天後我們再見。”他們握手告辭,閔茹便轉身向大門走去。那二人看了眼閔茹的背影,才向裏走去。

走到轉角處,閔茹一個閃身沒入了黑暗中。萬昱走的好好的,又不放心的回頭,正好門口有一女子走過,他以為是閔茹,終不再疑心。

閔茹伏在車庫後,見他們不再回頭,便悄悄跟在他們身後。二人轉了幾個彎,進了後院。院落是半中式的設計,不只是出於革新的思想還是什麽,圓形的院門被鑿的極小,還用青灰的磚石貼著洞圍裝飾了一圈,遠遠看去就像白墻青瓦上的一個汙點。兩個警衛兩邊夾著,她看著都揪心,真擔心稍胖一些的人會擠不進去。繞到一邊,她準備翻墻進入,後退了幾步,想借著奔跑的慣性越過這面墻,剛擺開了姿勢,胳膊突然被誰抓住了。她條件反射地一記肘擊,猛地瞥見不是旁人正是安逸塵,趕緊松了力氣,拉著他到墻角躲了起來。“在裏面?”安逸塵問道。閔茹點了點頭:“他們以為我已經離開了。你哪兒去了?沒人發現你吧。”安逸塵瞄著周圍道:“我把森下府基本上逛了一圈。這下我們終於有了森下府的地圖了。”閔茹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是你,不是我們。”安逸塵聞言五味雜陳,說不出話。閔茹突然道:“你一進院子,就能找到他們。我在外面幫你把風。”聽了這話,安逸塵心中更不是滋味,拽著她的手臂,半強迫性的說道:“從前我們一起行動,哪裏分過彼此。就算我如今和你不再是名義上的搭檔,但在我心裏,我的身邊永遠站著你。”閔茹被他的熱忱堵住了嘴,不再多話,像以前一樣由安逸塵把她送過墻壁,她再接應安逸塵過來。二人確定安全後,小步前進,避開巡視的警衛,伏在花叢中,此時的他們離內屋及近,卻不會有人發現。大約森下他們覺得此處絕對安全,連門都沒關,正讓他們看清了屋裏光景。屋內有三個人,其中狹長臉上棱骨分明,事不關己坐在一邊的便是森下龍一,雖早在資料上見過他的模樣,見到了本人才知道有的人的精明是刻在骨骼上的的。閔茹看著另外兩人,低聲道:“禿著頭,就是在倉庫裏懷疑你的那個,叫萬昱,是日本人,從小在中國長大,所以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鴉片交易都是由他負責,是森下的心腹之一。另一個,是商州英國領事館的一名使者,叫宋智達,鴉片交易的源頭便是英國,他們開設那麽多領事館的一層原因就是如此。”安逸塵沒想到中國鴉片交易竟然牽扯到英國這個大國,頓時毛骨悚然,閔茹瞥見他如此,噗哧一笑:“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接觸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我發現還是殺人最簡單。”這時屋內背對著他們坐著的萬昱起了身,走到一邊拿出一個密封的箱子,小心的放在桌上打開,一瞬間三人的臉上都被映的金光燦燦,宋智達禮貌的起身,核實了金額,關好箱子把它移到自己這邊,向森下龍一拱手作謝。森下卻不被他的喜悅感染,只擡了下眼皮,含糊的點頭作為回應,他見狀有些尷尬,萬昱立刻接過話題:“宋老板還道什麽謝,我們兩家合作了那麽久,彼此怎樣,心裏不都清楚嘛!”這時森下慢悠悠的開口:“上海是中國的經濟命脈,若我們控制住此處,那對我們占領整個中國都有極大的好處。現在我們靠鴉片生意收攏了上海四五成的資金,只要我們再多兩成,便有資本斷絕他們的軍火交易,輕松奪下這塊土地,管他多厲害的軍閥,都不堪一提。”宋智達微微一笑:“聽聞先生對如何增加這兩成早有打算,不知具體是?”“大世界,金樓,昌玉隆等名流商務會所,按原計劃統統開始。尤其要把沈之沛拖下去。”宋智達沒想到他這麽狠絕,搖了搖頭:“把罌粟混入飲食中,讓他們無意識的吸食,太過有違道義,不單是我們兩方生意人的事,日英兩國都會受到國際上的譴責。況且鴉片利潤本就是不斷滾大的,只可能增加不可能縮小。我們只要局部做一點功夫,再等等,應該就可以增長兩成。”森下聞言拍著宋智達的肩膀哈哈大笑:“怕國際譴責?你們英國都把這種罪惡的生意強行施加給了多少國家,早就被罵成一片了!一不做二不休,這個世界上,只有絕對地位,你才有資格定義什麽是正義!成大事者不能手軟,我們日本都有這種魄力,你們泱泱大國,豈會比不上我們?”宋智達訕訕道:“這麽大的事,我們必須上報給英國政府,要促成此事,貴國也得幫忙啊!”森下龍一點了點頭:“該方案已經被我們天皇認可,我們自會聯系你們首腦進行洽談。如果必要的話,可以再拉德法入夥。”萬昱此時站起來幫宋智達解圍:“這等大事,也難怪宋老板難以接受。今日的話就談到此,反正我們兩方友誼長存,等下次我們親自去商州拜訪你們再細談。宋老板就在我們府中休息,在上海玩兩天,我們再護送你回去。”

門外二人皆是聽的目瞪口呆,半晌,閔茹咬牙切齒道:“我定把你們幾個禽獸撕成肉沫。”她前所未有的惡毒讓安逸塵吃了一驚,見她氣的渾身顫抖,安逸塵趕忙道:“我們先離開再說。”幸得閔茹還有些理智,二人安全的出了森下府。徹底離開日本租界的視線後,安逸塵知道她就要發作,便小心翼翼的偷瞄著她。果不其然她突然放慢腳步,仰著頭看天,然而她的眼中沒有焦點,好像是要從那鬼魅叢生的夜空吸取力量。像是攜著詛咒的魔靈,她的笑容美麗的令人顫栗:“中國由得他們這麽來去自如?我不圖釜底抽薪,揚湯止沸還是會的。”安逸塵聞言趕緊扳住她的肩膀,迫的她與自己直視,卻被視線裏突然撞進一副玻璃珠模樣的眼瞳嚇了一跳。他的搭檔...靈魂的陰暗面...按回心神,他認真的註視她:“不要沖動,這件事既然被我們知道,那我們就必將負起這個責任。這一次,是為了我們民族而戰,所以我們要看的長遠,共謀劃共幫襯,誰都不可以放棄自己。”聽他一席話,閔茹幡然醒悟,見他伸了只手來,便領會的握了過去。二人十指緊緊相扣,凝視著對方,安逸塵道:“我們是最好的搭檔。”閔茹也回道:“永遠是最好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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